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油》深海鱼头

12、12

　　樊川稀里糊涂地打入了他们的圈子，这和她对高中的预设不大相符。

　　以前看武侠小说，樊川最想成为的就是那些看起来和爷爷很像，仙风道骨的隐士，他们身上总罩着一层事不关己，超然物外的疏阔和淡然。

　　爷爷总是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轻声念叨，你太着急了，怎么连红尘都还没经历，就想着要看破红尘。

　　樊川一向听爷爷的话，于是慢慢接受并融入这份意料之外的变数，或者说惊喜。

　　施桉桉是个傲气但不轻狂的姑娘，她喜欢的会努力争取，她不喜欢的也不愿虚与委蛇。这样的性格在这样的年纪，不甚被女生喜爱，在男生中却颇受青睐。但樊川从没见她滥用任何倾慕，就像她明知道辛铎喜欢自己，不曾糟蹋这份真心，却也将这份关系始终把控在一个恰当的距离。

　　辛铎，正如他名字一般，走到哪里都能呼朋引伴，但又绝不是他口中的“狐朋狗友”而已，樊川看的出来，别人眼中的那份看重，必是以他的赤诚和坦荡换来。辛铎看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却心思活络细腻。他已经追了施桉桉好几年，从未步步紧逼，让她有任何负担和难堪。

　　时焱。其实樊川不太看得清这个人，毕竟他清醒的时间属实不太多。偶尔清醒，不是一本正经地在给樊川讲化学题，就是干着辛铎杀人他递刀的营生。平日里看着疏离，但若有人找他帮忙，也从未拒人于千里之外，就像这次帮忙解决樊埑的事，也着实令樊川意外。

　　熟悉之后，樊川才发现，时焱那不是疏离，那就是没睡醒。

　　北方的12月已经冰天雪地，每次化学课，时焱樊川二人在全班同学同情的目光下，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地滚出去补习。

　　手套还一人一只那么戴着，有次辛铎找上厕所的借口跑出来，看到了还调侃时焱是不是在赶什么新时尚，时焱没吱声，余光瞟到樊川悄悄摘下自己那只揣到了兜里。

　　还有几天就要月考，课已经补的差不多了，覃青说只要60分，他俩也从没想着往70分补。

　　今天运气还不错，两人找到一个没人的自习室，不用外面干冻着。课已经讲差不多了，樊川自己翻开习题册做题，时焱趴在桌子上玩俄罗斯方块，第一个方块还没掉下来，樊川就听到时焱平缓的呼吸声。

　　时焱化学成绩好，也只有化学好，其他成绩如果能不吊车尾，那都是硬逼着自己突击复习了。

　　时焱自认没有什么文化底蕴，学不来文人骚客的感怀春秋，和古人唯一的互动就是在一节节文科课上和周公探讨什么样的睡姿可以提升睡眠质量。

　　别人家孩子被苹果砸的时候，他对苹果过敏，时焱坚信，没有被苹果开过光的脑子不配学物理。

　　数学还行，辛铎爱学数学，平时会在数学课上掐他两把让他起来做题，课下也会念经一样和他叨叨那些数学公式。时焱觉得自己不学都对不起辛铎的良苦用心。

　　生物，学完大家都藏着掖着感兴趣的那部分内容，他就没再打开过课本。

　　英语，就更别说了，26个字母每个都很可爱，拼在一起就显得很可恶。

　　时焱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有个喜欢的学科，化学，这个和那个混在一起，咦，变样了，有意思，就这个吧。

　　樊川第一次听到这番说辞时简直难以置信，竟然真有人会无聊到给自己不学习找这么充足的理由。

　　施桉桉早已见怪不改，冲樊川撇撇嘴，“甭听他鬼扯，就是懒的。”

　　教室里有些钻风，樊川脱下自己外套轻轻搭在时焱身上。

　　时焱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脸蹭了蹭胳膊，露出被压的一脸褶。

　　樊川愣在一旁，直到他呼吸平缓了才敢动弹，拿起笔无意识地在本上划了两道，然后又晃晃脑袋，用劲儿压住向上翘的嘴角。

　　干嘛呢，想啥呢，学不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