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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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元眼睁睁地看着面前恐怖的一幕，抖成了筛子。
三皇子像一只野兽般趴在那已经断气的姑娘身上，吸食着不断喷涌而出的血液，饥渴又贪婪。
寝殿里满是血腥味儿，內侍们大气儿都不敢出，神色麻木，习以为常。
三皇子的吮吸声一下下拉扯着桂元的神经，差点将她逼疯。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终于，餍足的恶魔抬起了身子，一脚踢开早没了声息的猎物，坐回了榻上。刚才的惨白虚弱不翼而飞，两团更热烈的潮红绽放在脸颊上，带着邪恶的生气。
“皇儿！”
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呼唤，一身华服的皇后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
皇后看了眼横卧在地的尸首，恨恨地皱了眉。
“拖下去处理了。”
很快便有人将尸体拖走，板车一拉扔出宫外，便没人知道刚才血腥的一切。
皇后带来的人对着昏昏欲睡的三皇子一通检查，叽里咕噜说着些什么。
皇后气得大叫：“说这些废话做什么！再不拿出药来，你们通通去死！”
那几个大夫赶忙跪下，使劲磕头，“殿下的情形危急，只是那药尚未成型，又霸道得很，小人怕有个万一……”
“那你说如何！”
为首那大夫犹豫再三，咬咬牙颤巍巍道：“请娘娘找个试药之人，必须是阳日阳时所生四柱纯阳的男子，试药若有效果，给殿下服用，便可缓上数年。”
皇后掐着手心呵斥：“那就去找！翻遍京城给我找！找不到你们都别活了！”
众人忙磕头。
气急败坏的皇后环视着跪倒一片的下人，终于发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桂元。
“这是谁？”
老太监忙附耳过去。
“李桂元？”皇后凤眸微眯，眼神淬毒，“好本事，气得我儿差点丢了性命！给我拉出去，千刀万剐了。”
我去！这一对母子真是歹竹出歹笋，一个比一个狠。
“等等！”桂元伸手隔开要来扯自己的內侍，对着皇后摇摇头，“你可不能杀我，你会后悔的。”
皇后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这么狂妄！不过一只蚂蚁，怎么死还由得你做主？”
“杀了我，三殿下怕是等不到吃药就死咯。”
皇后拧起眉头，神色迟疑了一下。
桂元咧嘴一笑。
“嘿嘿，好巧，我就是阳日阳时出生的呢。皇后可找人去李家宗祠翻族谱，如假包换哟！”
桂元很快便被放了。
皇后离去前留下了数十人的侍卫和侍女，还留下了一句话。
“想你李家人活得久一些，便莫想些歪门邪道。好好吃药，我儿有救，你便是大功，想清楚些！”
桂元连忙点头，“娘娘说的是。”
回到自己那小院时，几度死里逃生的桂元简直有种恍如隔日的感觉。
麦芽眼睛都要哭瞎了。
“少爷你没事吧？我以为……以为……”
桂元歪歪头让她看流水般送进来的补品，说：“你瞧，我现在可金贵了，放心。”
从人质变成药引，桂元的待遇急转直上，每日大鱼大肉鲍参翅肚。
还有一碗接一碗送进来的药汤。
每一碗都要喝的干干净净，皇后的侍女才肯离开。
那野鸡大夫说得没错，这药的确霸道，喝了没几天，桂元就觉得浑身都难受，脑袋成日是晕晕沉沉，身体混冷忽热，不是这里疼就是哪里疼。
皇后的侍女时时刻刻监视着桂元的反应，却似乎一直没达到预期，每日仍是换了不同方子的药汤送来。
麦芽流着眼泪给桂元擦鼻血，越擦越擦不干净，捂着嘴巴哭。
“这究竟怎么回事？少爷你说实话！”
桂元抹一把鼻子，勉力笑笑：“没啥，虚不受补……”
麦芽气得摔了帕子，泣不成声。
桂元摸着小姑娘柔软的头发，不知在想什么。
整个东宫似乎消停了许多，麦芽说这几日没再见夹道里拖死人出去了。
桂元揉了揉阵阵发紧的心口，心想自己好歹算做了点好事，也不是完全一个废物。
“只是听说外面不大好……”麦芽瞥了瞥桂元的神色，说，“那个，七皇子好像要打到宫里来了，不少人在找路子出宫……”
桂元离对麦芽的古怪神色视而不见，只是轻声道：“会没事的。”
冉贺璃会成功，她从不怀疑。
终于，又一个新方子送来，桂元刚喝完，就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哇的一声便呕出一口血来。
几个侍女对视一眼，均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这次没人顾得上保桂元的命了，几个侍女争相奔去皇后那里通风报信邀功领赏。
看来这药是成了，三殿下，好好喝药哟。
桂元擦擦嘴角，也微微一笑。
果然当天下午便没人再送药过来，东宫的奴才们脸上总算是放了晴，也不再悄咪咪收拾细软了。
是时候了。
“麦芽，我与你说的可记牢了？”桂元将娘亲紧紧绑在麦芽背上，眼睛盯牢目光恍惚的小姑娘。
麦芽快要哭出来了，拽着桂元不肯撒手。
“少爷，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桂元摇摇头，“他们盯着我呢，就算这会儿松懈了些，我们也不可能一起逃脱。”
三皇子不会放过自己，皇后更不会让自己活着。
只要这试药的身份没了，命也就没了。
而且，桂元是一万分不愿被拿去威胁冉贺璃的，忒跌份儿。
