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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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冉贺璃住过的荒凉小院外。
桂元扯了扯略有些不合身的裙子，又摸了几把头上的珠翠，不大自然地抬手叩门。
很快便有脚步声过来。
“桂元，你瞧我找着了什……”
冉贺璃石化在院子门口，维持着一手拉门，一手捧着什么的姿势，脸上表情变来变去，古怪极了。
桂元眼神闪躲，清清嗓子去看他的手。
“这什么东西？”
黑乎乎一坨，湿哒哒的。
冉贺璃声音都有些变调，愣愣地说：“乌龟，就你送我那只……”
桂元怔了怔，很有些惊奇地伸手要去拿。
“还活着呐？”
没想到乌龟没拿到，手却被冉贺璃突然拉住。
“你……你……”冉贺璃面色有些不大好看，结巴了半天才长叹一声说道，“桂元，你不必为我如此……”
桂元没听明白。
冉贺璃眼一闭飞快地说：“我中意的是你这个人，这与你是男是女并无关系，你不必这样难为自己。”
桂元微张了嘴，在脑子里把冉贺璃这话来回理解了几遍，才算听懂。
然后桂元就愤怒了。
冉贺璃的意思是，我穿上女装也不像女人吗！
一脑子惊艳变身的粉红泡泡被冉贺璃一巴掌拍个稀碎，桂元气得差点直接升天！
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我看你瞎的不轻！眼睛留着不用不如捐了！”桂元气红了脸，咬牙切齿地说。
“啊？”
“你啊个屁！”
桂元终于爆发了。
她拎起裙摆，一脚踹在冉贺璃小腿上，趁着冉贺璃弯腰，抬手就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摁在自己胸前，边拍边骂：“你没有眼睛也没有脑子吗！大脑皮层光滑如卵吗！我就糙成这样穿上女装也像变装癖吗！我看你也不用吐血了我直接打死你好吧！”
桂元骂得凶打得更凶，不过这些都暂时被冉贺璃屏蔽了，他现在所有的神经末梢都集中在脑门儿上。
那靠着的，软软的，起伏的，是……是……
这下轮到冉贺璃脸爆红了。
想明白过来的冉贺璃再也不能直视眼下这动作，他慌忙直起身子，将仍在张牙舞爪的桂元搂住。
“咱俩男男授受不清，放开！”
“我错了。”
“哼！你不是错了，你是瞎了！”
“对对对，我瞎了。”
“……”
桂元拿他没辙，转身要走。
冉贺璃眉毛一皱就捂住心口。
“我觉得我要吐血了。”
“德行！”桂元被他拙劣的演技气笑了，抢过他手里的乌龟，傲娇地小腰一扭，蹭蹭进了屋。
冉贺璃看着月光下桂元熟悉又陌生的身段，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然后咧咧嘴快步追了进去。
屋里点着灯，桂元正坐在桌旁，两只小手叠在桌上，支着下巴瞧乌龟。
冉贺璃靠在门边静静地看。
一直知道桂元长得好看，今日再看，却觉得无一处不美，无一分不娇。
灯下看美人，美人映心尖。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惊喜，惊是有了，只是这喜里却掺着苦，冉贺璃目光柔和又哀伤，更是半分都舍不得从桂元身上挪开。
桂元逗了会儿乌龟，直起身子打量了一下这早就变了样的房间，笑道：“你这屋里怕是早被翻了个底朝天。哎，可惜了我给你收罗的那些好本子了！”
冉贺璃目光在桂圆唇畔的梨涡上胶着了一会儿，醒过神来走过来坐下。
“你可别提那些玩意了，亏你也不害臊。”
桂元哈哈大笑，“好多都是绝版呢！不识货！”
冉贺璃笑着摇头，忍不住抚了抚桂元粉扑扑的脸蛋。
“不是还有它在吗。”
桂元又去拨弄那倒霉的乌龟，叹道：“还是乌龟王八长命百岁。人就不行了，早一步晚一步，都要走的。”
冉贺璃手一僵，终是忍不住胸口翻涌的情绪，将桂元揽进怀里。
淡淡的清香从桂元发间传来，冉贺璃低头轻轻吻了下桂元饱满的额头，一触即走，不敢流连。
“桂元，我心里难受。”
桂元靠在冉贺璃肩头，没有吭声。
冉贺璃目光中透出些矛盾与茫然，声音带着沙哑，“我本还想骗着你，留你陪我些时日，再寻个理由惹恼你，将你打发地远远的，免得你伤心难过。可，可如今我却舍不得。我舍不得这片刻欢愉，更舍不得如今的你。我多想娶了你，将你捆在我身旁。桂元，你瞧，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他说得没错，我的确同他一样冷血。”
桂元心里一阵阵发酸，她紧紧握住冉贺璃的手。
“不，你不一样。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你会长命百岁的。”
冉贺璃望着桂元清澈又坚决的眼睛，故作轻松道：“谢先生吉言了。不过太医说了，东莱灭国，世上再无阴时血，我也不愿像老三那样做饮血为生的恶鬼，没多少日子了。我只是放不下你。”
