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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八章 周天赐推开 ...

  •   周天赐推开房间的房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正坐在椅子上发呆的鲍望春,他微侧着的头偏向窗户,双腿交叠,两只手看似无力的放在椅子两边,窗外不远处,是整个夜上海里最灿烂的灯光。

      温暖的橘色的光线,将鲍望春轻柔的包围,将他暴露在光线里的脸部线条勾勒得柔和,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安静,放松的身体好象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甚至在某一刻,他的神情里流露出了那么一分迷惘与无助。

      周天赐悄悄的关上门,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从他身后连着椅子环上他的肩膀,然后将头埋在他的发丝间,温柔的蹭了蹭。

      “在想什么?”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鲍望春稍作迟疑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鲍望春的眼睛终于从窗外那片灿烂移开,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知道你在等着我,这感觉……太好了。”周天赐收拢了双臂,舌尖在鲍望春的耳朵上游移,不重不轻的咬了一口后,低声笑道。这前所未有的幸福几乎叫他的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跳跃出来。

      微笑在鲍望春年轻的脸上呈现,他将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进周天赐的指间,互相摩擦着最柔软的地方,两人的渴望越来越多,手指摩擦得越来越急,最后只有紧紧的握住,紧到连一点缝隙都没有,紧到彼此想从对方手掌的每一根骨头里穿过,然后缠住勾住绞住,再也无法解开,就连化为灰烬也一样。

      “我哥找你为了什么事?”鲍望春突然问道。

      “没事。”周天赐说着,趁着鲍望春不注意一把拉起他,自己坐到了椅子上,然后让他跨坐到了自己身上。

      这样的姿势让鲍望春稍微有点不习惯,登时红了脸,不由暗自庆幸还好光线黯淡,看不明显。

      “难得这么一回,我们不要说其他的好吗?”周天赐就着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胸膛贴着,然后用鼻尖蹭了蹭他的。

      这动作幼稚得很,鲍望春扑哧一笑,吻了吻他的唇,道:“周大少爷,你怎么还象个小孩子?”

      “我听人说月门二少爷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应该是风月老手了,这会怎么拘谨起来了?”周天赐虽知道那是逢场作戏,但是此时此刻,这样的气氛,心里难免生起几分妒意,一低头,就在鲍望春的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剧烈的疼痛让鲍望春微微皱起眉头,唇角的笑意更甚,一双眼睛眯了起来,带着几分自得与傲气看着周天赐。

      “周天赐……”

      “恩?”周天赐松开了他的肩膀,几点血迹浸透他的衬衫,红的刺眼。周天赐舔了舔遗留在唇上的血迹,一手抓住他的头发,禁锢住他的脑袋,朝他的唇吻了下去。

      “周天赐,我要你死在床 上。”鲍望春发狠一口咬住他的唇,血迹沿着两人的嘴角流下,他吸吮着那血迹,道。

      “我等着。”周天赐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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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里,喘息已倾于平缓。

      鲍望春斜靠在床 上,伸手推了推,想将还死赖在他的身上不愿意起来的周天赐推开。

      “累了?”周天赐捏住他的下巴,笑着问道。

      “比打架还累。”鲍望春笑道,一只手腾出来,胡乱的在旁边的小桌摸索着,“乒乒乓乓”碰掉了不少东西。

      “打架有这么舒服?”

      周天赐将他的手拉了回来,翻身下来,躺在了鲍望春的外边,伸手拿了那个褐色的铁盒,打开,里面仍旧整齐的排放了很多支香烟。

      取了一支塞进鲍望春的嘴里,周天赐坐起来,弓下身体在床下凌乱的衣服里翻出了火柴,擦燃。

      鲍望春仰起头,将香烟凑到周天赐手边,周天赐给他点着火,趁机勾下头在他皮肤细滑的脖颈上又吻了一阵,这吻惹得鲍望春又痒又笑,结果被浓浓的烟气呛到,叼着烟直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周天赐忙伸手将烟从他嘴里取出,送到自己嘴里吸着,鲍望春这才得猛吸了几口气,不怎么咳嗽了,喘息着,躺在床 上看着周天赐直笑。

