《歌夜》瑶烨

10、第十章 不懂

　　无论如何猜测,只要老鼠不露出它的尾巴,不管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掘地三尺挖它出来,即使你有,如果那么做,也绝对是受累不讨好.

　　所以吴茕和奎西两个人悠哉悠哉的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看着人们变化多端的不同表情,看着本地特色的风土人情,顺便也品尝着街道两边扛着扁担摆着小摊的各色食品.

　　他们找了一个用便携式的小桌椅简单布置成的用餐地方坐了下来,四周人员流动的速度很快,他们坐在塑料制的板凳上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行走,停驻.

　　吴茕听着旁边的人在聊着家长里短,为鸡毛蒜皮的各种小事或苦恼或快乐,他觉得人类真是充满活力的一种生物,无论生命的类型是什么样子,它们的本质都能促使它们将生命演绎得多姿多彩.有时候时间比别人多了,反而没有办法按部就班的填补生命中那些多余的空白.

　　他看看奎西,对方正在面无表情的吃着一种用米和其他杂粮一起研磨成粉揉成的面条,汤上面飘着红亮亮的辣椒,配着几片绿色的香菜叶煞是好看,闻起来也是能勾起别人食欲的特制的汤头香味.一切都挺好,色,香,味,一应俱全,就是吃的人的表情稍显欠缺.

　　“拜托你能不能稍微表现出来一下你吃的很陶醉的模样,至少让做面条的大娘不要因为你这种古怪的表情觉得自己下错料了好不好.”他转头冲这看着这边表情看起来很不安的卖面大娘安抚的笑了一下.

　　奎西瞪了他一眼“吃个东西还要什么表情,反正自己知道味道不就好了.”在吃面的间隙里她插了一句之后继续她大快朵颐的豪迈进食.

　　“小姐请你稍微入乡随俗多点礼貌好不好,称赞一下表现一下又不会死人.”吴茕突然觉得不一定活着长了就一定要有长进,至少面前这个活了不知道几百年或者已经上千年的家伙在自己面前一直是这种长不大的感觉.是应该说她固执好呢,还是说已经到达了返老还童的地步.

　　“……”奎西端着的碗静止在半空中，吴茕看着她的举动堤防着她一会儿会不会在沉默之中立刻暴起进行什么破坏性活动，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对方那个暴躁脾气没有发作，反而僵硬的冲着那边忙碌着穿梭过他们身旁的大娘笑了一下，小声地说了一句“很好吃。”

　　看着对面大娘终于放心下来的样子，吴茕也不由得觉得好奇了起来“没有想到你变得那么乖啊。”

　　“入乡随俗，你说的。这有什么奇怪。”奎西喝着汤，嘴里也不含糊的说着。

　　“你跟在我身边的那十几年怎么都没看见你有什么改变，怎么一下子变化那么大，难道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太不妙了，世界末日要到了。”吴茕捂着心肝肺装作一片难以置信的模样。

　　“没什么，连你都能变我为什么还要一直是老样子。”奎西放下空空的大碗直视着对方，目光锐利直射到对方心底一般“要是以前，你绝对不会管那几个人类的死活的，可是我却没想到你那天会第一时间先救她们。”

　　吴茕愣了一下，挠挠头“其实没什么……”他顿了顿，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解释清楚“毕竟时代不一样了，以前少不更事觉得救人还要被人当怪物看的感觉很让人难受，不过现在人们的接受能力都普遍提高，见怪不怪或者自我催眠能力强的很，反正我又死不了，就当日行一善好了，虽然我们这一族也没有什么来世因果，不如随意。”

　　“不要总说死不了死不了的，又不是一直死不了。就连那别名叫死不了的花都能被人养死，你又不像植物一样痛感迟钝。”奎西没好气的觉得对方一直挂着死不了的口头禅其实只是自我安慰。无知才无畏，知晓生死之意的人又有几个人能不畏惧死亡？

　　吴茕惊呼“奎西你居然歧视植物，谁说它们没痛觉。”

　　“不要转移话题。”奎西瞪着他“你还有几年活头？”