“角门处的小太监当年承过我的情，我也许了他不少好处，你便跟着他出宫。”桂元看了看黑透的天色，推了麦芽一把，“我娘交托给你了，快走。”
麦芽背起轻如薄纸的李夫人，憋着哭声点头。
“少爷，你答应我，要好好的！”
桂元有些勉强的点点头。
“元儿……”一直昏睡的李夫人竟在此刻挣扎着清醒了片刻，从发间颤巍巍地取下一只发簪塞进桂元手里，气息微弱地说，“里面有你父亲的绝笔信，该当如何，你自己做主。”
温热的泪水洒在桂元手心，李夫人轻轻摸了摸桂元的指尖，很快又晕了过去。
桂元看着母亲依旧慈爱的脸庞，捏紧了簪子。
“走！”
麦芽背着李夫人很快消失在月门后，桂元看了看夜空，没有一颗星星，漆黑得可怕。
照例去李夫人的房间照料“闲谈”了一会儿，桂元站在院子里伸了几个懒腰，踢踢踏踏地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这把戏在第二天中午便漏了馅，被前来送饭和监视的医女发现了。
桂元很快便被绑到了三皇子那里。
看一眼三皇子异常精神的面孔，桂元还有心情笑道：“看来殿下康复得很好啊！你看我这试药有功，是不是也该有赏啊？”
三皇子满脸的意气风发，吊起眉梢，一脚踢在桂元心口上，将她踢翻在地。
“有大赏！赏你一副上好的棺材如何？”
桂元揉揉胸坐起身，想了想道：“那我要金丝楠木的，看着贵气。”
三皇子从没见过这样的无赖，气得笑出声，大骂：“那便成全你好了！拖出去杀了！”
桂元抖抖衣袖，顺从地爬起来就往外走。
总算是要死了，虽然这死得不太光彩，可想想死这事儿怎么也光彩不到哪里去，桂元很快便释然了，盘算着等回去了，先要去好好吃一顿，然后就是要去桃路路那儿算算账……
最重要的，是要找老丁头辞职！
可别再让她和贺璃本尊打上照面了。
那场景，连想象一下，都会让桂元浑身不适！
冰凉的大刀架在脖子上，桂元眼一闭，神思飞远，直到耳朵被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震麻才回过神来。
身边的刽子手不知何时被放倒在地。
桂元心里一咯噔，一回头就看到浑身煞气拿着宝剑的冉贺璃。
真俗套狗血。
这蠢货还是来了。
三皇子这般低劣的伎俩，竟然还会上当。
事实证明，冉贺璃虽然这些年脱胎换骨，本质上还是当年那个冬天往湖里跳的傻子。
“桂元，我来了。”
冉贺璃声音沙哑，身上满是一路奔波的尘土味，拉起桂元的手臂微微颤抖。
“冉贺璃，你是不是傻子？”桂元面无表情。
“你没死。我……我带你走。”冉贺璃一脸失而复得的激动，语气很执拗。
桂元没有回答，因为得意的三皇子已经拍着巴掌走出来了。
“果然是情比金坚啊！”三皇子满目鄙夷，看向桂元的眼神很是自得，“差点儿被你这无赖给骗了。”
冉贺璃将桂元拉到身后。
三皇子见了嗤笑一声。
“不知廉耻。还当你有几分能耐，我不过说这小子试药给毒死了，你就急巴巴地过来送死，到底还是个窝囊废！”
三皇子声音尖利神态有些癫狂，冉贺璃皱了皱眉，拉了桂元就要走。
只可惜这本就是为他专门而设的陷阱，好不容易等来他，又如何那么容易逃出去。
一整支御林军围住了东宫。
看着冉贺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被他护在怀里的桂元红了眼眶，拽住了他握剑的手。
“别打了，傻子。”
冉贺璃犹不肯放弃。
“我说了要护着你，我……”
桂元摇摇头，抬手揉了揉冉贺璃的头发，轻声道：“我信你的。”
三皇子看着如困兽般的两人，放声大笑，“给我抓……”
“带去紫金殿！”御林军的首领突然越众而出，打断了三皇子。
“你！”
那首领不甚恭敬地拱拱手，说：“陛下口谕，人我带走了。”
说罢也不理会气白了脸的三皇子，押着桂元和冉贺璃就往紫金殿去。
紫金殿是皇帝的寝殿。
“这里面还有蹊跷。”桂元瞥一眼一步不离跟随在后的三皇子，压低了声音。
冉贺璃捏捏桂元的手心，悄悄道：“别怕。”
紫金殿中，冉祁雍斜卧在榻上，宽大的明黄龙袍空荡荡挂在枯柴般的身子上，双目闭紧像一个死人。
桂元和冉贺璃对视一眼，很是惊讶。
记忆里那个高大健壮的中年人，不过两年仿若油尽灯枯。
三皇子怨恨又忌惮地看了眼冉祁雍，提高声音喊：“父皇醒醒，人来了。”
冉祁雍迷蒙地睁开眼睛，稍迟缓了一会儿便看见了站在下面的冉贺璃，本已浑浊暗沉的双眼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喜悦和激动。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冉祁雍溢于言表的兴奋仿佛一个思儿心切的老父亲，可桂元和冉贺璃同时后退了一步。
诡异。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感觉。
桂元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拉住了冉贺璃的手。
而冉贺璃只是目光复杂的看着宝座上欢欣雀跃的皇帝，浑身戒备。
三皇子抬脚往上走，语带威胁：“父皇，人我可是弄进来了，你别忘了你说的……”
话还未说完，三皇子便委顿在地。
冉祁雍挥了挥手，很快来人将生死不知的三皇子拖到一边。
冉祁雍充满爱怜地看着冉贺璃，自言自语般叹息：“像！真是像！莲儿，你骗得朕好苦啊！你当初又是何必……来人……”
冉祁雍脸上满是柔情，慈父般的目光描摹过冉贺璃全身，最后停在他心口上。
“把他的心剜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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