      等得他的呼吸顺畅了,他起来与周天赐并肩坐着,一支烟被两人来回的抽着,直至熄灭。

      “我今天找你……有事,把灯关了。”

      室内只有一盏橘色的小灯还开着,周天赐顺从的将那灯关了,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有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照射进来的一些些微的幽蓝的光线,勉强让人将室内轮廓看个清楚。

      “什么事?”黑暗让两个人靠得更近,温热的皮肤与体温对两人有着不可抵抗的诱惑力。

      “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也许是我想见你。”周天赐感觉得到鲍望春在微笑。

      “老爷子想杀了陈继棠,我故意漏了个口风,放陈继棠跑了。”

      “你,为什么?”

      “我对老爷子说,他是带着你的船行的资料跑的,那东西早就被我烧了,不然我要拿

      什么去给老爷子交代?”

      “谢谢你。”周天赐很郑重的道谢。

      “我就知道那东西重要,不然你也不会到上海来。那东西要是落到老爷子手里,只怕你的船行撑不了多久。”

      “鲍望春,我来上海,也是因为想你。”周天赐握紧了他的手。

      “我当然知道。”鲍望春回应了他一个轻吻,沉默了许久,只听得他道:

      “天赐,回广州,我送你上船。”

      “回去是要回去,你和我一起去,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等你和我去了,就知道了。”周天赐笑得甜蜜,成熟英俊的脸上,两个酒窝显露在唇边。

      “我现在不能走。”

      “我知道,现在周家在这里的几笔大生意也还需要我处理,我也走不了。”

      “你不走?”

      “不能走。”周天赐道。

      顿了顿,他又说道:“你送我走的话,被你爹知道了,象他这么精明的人,你认为我们的关系还能瞒多久?这样……只会让我死得更快。”

      鲍望春不再言语,只是怔怔的出神。也许是这样的环境这样交错的身体让两个人更加的坦诚。

      “放心,我答应过你的全都记在这。”周天赐牵引着鲍望春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笑道:“我还怕你找我算帐。”

      “天,赐……”鲍望春喊这一声,似乎用尽了力量,随即无力的靠在周天赐的身上,“以后在上海,不管在什么场合下见到我,你都要给老子走得远远的,听到了没有?”

      “要做月门的当家的了,说起粗话来也这么顺口了?”周天赐低头在他的枪伤处舔着。

      “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鲍望春一声冷哼,淡漠的说来,好看的眉毛不由又纠结起来。

      周天赐仿佛看得见他的表情一般,伸出手指去抚平他的眉间,迷乱的在他耳边喃喃说道:

      “望春,望春……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也许就不会再是一个人,只是一具躯壳。”

      周天赐低沉的声音让鲍望春混乱,无法改变的事实象周天赐的吻一样,烧得他狂乱起来。“天赐,我爱你。”奇妙的滋味从心底一点点生起,鲍望春沉沦在这感觉里,不由开口说来。

      “我也是,我爱你。”

      我爱你……

      这三个字的魔力远远的超过了他们两人的想象,一股力量从脚尖席卷到头顶,莫名的让人的思想与筋骨都酥麻软化起来,而代替话语的,是最深的吻与感动。

      ……

      天还未亮,窗外听得一声鸡鸣。

      轻微的关门声响起,周天赐睁开了眼睛,下了床走到窗边,静等着鲍望春的身影出现在朦胧的清晨。

      没走几步,鲍望春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那扇窗户模模糊糊依稀可见人影,他知道是周天赐。

      这意料中的幸福让他转过身来,扬起嘴角,眉梢眼角全是笑意,他冲着那窗户来了一个飞吻。

      然后带着微笑,他缓缓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一切看都周天赐眼里都变成了映画一般,带着夏天最浓郁的颜色,最耀眼的阳光,还有因为不清晰而产生的大块大块的雪花,一格一格的在他面前回放,每一个画面都是一个永恒的定格。

