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痛击队友 冬七君牛批 ...
-
几人一路无言地到了偏殿。
九转宴只上了四转,菜品少了大半,摆出来稀疏的模样较之以往实在是拿不出手。
沈闲玩味道:“这就是我向往了许久的九转宴吗,感觉和传闻里的不太一样。”
言往脸上有些挂不住:“为什么不一样,冬七君心里真没点数吗。”语气咄咄逼人。
“有数有数。”沈闲作为冬七君率先入座,与阎王座位并齐稍稍偏下。
沈闲举起酒盏夸张道,“小仙见识浅薄,被这九转宴惊乱了眼,说了些胡话,还请阎王莫要介意。”
沈闲端着酒盏朝言往眨了眨眼,一杯饮尽,倒置以示诚意。
言往冷哼一声,不接他的话,径自入首座。
紧接着访问团和地府鬼差纷纷落座,一边三清天,一边地府,中间隔了一座微缩的两界假山。
阳界有自古流传的习惯,一些事情,站着的时候总是不太方便讲,等到了饭桌上,却跟开了话匣子一样收不住嘴。
天界阴界为了处理一些事情,沿用了这种方法,发现十分有效便流传下来。
故而两界台只用来打了个照面,剩下的事情堆到宴席上细细商讨。
宴席平淡过半,一个白眉老人笑呵呵地端起酒盏,乌鸣眼看着心里咯噔一声,就见老人自然而然道。
“冬七节的重要性,阎王是知道的。如今还剩月余时间,天命难猜,越到最后越不得放松,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阎王以为如何?”
言往回敬杯酒,好像听懂了似的答道:“的确如此。”
白眉老人笑道:“阎王远见卓…”
“哎小王不敢当。”言往面无表情地摆摆手。
老人噎住:“…哈哈哈阎王过谦了。”
沈闲偷摸地笑出了声,被言往一眼扫过。
老人缓过来继续道:“天界的事情,老朽不多瞒,想阎王肯定也知晓的差不多了。所谓人无完人,连成仙都脱不了马虎的坏习,更罔论仍受七情管着的人鬼,他们的粗心便是这堤上的蚁穴。”
言往无意义地嗯了一声。
老人:“现在想想,有些事情只有当面才讲得清。不知阎王觉得,若是为了提高效率,我们两界各派人员暂居,以求及时商讨解决问题,将之防患于未然,这样子如何?”
言往看了眼这白眉老人,见他慈眉,眼里却带精光。带了精光,脑子却仍不太好使。
“是个好方法。”言往收回视线,“不过没有必要,这坏了规矩。”
老人打着哈哈:“倒也是。”
“那容老朽再多嘴问一句…”老人捋了把胡子,话锋一转,“地府的节目,准备的如何了?”
一只烦人的老狐狸。
言往听着刺头面上不动声色:“不怕樊壬仙君听了笑话,准备的倒是已经差不多了,就是与三清天相比,定是比不上的。”
樊壬不置可否:“哈哈哈老朽也是一番好意。不过也想得到,地府定然是费了大量的精力去忙活冬七宴,所以才在今天这种不甚重要的事上失了得当。”
“也难为阎王还要在这种忙乱的时候拨出心神来关照我们,惭愧惭愧。”
话里带刺,明里暗里都在嘲讽两界台上的不上心。还当他们已经揭过这一章了,结果到现在来斤斤计较。
在座的都是人精,乌鸣愤愤,却也不好去触这个霉头。
言往最不喜和这种心思古怪的人打交道,筷子上夹着的豆腐悄无声息地碎开,说话间嘴角已然有要往下的趋势。
沈闲饮着酒偷乐,时不时看看连假笑都快挂不住的小阎王。
言往放下筷子,死盯着一脸皱皮带着褶的樊壬,深深吸进一口气。
乌鸣视线一直在两人中徘徊,心随着言往深深一口气吊到了喉咙。樊壬状似不知,乐呵呵地停了酒盏,作洗耳恭听状。
见言往屏气,乌鸣也屏气,眼神示意疯狂朝着他摇头。吕临则摸摸腰侧的短剑,叹了口气,趁早又赶紧干了杯酒。
气氛正当紧张,久没声响的沈闲停了筷子,有些嗔怪地看了眼言往。
“樊壬仙君年事已高,总会比年轻人更注重些琐事,也是他太热心了,有劳阎王关照。”
言往被他的眼神惊得发麻,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樊壬仙君像是没想到沈闲会出来捣乱,笑脸僵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本君记得仙君好酒。”
沈闲捏起琉璃盏,像是在观赏其中流动的酒液,转而笑着对樊壬道,“这酒香味甚好,本君以为,与您的柯吕相比,也不枉多让。”
言往回过神发现腹稿早就没了用出来的机会,恶狠狠瞪向沈闲。
没想到沈闲会将话题往这边引,樊壬小心措辞。
“这…柯吕只是闲暇酿的酒,哪能与地府的止洄相比,老朽不敢当不敢当。”
沈闲刚巧看向言往,便同他视线交到了一起,看得出来他的脸上笑得奇怪,视线往下移,却见他两唇微动。
沈闲看清嘴型愣了一下,回过神接着道:“…本君有幸饮过一次,觉得滋味偏了浅淡,但细细品味之下,却发现遮了层薄雾,拨开那层平淡才得到其中馥郁。”
沈闲道:“阎王也可以尝一尝,樊壬仙君的酒在三清天可是一绝。”
“冬七君过誉,不过是普通的酒酿,还亏得有冬七君赏脸,不然有谁会认识它。”
沈闲摇摇头,问道:“你觉得这止洄如何?”
