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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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桂元想走，丁榭却是绝不会放她离开的。
刚靠近停在港口的大船，桂元便被请了回去。
“海上风大浪大，桂元小弟不如就在东海郡住下，让我们好生招待。”丁榭笑容可掬态度亲切，身后站着齐刷刷一排士兵。
桂元笑哈哈直点头。
纵然没有说破自己的身份，不知道丁榭了解多少，但他并不相信自己。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从今日起，冉贺璃往后的每一步都是刀尖舔血险中求胜。
带着淡淡海水腥气的风吹来，桂元耸了耸鼻子，老老实实跟着丁榭住进了郡守府。
这一住便住了半月有余。
除了到这里的那天冉贺璃匆匆过来说了几句话，桂元便再没有见过他。
冉贺璃每日忙地脚不沾地，他有太多东西要学，兵法，武功，谋略……一日恨不得掰作两日用，听说每天睡不到两三个时辰。
开始桂元还去找过几回，吃了门口守卫的几次软钉子后，桂元也不自讨没趣了。
虽然自己还是冉贺璃名义上的老师，可不管是四书五经，还是吟诗作赋，都不是冉贺璃需要的了。
桂元彻底成了一个摆设。
“大鱼大肉，混吃等死，神仙般的日子啊……”桂元歪在院子门槛上晒太阳，悠然长叹。
脸上却无精打采，很是讪讪。
“阿元哥要不要去我家吃油茶？”一个肤色黝黑的少女隔着院墙探过头来，眼睛明亮笑容大方，是采珠女小鱼。
桂元望了望正好的日头，摆摆手。
“时间还早，我晚点儿再去。”
小鱼笑嘻嘻问：“阿元哥在等谁吗？”
桂元竖起眉毛一口否认：“我谁都不等！我，我等太阳落下去点儿，我嫌晒！”
小鱼也不嫌弃桂元弱气，咯咯笑几声。
“那我晚些来找你！”
桂元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偏头看一眼院子外空荡荡的青石路，撇撇嘴，捧着脑袋望天。
直望到明艳艳的太阳一点点失了气势，不情不愿地往下落去，挂在天边红得像个咸鸭蛋黄。
“还说生辰给我摘星星呢，呸！”
桂元也不知往哪边瞪了一眼，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小鱼早就等在后门处了，见桂元出来很是雀跃。
小鱼家就在海边的一个渔村里，全家人都靠海生活，小鱼从小便和爷爷学着采珠，水性了得。
这段时间桂元无所事事的时候，便时常跟小鱼在海里玩儿，游泳技能突飞猛进，也能在浅一些的地方潜潜水了。
桂元心中不畅快，需要去去火气。
“走！咱们下海摸珠子去！”
这两人前脚离开，没一会儿就有个人拎着个盒子从后门出来，正是一身练功服满头大汗的冉贺璃。
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冉贺璃抱紧盒子，抬脚追了出去。
桂元和小鱼很快就到了海滩边，小鱼看看天色，有些犹豫。
“阿元哥，这天要暗了，真要下水？”
“没事，就在咱们平时常去的那一块儿摸摸，一会儿就上来。”
小鱼点点头，嘱咐道：“那你跟紧我。”
桂元轻车熟路地脱了外袍和鞋子扔在沙滩上，将衣摆扎紧塞进裤腰，卷高裤腿用绳子绑牢，便随小鱼灵活地跃进了水里。
没有潜水服和氧气瓶，这时候的采珠人采珠全凭本事加运气，所以除了那艺高人胆大的，大部分也就在浅水区劳作，方便上浮换气。
桂元憋着一口气，稍稍下潜了一段距离，看着五颜六色的小鱼群从身边游过，还有绚烂多姿的珊瑚在水底摇曳，心情顿时松快不少。
小鱼在前面弯着腰摸索着贝壳，桂元没她厉害，不敢潜那么深，免得换不过来气。
当又一次潜下去，却找不到小鱼的时候，桂元吓了一大跳。
她急忙浮上水面，小鱼也不在沙滩上！
这丫头该不会出事了吧？
明明在凉水里，桂元却急出了一身汗。
她慌忙反身又潜入水中寻找，只是越是心急越是慌乱，一口气憋的时间越发短，桂元只得不停浮起又下沉，累得筋疲力尽。
可水里啥都有，就是没有那黑黝黝的丫头。
桂元胸腔快要爆炸了，只好蹬腿准备出水，可一脚蹬出去却收不回来，差点将她直接带回海底，她急忙回头看，竟是有海草缠住了腿！
见鬼！
桂元头都有些发晕，反手去扯，又使不上劲儿，直想骂娘。
正急得抽筋呢，桂元突然觉得腿上一松，随后有人揽住了自己的腰。
鼓着腮帮子的桂元回头，冉贺璃清俊严肃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知怎的，桂元就有些委屈想哭。
她想说，你怎么不早来，小鱼不见了怎么办……
她还想说，你是不记得我的生辰了吗……
