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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八章 葬礼是在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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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是在寺庙里办的,来的人很多,有落井下石的,也有冷嘲热讽的,还好有玉卿姨,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局面。
阿谦也来了,总觉得好象很久没见到他一样。
他刚一见到我,就把我拉到一边,紧紧抱住,“想哭就哭吧,你这小子。”
“阿谦,谢谢你。”我从他怀里出来,对他笑笑。
“你在上海见到鲍望春了?”他试着问我。
“恩,见到了。”我掏出一支烟,点上,对着山下吐出长长一串烟雾。
这里很高,人们常说站得高,望得远,我的眼里,此刻全是看不尽的天空,深深浅浅的蓝色,一直绵延,铺陈……其实这话对于人事也一样,有时候人站到了某一个位置上,不得不迫使自己看得远一点。
“我从没想过,你们会是那种关系。”阿谦看着山下,那里是一片密密麻麻,教人看不清楚究竟是房子还是其他的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男人,可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这种事没有人能解释得清楚,不是吗?”
“赐官,我要去上海了。”
“去上海?”
“我爸说让我去见识见识,顺便跟着叔叔他们学着生意,以后好接手家里的生意。”阿谦沉默了一会,又道:“赐官,我不想就这么过着,现在这个世道,说不定哪天我们就会象守义一样突然就死了,我还有好多事没做,人生、金钱我都还没有好好的享受过,我,我想去找白黛琳。”
“白黛琳!我只能希望你不是真的爱她?”白黛琳这样的女人,我想我们都不会是她的对手,我只能希望阿谦是玩玩而已。
“我……”阿谦犹豫了。
“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她?”
“我……恩。”看到阿谦点了点头,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我没想过他中她的毒会中得这么深。
“不可以,阿谦,你不可以喜欢她。”白黛琳火红的嘴唇,夹着烟卷的指间再一次浮现在我眼前,直觉上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我不希望阿谦与她接触。
“为什么不可以?赐官,你可以爱上一个男人,我为什么不可以和我喜欢的女人在一起?”
“阿谦,我是为了你好。”
“赐官,你知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有遗憾,我不想如果哪天我莫名其妙的死了,还留有遗憾,我喜欢她,哪怕她只是想玩我也好!她要什么?钱,我有的是,我可以给她。”阿谦也开始激动起来,从我手里拿过纸烟,猛吸了一口,又被呛得不停的咳嗽。“啊,这东西有什么好抽的,还你。”
我还能说什么?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到了上海,他会被那里的五光十色迷住,忘了白黛琳也说不定,现在,我只有如此希望了。
“这次该轮到我对你说保重了。上海很复杂,你要小心。”
“我知道。赐官,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兄弟。”阿谦一拳抡到我身上,又将我抱紧。
“你也是,守义也是。”
“阿谦,林道美找到了吗?”
“没有,刘叔叔时刻都在找她,可是她却好象突然间消失了一样,不过有人在上海那里发现了她爸爸的尸首,不是刘叔叔下的手。”
“他们逃到上海去了?”
“估计是……只是赐官,你真的……”
“阿谦,我说过的,我不会原谅她的。”
“可是守义爱她。”
“可是守义是她害死的。”
阿谦沉默了。
许久,他转开了话题,问道:“那,赐官,你和双喜准备怎么办?”
“双喜……”我侧头看向人群里,她正忙着给玉卿姨帮忙,一早上了,水也顾不得喝上一口。“也许,我们会结婚吧。”
“结婚?”