      他将它牢牢的刻在了心里。

      神思从遥远的夏天渐渐回到现在,周天赐目光从窗户落到了桌子上,上面摆放了一架小事物,是一架口琴。

      周天赐拿起口琴,手指在琴身上抚摩着,上面有着三个英文字母BWC。

      将口琴送到唇边,吹了一阵,却吹不成调子,周天赐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将口琴小心的收进口袋。

      周围太暗,周天赐看不清楚身处的环境如何,只隐约感觉到前面站着两个人,呼喊了几声没有反应,他试着朝那两个人走去,可是看起来很短的距离却变得遥不可及。

      “你们是谁?”

      周天赐刚问出口来,眼前立刻呈现出两张幽蓝色的脸,四只带着无尽渴望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那架势仿佛是要就这么直接的将自己的眼睛揉进他的眼里。

      “爷爷,爸爸。”周天赐退后两步,缓声叫道。

      “天赐你忘记我们说的话了吗?天赐,天赐!”

      两张脸孔在周天赐的面前不停的交叠重合,那蠕动的嘴唇在他的眼前耳边一直念叨着……他捂着头,转眼间,他发现又回到了医院的病房。

      惨淡的白光照在周老爷子的脸上,他振臂,指节破碎的手指耷拉着,无法竖立。那高振的手臂已直直的落到周天赐的眼前,依旧象一道无法逾越的槛……

      “天赐,天赐。周家,周家交给你了,这世道已经变了,我不管了,管不了了,你要记住,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保住周家……”

      周天赐的心被沉沉一击,腿脚瞬间就软了下来,想扑上前去握住那高振的手臂,却被一片黑暗淹没,迷失了方向,耳边突然又响起一个声音:

      “天赐,记住,周家现在只有,只有你一个,凡事……凡事以周家为重,不要让我死……死不瞑目!”

      “爸爸,爷爷……爸爸,爷爷……”

      黑暗如迷雾一般将他包裹,他感到呼吸困难,却不放弃叫喊着他生命中两个至为重要的人,他在颤抖,不停的颤抖,很久以前时时困扰着他的那种无助感与恐惧如浪潮般席卷而来,将他完全的吞噬……

      “啊。”微叹一声,周天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在又躲过两次暗杀后,他听了何伯的劝,呆在屋里不出门,生意上的事也都交给了何伯去谈。

      阿青虽比周天赐大一两岁,可毕竟是年轻人,见识得少,所以每天一早就巴巴来找周天赐,等着他点头后,好出门子去蹿街走巷的看个新鲜,周天赐没法,也只得由着他去。

      这一日,天气倒还好,难得出现阳光,屋里清净,所以他泡了杯茶躺在靠椅上细想着近几日的遭遇,半为分析半为打发时间,谁知道竟睡着了。

      又做了那样的梦,周天赐胸口一闷,他的手指无意识的颤抖着,好象开始疼痛起来,父亲嵌的那伤口已经成了一道永不可消除的疤痕,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是血淋淋的,难以愈合。

      目光落到了窗外,阳光,白得刺眼。

      静坐了许久,长舒了一口气,抿了一口清茶,周天赐混沌的头脑才逐渐清楚起来,细细回想起刚才所思考的事情。

      自从上警局那次遇袭以后,接下来他又遇到了两次袭击,这两次也都是有惊无险,他弄不明白,那躲在暗处的人明明就可以将子弹射进他的胸膛,为什么每次都会射偏?难道下手的人不是有心想杀他,而是在警告他?

      可是为什么要警告他?在上海,他得罪的人应该就只有老头子,如果是老头子的话,下手绝对不会这么偏,一定会象第一次那样要他的命。

      鲍枝东?也不太可能,在与他谈过一次以后,周天赐相信至少现在,他不会动手。

      如果不是他们,那又会是谁?