樊壬想了想:“入口生香,甘回绵长。”
“这是浅一层。”沈闲语气淡淡的,“眼前美景总要等到醉意传来才在洞口豁然开朗,您也是爱酒之人,何不沉下心来,好好享受一番。”
樊壬面色顿时难看起来,不好当场对冬七君发作,只好马马虎虎咬着牙笑了过去。
沈闲转过头:“我记得止洄是只有这里才有,连地府门都带不出去,可惜了我还想着能带些回去解馋。”有些遗憾的语气。
言往淡淡道:“冬七君既然喜欢,之后我差人贴几张特制的符咒上去,让冬七君带回去也算是地府小小心意。”
沈闲哽住:“倒也不必,这酒希世,带出地府怕是坏了它的味道,现在能多饮几杯就足够美满了。”
状况之外的乌鸣和吕临相看一眼,各自放下了提着的心和短剑,目光不经意与其他年轻仙君交汇,有些惊奇地发现众人眼里大多荡漾的都是一阵劫后余生的喜悦。
像是在对他们说:冬七君牛批。
还有:来让我们一醉方休。
二鬼心中涌动起淡淡的喜悦,看着饮酒吃菜的冬七君。
只觉得冬七君至情至性,眼眸清亮,风流潇洒,不愿为同伴之谊所束缚,却愿为地府仗义执言,不愧为光风霁月冬七君的最佳人选。
不愧…
言往狐疑地看了他俩一眼,吓得他俩连忙移开视线,紧盯着中间的假山。
头顶的冠实在太重,为了避免坠子掉到前面,言往必须挺直背规矩坐着,连饮酒也只能抿一些,好不痛快。
见他俩看向假山,言往跟着看了过去。便看见立着的那扇微缩门。沈闲也顺着视线看过去,看着那扇自己刚走过的门,心里默默计较。
正当众人宾主尽欢,寒暄声里。
“咔…嚓…”假山悄悄裂了道缝隙。
众目睽睽之下,乌鸣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小门碎了一地。
桌上忽的就安静了下来。
仙鬼面面相觑,一个接一个停下筷子和交流。
兆头实在不是太好,冬七将至,午时且过。乌鸣先回过神,看到外面正天晴直转阴雨,在冬日午后,隐隐还有要打雷的趋势。
风雨奔向两界山,总不该会是个好兆头。
言往挑眉,拢了拢袖子,淡淡地打破沉默:“冬七君到了现在…”
冠上的坠子叮当撞击。
“还要跟小王绕弯子吗。”
沈闲垂眼笑笑不回答,久而拿起一旁的扇子,洒上整杯的止洄。一手捏诀上下游走,将酒水锁在扇面上淌不下来,像凝了片湖水。
送这片湖水乘着扇子来到言往手上。
言往摸到扇骨上的暗纹,水面慢慢显出来一幅画面,乌云堆叠,青雷在其中窥伺着,在两界山的天顶徘徊。那湖死水更是,冒着不知名的气泡,聚成大大小小的漩涡,瘴气随之愈厚,看不真切。
被瘴气遮挡着的,怎么看都是进来频频出事的两界门。
年轻的仙君看看这边,又看看沈闲,第一次出远门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沈闲没话,樊壬只好强行转话题:“听闻地府有一花园,栽了万种希世花草,不知道老朽与小仙君们是否有这个眼福看上一看。”
自然是有的,乌鸣心里急忙跟了一句。
言往道:“花园简陋,有幸能入仙君的眼。”
乌鸣脱口而出:“路程复杂,便由属下带路吧。”
等到言往点头,乌鸣和使者团草草收拾了一下,纷纷往外走。吕临看看殿内安静两人,再看看外面阴转多云的气氛,当机立断跟了出去。
如同昨晚一样,殿内又只剩下了俩人。
气氛还是一样的死寂,只不过对面从不请自来的沈仙君,变成了光明正大通行无阻的冬七君。
言往盯着他,重复道:“还绕弯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