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油》深海鱼头

4、4

　　盼星星盼月亮，樊埑终于盼到了樊川上高中的那天。
　　黎市不大，虽然樊川上的一中离樊埑所在的初中不过两条街，樊埑还是为这段距离高兴的换了个发型。
　　樊川学习成绩马马虎虎，中考勉强擦过一中的录取线。学校虽不错，但也免不了三教九流。
　　什么年代都不缺为道上大哥肝脑涂地，一心要往火坑里跳的“社会人”。
　　报名那天，樊川眼皮子前窜来窜去的是造型各异的浩南头和山鸡头，挤进耳朵的声音带着伪装出的“社会气”，却也难掩少年人的稚嫩。
　　“老大，东兴那帮小子约我们在小游戏厅见面。”
　　“大哥，你新泡的马子在校门口等你。”
　　要不是偶尔会听到特色的方言和几个略显熟悉的声音，樊川真的会以为自己误入了古惑仔拍摄现场。
　　樊川避让开几个不知真假的“过肩龙”，迅速闪进自己的班级，高一十一班。
　　班里稀稀拉拉的还没几个人，樊川低着头，猫在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后到的同学多是三三两两结伴而来，大多是直接从一中初中部直升上来。
　　樊川没看着一个熟脸，顿时松了一口气，开始满心期待没人认识自己的、没有樊埑的、平静的高中生活。
　　樊川的白日梦被椅子拉开的声音搅醒，一个女孩在旁边坐下。
　　“同学你好，我叫施桉桉。“
　　樊川礼貌地回了一个笑容，“你好啊，我叫樊川”。
　　“啊，原来你就是樊埑的姐姐樊川啊。”
　　靠！
　　樊川犹豫了半天，颇为艰难地冲施桉桉点了一下头，心里把樊埑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全然没注意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和他的是一套。

　　班里的同学到了七七八八，没一会功夫，进来一位三十岁左右，穿着颇为随意的男老师。
　　他在讲台站定，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黑板。
　　“大家安静一下，我叫覃青，教化学，在文理分班前，我将一直担任我们11班的班主任。一会儿请同学们互相做个自我介绍，之后我强调完开学注意事项大家就可以走了。”
　　这老师虽然看着有些严肃，但说话干脆利索，一句废话没有，见多了老师的絮絮叨叨，樊川对这位覃老师好感顿增。
　　第一位同学正要介绍自己，就听门口一声“报告”。
　　樊川抬眼看去，一个穿橘色卫衣的男生出现在门口，像是被谁推了一把，他向后踹了一下，又看向讲台上的老师，嬉皮笑脸。
　　“老师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
　　覃青不甚在意，摆手让他们找地方坐。
　　施桉桉自听到那声“报告”就抬起了手，这会赶紧招呼他们坐在后排早已占好的座位。
　　橘色卫衣一进来，樊川才看到后面还跟着一个憋着一脸笑的灰色卫衣。
　　施桉桉还未等俩人坐稳就扭头问道。
　　“你俩干嘛呢，怎么第一天就迟到？”
　　橘色卫衣叹了一口气，“这还用问吗，请不要再斥责一个进行了三小时叫醒服务的无辜少年了。”
　　樊川听到正后方来自灰色卫衣的哈欠声，了然于胸。
　　班里大概50多号人，多半都认识，很快就介绍到樊川这里。
　　樊川在没有“樊埑姐姐”这几个字的加持下，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也没什么值得说道的特长爱好，仅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学校，得到几秒稀稀拉拉的掌声。
　　樊川坐下时想，倒十分符合自己预想的，稀松平常的高中生活。
　　这时候的施桉桉已经介绍了一大半，从自己叫施桉桉是因为父母在桉树下认识，说到自己的目标是中国人民大学，几句话洋洋洒洒，获得数十秒掌声。
　　刚感觉到灰色卫衣站起来，樊川就听到后面橙色卫衣的一声叹息。

　　“大家好，我叫时焱，时间的时，焱是三个火的焱，很高兴认识大家，以后请多多关照。”

　　樊川没注意数这次鼓掌是多少秒，只听到后面俩人在那嘀咕。

　　“多少年了，连个节奏都没变过，您说着不腻歪嘛？”

　　“我这不是为了给您的表演多腾点时间嘛。”

　　上一轮的掌声刚落干净，橙色卫衣拔地而起。
　　他一站起来，樊川就听到窸窸窣窣来自四面八方的细碎笑声。

　　“大家好，我叫辛铎，辛是归辛树的辛，铎是古代的一种乐器，但凡听到铎声，无论男女老少，必须到指定地点集合，不能有遗漏。虽然我长得很偶像派，事实上是个实力派。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欢迎以后姐姐妹妹找我帮忙，我一定肝脑涂地。至于各位弟弟们，就自求多福吧”
　　樊川这次也没数鼓了几秒，就记着挺大动静，多半同学一边使劲拍手一边骂。
　　鼓掌声音太大，时焱也不需要刻意压低嗓音。
　　“又认了这么多弟弟，打得过吗？”
　　“打不过咱还跑不过嘛？”
　　覃青说话算话，通知完开学事项，一句废话没有就放人。
　　临出教室前，顿了一下，“那个古代乐器，开学后先当代理班长，好好肝脑涂地。”
　　樊川收拾好东西正要起身，辛铎憋着一脸坏笑，轻轻扯住她帽子。
　　“同学，请问你就是那个樊埑的姐姐，樊叉吗？”
　　叉你奶奶个腿儿，你全家都叉。
　　樊川心凉了大半儿，回头瞪了辛铎一眼，扯过帽子扭头就走。

　　这座位，还会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