      周天赐揉揉太阳穴。

      这次陈继棠给他带来的麻烦不小,他当初带走的都是船行的一些机密资料,里面有船行的详细情况,如果那些东西落到了竞争对手的手里,广运航将会有一段很艰难的路要走,如果落到老头子的手里,那么广运航说不定就要改姓了。

      广运航是周家几代的心血,更是周天赐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念至此,周天赐不由得庆幸,幸好有鲍望春。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他越早离开上海对他越好,可是不仅因为生意上的事,而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根本就走不了,不知名的人躲在暗处,也许就在他的脚刚踏上扶梯的那一刻,一颗子弹就会射进他的心脏。而事情也正如他所说的,如果鲍望春帮忙的话,也许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死,在上海的这些日子里,他不断的问过自己,他究竟怕不怕死,可是他终究是回答不出来。

      怕……死吗?

      他不知道……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他能回答出这个问题。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周天赐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招呼了一声,一个下人便推门进了里屋来。

      “先生,有客人找你。”

      “找我?让他稍等,我马上下去。”周天赐本以为是朱谦,但是转念一想家里的下人都是认识朱谦的,不会用客人这么陌生的字眼,随即又追问道:“等一下。”

      “先生什么事?”下人停下脚步。

      “是男的女的。”

      “是男的,以前没来过。”

      “哦?”周天赐整理着衣服,想着会是谁,随口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等到周天赐下了楼,他才发现,这位客人,他也不认识。

      “你……找我?”周天赐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二十来岁的样子,短头发,高高的个子,穿着一件很合体洗得很白的褂子。

      年轻人一见周天赐,立刻咧嘴笑了,笑容和煦清朗,让人不由自主的想靠近,黑亮的眼睛颇有神采。

      “周先生,你好。”年轻人微微鞠躬。

      “请坐吧。”

      年轻人的模样举止让周天赐心下对他有了几分好感,说话语气便少了些客套:“我们,认识?”

      “不认识。”年轻人摇摇头,随即从身上摸出一样红色的事物,双手递予周天赐。

      周天赐疑惑的看着他,伸手接了过来,是一张柬子,翻开来看,里面大概说了一些邀请之类的话,请周天赐去赴一个茶局,而落款人则是杜月笙。

      杜月笙?

      周天赐合上柬子放在桌上,心里转过千百个想法,表面上却不露声色的笑道:“杜先生请我喝茶……”

      年轻人恭敬的道:“整个上海的人都知道,先生最喜爱的就是结交朋友,先生听闻周先生来到上海,一直都想与您来往。”

      周天赐暂时还不知道杜月笙打的什么算盘,却也得罪不起,只有笑着道:“周某一向都听得杜先生为人儒雅,喜交朋友,周某也有向往之心,只是最近抱病,只怕这样前去扰了杜先生的兴致。”

      年轻人听完却只是一叹,并不在意,笑道:“周先生你既然也有心,又何必为难我呢?先生一直也说周先生繁务缠身怕打扰了您,只是最近有了一个机缘,才派我来请你。”

      “机缘?”周天赐眯起了眼睛。

      “现在在下不方便相告,还请周先生明日千万赴约。”

      “这……那我只有打扰了。”

      周天赐是再也推辞不得了,只得应承下来。

      “那么我告辞了。”年轻人站起冲他笑了笑,又是微微鞠躬,然后出了门去。

      周天赐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却是一笑,杜月笙手下还真有不少人物。

      靠到沙发上,周天赐再次拿起那柬子,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里面的说辞并无恶意,看起来是真的有心邀请他一聚。

      只是?杜月笙找他干什么?他所说的机缘又会是什么?杜月笙这人混迹于上海黑白两道,城府极深,很会做人,最擅长的就是收买人心,这次的结交恐怕是为了以后的什么事铺路。

      周天赐想到了杜月笙与几人合开的三鑫公司,这三鑫公司表面上是正经营生,实际上干的是护送鸦片行当,是整个上海获利最大的垄断性土行。周天赐不由眉头一皱—杜月笙的念头该不会是打到了周家的船行上?

      点燃了一支香烟,周天赐盯着那张血红的柬子吐了一口烟雾,是与不是,现在也未可得知,也只有等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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