“现在周家就只有我了。”
“那……那……鲍……”阿谦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名字来。
“我爱他,可是现在我必须得更爱周家,他也有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也许我在他身边的话,就只是一个阻碍,我希望他能去做他想做的事。”
“赐官……”阿谦抱紧了我,兄弟的身躯也很温暖,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在此刻是为我跳动的。
“好了,我还得想想救我爸爸出来的事。”
“赐官,我偷偷的听我爸爸和叔叔说,这次你爸爸冤得很。”
“恩,我知道,玉卿姨和我说过,我想一个人在这站站,你……”
“我去给爷爷磕头,你……不说了。”阿谦拍了拍我的肩,走了。
我的太阳穴生疼,风吹来,凉凉的,似乎稍微缓解了一些。
救人,怎么救,钱。
钱却也不是这么好给的,玉卿姨说过这给钱里面还大有文章。这次夏泽生和三叔公纯粹是陷害周家。
根据我们调查和爸爸、玉卿姨的推断,这次三叔公回来,是受夏泽生教唆的,他心有不甘,想陷害周家,谁知道他自己也落网了。然后警察厅的人竟然不惜得罪周家,将我爸爸抓走,爸爸进去后,三叔公与夏泽生一口咬定周家也参与了广州商团叛变事件。
我周家是广州的航运大亨,玉卿姨已经调查出最近已经有人利用周家的船运了几船军火。目前周家的船运是被封锁的,在封锁下能自由的调运周家的船只的还会有谁?
这一切说到底是为了最近的那场仗。
打仗需要什么?钱。这次的事件正好让他们光明正大为难周家,调用周家的物资。
幕后的黑手是谁,可想而知。
头又开始痛起来,我揉揉太阳穴,
“怎么了,我帮你揉揉,你先喝杯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双喜站到我旁边,递给我有一杯水。
“不用了,我没事。”我回头看看场子,又吵又闹,“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
“我们还客气什么啊?”双喜笑道,“说起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去上海?”
“啊?”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有些事,你不懂的,我下午要和玉卿姨去警察厅,这里就交给你了。”
“恩。你放心,爸……周先生一定会没事的。”
“辛苦你了。”
下午,我和玉卿姨就去了警察厅。
在办公室里,我倒是看到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他,让我想起了鲍望春。
“咦,原来是周家少爷。”一身军装的齐修哲见了我,走过来和我握了手。
他看我时眼睛依旧半眯着,隐隐透着戏谑的光,与那天晚上,他看我时的眼神一样,好象我就是一个傻子。
“好久不见了。”我回了他一个同样的笑容。
“哦。”他好象有些意外,脸色变了变,问道:“周少爷是为了令尊的事来的?”
“你怎么会在这?”我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好,我们再来谈谈周家的事吧。”警察厅长在他面前好象很没底气似的,小声的将我们的对话打断。
“卿姨,你先出去吧。”我看看玉卿姨,让她先出去。
“赐官?这……”
“这有我。”我冲她点头,她看了我一会,转身出去了。
“周少爷,周家这事……”警察厅长话还没有说完,我就打断了他。
“我直说了,齐修哲,你们以前欠周家一个人情,我只希望你能记住,至于还不还这是你们的问题,我管不了。”
“周家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你们现在可以抓了我爸爸,封锁周家的船只,甚至可以办了周家。但是你们也应该清楚周家在广州经济中所起的作用和地位,如果你们想要广州城变成一个空壳,那你们想怎么做我周家都不会有异议,毕竟周家不是ZF,经济民生的事也不归周家管。”
“还有,打仗的话,ZF需要,我们周家自然会支持的,钱财问题周家也会给予帮助,这里是周家对于ZF此次行动的一点心意。”我将装钱箱子摆到桌上,“希望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一拍两散可不是什么好事。”
“周家少爷,我真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不过令尊的事,我们一定会认真调查的。”齐修哲手指在箱子上轻弹,道。
“懂不懂也只有你们知道,话我就说到这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那就不送了。”
我拿下帽子冲他点点头,出了办公室,玉卿姨见了我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天赐?”
“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恩。”
出了警察厅,天色还早,刚上了黄包车,几个小孩子就围到了车边。
“先生,给你。”
满是泥垢的手指将几张红色的纸递到了我面前,我扫了扫,是宣传单。
“先生,信教吧。”深陷进眼眶的大眼睛盯着我,满脸都是渴望。看着他的脸,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看见的一张脸,很精灵的眼睛,老练的数钞票的动作……
“我不信教。”我将二十块钱和传单一起退还给了他,几个小孩见了钱,竟哄抢起来,那红色的传单被撒得漫天飘舞。
又一张飘到了我的身上。
信教?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