桂元静静看着冉贺璃，这样的他，嘴上说着生生死死，面上却那般温柔，收起了这些年磨砺出的锋芒，似一个平静又苦恼的少年。
那个曾在这间破败小院静默度日的少年。
那个跟着自己读书作乐的少年。
那个彻底打乱李桂元人生和心绪的少年。
桂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一片清明，还透着些让人看不清的笃定。
“冉贺璃，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话吗？只要向着一个方向走，总有一日会回到原点。所以不管是你先走，还是我先走，都会回来的。”
冉贺璃似乎有些累，揉了揉额角笑了。
“那我走快些，先生等等我，等我回来。”
桂元没有回答，转移了话题。
“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女扮男装吧？我之前也一直不知道，还怪我爹重男轻女，昨天我看了我爹临终写给我的信，我才知道他的一片苦心。”
冉贺璃有心想安慰安慰桂元，却越发觉得身体不适，又生怕桂元察觉担忧，强撑着回道：“都过去了。”
“嗯。”桂元揉揉鼻子，接着说，“你可知道我娘是哪里人？”
“听说夫人是西南魏家的旁支。”
桂元摇摇头，笑了。
“我爹为了保护我娘也是煞费苦心了。告诉你吧，我娘是东莱人。”
冉贺璃一震，心觉不对，目光射向淡定的桂元。
“我爹当年随老皇帝去东莱认识了我娘，后来东莱灭国时，我爹悄悄将我娘救了回来，改名换姓娶了回去，生下了我。我娘是东莱王府庶女，也是出身皇族呢。”
说到这里，桂元不知想到什么好笑事，抿起嘴角点了点冉贺璃的额头。
“我娘和你娘都是出身皇室，真论起来，我算是你表姐呢。”
冉贺璃脸色越发难看，他直觉有什么不对又一时头晕脑胀无法分辨。本能让他想要伸手去拉桂元，却浑身无力，差点摔在地上。
“李桂元！你做了什么！”
这明显的异样让冉贺璃警觉起来，难以置信自己竟着了桂元的道。
“你还是这么聪明。”桂元将他扶好，叹口气，“放心，不过一点迷药，睡一觉就好了。”
冉贺璃脑子越来越沉，拼命挣扎着怒吼。
“李桂元！你到底要干什么！”
“哎，本来想高风亮节不告诉你的，又怕你回去了打击报复。”桂元耸耸肩，低声嘀咕，“这样总该手下留情些吧……”
看着渐渐有些抵不住药劲儿的冉贺璃，桂元眼中也流露出些不舍。
“我娘生我那时辰特别巧，是个四柱纯阳的好时辰，不过估计没什么人知道，东莱的历法有些不同，若是女孩，阴阳便要反过来算。听说我爹当时看到我是个姑娘就吓白了脸，与我娘抱头痛哭了一场，出了产房我便成了儿子。”
冉贺璃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唇角弯弯的桂元，目光骤变！
“桂元不要……”
冉贺璃的眼神已经化成了哀求，他吃力地想要拉住桂元，却还是渐渐阖上眼睛。
桂元沉默了会儿，颓下肩膀轻轻抚上心口，她从怀里掏出一颗洁白的玉子，攥在手心。
“你也别觉得欠了我。我这身子喝多了药，已经活不成啦。只这心上还是干净的，不要浪费了……”
俯身轻轻在冉贺璃颤动的眼皮上吻了一下，桂元从袖中抽出匕首，对站在门外的丁榭点点头，在他悠长的叹息中闭上眼睛，反手将匕首戳向心口。
“冉贺璃，再见……
贺璃，咱们还是别再见了……”
……
桂元捂着心口醒过来，很是怔忪了许久。
周围是熟悉的“滴滴”声，冰凉的金属感提醒她，这是回到自己的监控室了。
桂元愣愣摊开手，掌心空无一物。
都是假的，再用力也留不住。
巨大的落差和说不清的情绪让桂元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低着头发呆。
“唉，丫头，那什么，你还好吗……”
桂元一抬头就看见老丁头一脸关心地蹲在自己身边，期期艾艾欲言又止，那同情的神色都要爆表了。
好像自己要死了一样。
桂元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嘴一咧露出张笑脸。
“我好得不得了！真开心啊！哈哈哈……”
桂元嘎嘎的干笑让老丁头都听不下去了，他大力拍向桂元的后背，中气十足地开始长篇大论。
“人生嘛就是这样起起落落落，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缘来缘去终须散，往事不可追下一站更美转角遇到爱，不要伤心不要流泪受过伤的女人最美，往后余生幸福有你……”
真TM一句比一句戳心。
桂元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终于忍无可忍。
“老头，以后远离朋友圈，少喝鸡汤，小心中毒。”
说罢也不理会还在叨逼叨的老丁头，桂元拉开监控室大门，大步流星直奔文学组而去。
桃路路，等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