可这些都抵不过另一个念头。
他娘的冉贺璃水性还不如我呢！
当初差点同归于尽的悲剧还历历在目，桂元满脸惊悚，扬起胳膊就想把冉贺璃往上托，脑袋抽风了似的示意他赶紧上去。
也不知是不是桂元的样子太滑稽，一直板着脸的冉贺璃竟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却没有放手，而是将桂元牢牢搂住，向水面上浮去。
动作，无比熟练有力。
桂元愣愣看着不知何时化身浪里白条的冉贺璃，半晌垂下眼眸。
冉贺璃水性极好，很快便将手软脚软的桂元带上了岸。
刚一踏上海滩，一颗小黑炮便弹射过来，扎进了桂元怀里。
小鱼哭得直抽气，“都怪我，贪心游得远了，差点害死阿元哥……”
桂元刚想抬手摸摸少女的头发安抚一二，却被人箍住了手臂，一把扯开了。
“小鱼，我与先生有些话说，你先回家。”
冉贺璃声音沉沉，小鱼一直都挺怕他，不敢再呆，急急忙忙将一只湿淋淋的珠蚌塞进桂元手里，小声说了句“阿元哥生辰快乐”便转头跑了。
没了小鱼，海滩上便只有自己和冉贺璃两人。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桂元竟觉得有些尴尬，明明以往两人相依相伴那么多年。
“呵呵……”干笑两声，桂元挪到放衣裳的地方，闷头穿鞋。
冉贺璃跟了过来，坐在她旁边，声音低沉地开了口。
“桂元，你知道刚才我有多害怕吗？岸上只有你的鞋袜，小鱼哭着往海里冲……我……”
似乎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冉贺璃气息都有些乱。
桂元一下下戳着手边的沙子，含混地说：“我以为她不见了……算了，以后小心点儿就行了……”
桂元满不在乎的语气让冉贺璃皱起眉头，可看着垂着脑袋浑身散发着低落的桂元，他又再说不出什么重话，斟酌许久才说道：“我知你日子有些无趣，不过海里还是少去。等我忙过这一阵，便带你出去，丁叔说东边有片红树林很是好看。你应该知道我最近很忙，丁叔安排了很多课程，我，我最近可能没什么时间找你……”
冉贺璃的声音温醇好听，语气也很是小心讨好。
可桂元却越听越烦。
“我看你刚才游水挺厉害啊。”
冉贺璃的话被打断，楞了一下解释道：“丁叔说东莱善水站，所以最近一直在训练我。”
“哦，挺好。”桂元扯扯嘴角。
冉贺璃点点头，又开始絮叨：“我最近学了很多东西，还学了兵法，丁叔说……”
“天黑了，我要回去了。”
一股邪火冲上心头，桂元突然站起身，语气很冲。
“你怎么了？”冉贺璃终于发现桂元情绪不佳。
我怎么了？
桂元有些想笑，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作个什么劲儿……
也许是因为，今天她才切切实实感受到冉贺璃的改变，而这一切改变都和她无关。
他是真的，不再需要自己了。
李桂元，在冉贺璃的人生里已经没有作用，没有价值了。
可今天是她十八岁的生辰啊，为什么要是今天呢，一个月前，还说要摘星星给我的呀。
最令人难过的是，这一切桂元都无法指责，更不能阻拦。
他更强更好了，你有什么脸怪他变了。
桂元闭了闭眼睛，莫名的怒气化作无奈，她抬眼看着面前晒黑了不少的少年，轻声说：“七殿下如今身负大任，我身份敏感又没什么本事，不如你和丁大人说说，让我走吧。”
“桂元想走？”冉贺璃霍然抬头，脸上有隐忍的怒意。
桂元没看他，转过身去，语气力图轻松。
“哎呀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嘛，反正我留在这也没什么事干……哎呦疼！”
话还没说完，桂元的胳膊就被人钳住，疼得她闭上了嘴。
冉贺璃似乎气得不轻，死死钳着桂元的手臂，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味道。
“先生答应过我的！”
当时不走，就永远不要走了。
桂元没见过冉贺璃这样霸道的样子，难免想起那个在监控室和自己打架的贺璃本尊，没好气地喊道：“你是你我是我！你管得着我吗！”
冉贺璃不再说话，可手上却半分不松，一双眼把桂元定定地看着，哀伤又决绝。
桂元一见他这样子就有些心软，偏过头不看他，发起狠来去拽自己的胳膊。
两人从没这样争吵僵持过，气氛很是不好。
突然，一阵奇异的肉香飘进了桂元的鼻子里。
快吃了半个月海鲜的桂元难以抑制地咽了咽口水，目光追随过来。
一只浓油赤酱的肘子静静躺在盘子里，被冉贺璃端在手中，捧到自己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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