　　吴茕将视线投到自己脚旁边的地面上，低垂的眼帘让奎西读不出来他眼睛里面蕴含的东西，奎西在两个人之间一片沉默之中并不觉得自己有问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她一直都是这样，面对什么问题都不会逃避，只会一往直前的寻求解答。尽管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似乎懂了什么，但是还是被人用无奈的语气说着“你其实什么都不懂。”

　　这种评价对于当年心高气盛，站在西方魔族刑军顶点，伊恩家族拥有史上最全魔法系统回路的她来说可以说是一种耻辱。可是那只是对于被称为魔界最锋利之刃的支配者，魔界之中可以说是风之女王的她而言。而抛却了这些的她，仅仅是一名普通狼人的奎西•伊恩在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只有一种可以说是陌生的情感从自己身体内部不知何处种下了种子，从此在心中生根发芽无法挥去。

　　自己的确什么都不懂。奎西觉得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内的遭遇都是在不断轮回着证明着这句话的真实性。当她认为血统和荣耀高于一切的时候，那个人教会了自己生命中其他不能被忽视的存在。当她觉得自己不会和吴茕分开的时候，吴茕却能干脆的一走了之，杳无音信。她一直无法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无法离开那个仅仅比蝼蚁一般的普通人类强点有限的家伙，为什么自己会在他离开之后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似乎缺少了什么却无法用言语和其他表现出来弥补上的。为什么他要在自己开始为分离而恐惧的时候离开，为什么他要离开？

　　奎西从来没有从书籍中了解或发现这些问题的答案。所以她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用自己的方式来追求。她从来只会注意一个人能力上的特性而不会发掘其他，她认为自己的手下最不需要就是所谓个性，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机器，他们只是实现战斗胜利的战力。所以她只会用单刀直入的方式毫不拖泥带水的去询问对方。那时候的她还会相信自己听到的判断为可信的部分，可是事实说明了就连真实都可以被伪装。

　　对于现在的她，询问只是一种手段，而她再也不相信言语得到的答案。

　　吴茕扫了一下奎西因带着银灰色无机质感而显得冷冰冰的眼睛，笑了笑，阳光在屋檐折出了了一些阴影覆盖在他的脸上反而使得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怅然“事情还没有做完，怎么可以死？”

　　他平静的帮奎西将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似乎叙述的是一件轻飘飘的不足以提起不用被重视的话题“反正省省还能用不少，当海绵挤呗。”

　　奎西打掉吴茕玩着她头发的手，直愣愣的沿着路向前面蹬蹬的走了出去，留下吴茕在后面喊着等一下你没有结帐我没有钱不要走啊我不是赖账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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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狼似乎不像猴子一样喜欢爬树吧。”吴茕看看底下距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地面大发感慨“似乎你很喜欢在树上呆着？”

　　“站得高看得远，反正总比某个蹲芦苇堆里面喂蚊子的蠢货要好。”奎西两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远方天边灿烂的火烧云。

　　吴茕看着云朵被即将落下的深深的晕染了一圈，那种似乎爆发出最后光辉的色彩和旁边澄空的平静完全不搭。那种灿烂近乎惨烈。而这种陨落之前的美因为能够预见它的结局更让人震撼。

　　“希望赶紧结束吧”吴茕突然有些失去了耐心。

　　“嗯”奎西难得的附和着“结束之后去你家”

　　吴茕像听到什么荒诞剧一样突然转头看着站在那里一脸平静样子的奎西“你真的要跟着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开了？”

　　“我以为你只是…”只是生气而已，发完火我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奎西的脸慢慢凑近吴茕，直到近到鼻尖对着鼻尖，眼睛距离近到只能看到彼此的时候，奎西发话了“你什么时候见到我说话只是随便说说？那好，我再重申一遍，别想不打招呼再从我身边跑开”

　　吴茕一脸冷汗“那么打招呼就可以离开了？”

　　“....”奎西沉默了一下，伸出了可以破膛开肚的纤纤小手“那你就给我去死吧”

　　突然，两个人听到下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似乎是一男一女，吴茕和奎西相互看了一眼，闭上了各自的嘴,安静专注的蹲在树上听起了对方的说话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