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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八章 回到家,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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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忍不住又摊开了信纸,不能当面给他说,只有以这种方式写下来,希望有一天能给他看看。
不过自从那天以后,他再也不肯教我跳舞了,只是教我吹口琴……和鲍望春在一起,总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每一天都不够用似的,当然如果夜香妹不在就更好了。
8月10日仿佛眨眼间就到了,说真的,我心里很是期待,他会找我干什么?
天边已泛出青黑色,我还在翻找着衣服,不知道要穿什么,幸好这时玉卿姨进来了。
“看你这么高兴,要去约会?”玉卿姨笑我。
“是啊,卿姨,你说,我是穿这套比较好呢,还是这一套?”我拿着几套衣服在身上比划,“又或者是这一套,我还是穿这种颜色比较帅吧?”
玉卿姨拿手帕捂着嘴轻笑,也不回答我。
“卿姨……”我哀求着。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子。不过,今天……你爸爸可能不会让你出去。”
“为什么?家里有事吗?”
“家里没事,只怕外面……你叫人带个信儿,改天再约吧。”
“外面?卿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恩,你不懂,还是乖乖呆在家里吧,我叫阿青来给你带个信,恩?”玉卿姨拍拍我的手,象是安慰。
“那好吧……”
玉卿姨见我答应了,安心的笑了,出去替我叫阿青。
“赐官,有什么事?”阿青来了。
“过来,过来。”我叫他到我身边来,附在他耳朵边小声的道:“你去给我找老何,让他从后门开车出去,在路口等我。”
“赐官,不是啊,刚刚玉卿姨太说过不让你出去。”
“哪,你敢不听我的话?”
“不敢。”阿青苦着一张脸,眉毛简直都成了八字样。
“那不就行了,不要给卿姨说,谁都不能说,我很快回来。”
“哦,好。”
等阿青出去,我把房门锁上,决定走老路。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我从树上下来顺利了许多,趁着没人,我偷偷溜出了大门,跑到了街口,老何果然已经在那等我了。
上了车,我才发现车上还有一个人。
阿青干笑着和我打着招呼,“赐官,玉卿姨太叫我跟来的,她让我监督你早点回去。”
“你……算了算了。开车吧。”
车到鲍望春家楼下时,天完全黑了下来,鲍望春已在那等着我了。
“等了很久?”他开门上了车,我问。
“没有。你坐车来的……那就好。”
“恩?”我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能不能带我去一个地方?”
“好啊,你说去哪?”
鲍望春说出了一个地方,是满远的,在码头附近。
“老何开车。”
“鲍望春,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周天赐,恩,我……”他欲言又止。
“你可以叫我天赐。”
“哦,好。”他勾了一下唇角,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马路上各种灯光从他脸上闪过,投下一道道不同的阴影。
我感觉得到,他有点紧张。
“怎么回事?今天街上人这么少。”老何开着车,突然发出了一声感叹。
“平时也是这么少。”我随口说了一句,心里隐隐有了不安,那天离开鲍望春家的那种感觉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你,不介意吧?”鲍望春掏出一支白色的烟卷,看看我。
“你抽吧。”
他在嘴上叼了烟,却在身上摸不出火柴来,无奈,有些扫兴的把烟又夹在了手里。
“这有,我替你点。”我问老何要了火柴。
他看看我,又将烟叼在了嘴上,凑过来。
我手有点抖,擦了好几次,才擦燃火柴,替他点燃了烟卷,火红的星子,在车内忽明忽暗。
烟雾缭绕中,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有事?”我试着问他。
“没事。”
“恩,我也抽过一次这东西,但是我真不知道它有什么好的。”
“烟这东西和酒一样,你不知道它好,是因为你现在不需要它,等你需要它的时候,你就知道它有多好了。”
“我不懂。”
“也许你以后就会懂了,不过我倒希望你一直都不会懂。”
“鲍望春,我……”
“你觉得双喜怎么样?”
“她很好。最近好象对我越来越好。”
“她喜欢你。”
“不会吧?她喜欢我?”我不信,开玩笑的吧?
“是真的?”他看着我,那样子决不是在开玩笑。
“是,真的。”
“你知道,她告诉你的?”
“我看得出来。”
“你看得出来她喜欢我?你为什么要说这个?”
“没什么。”
莫名其妙,怪怪的,我心里闷得慌,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老何道:
“少爷,到了。”
老何停了车。
“周,天赐,下车。”鲍望春下了车。
我跟着他下了车。
“去走走?”他道。
“走走?好啊。”
我打量着周围,这条巷子怎么这么眼熟?这里,好象就是上次我和夏泽生打架那里,那这附近就应该是他们家的码头。
码头方向灯光是熄灭的,漆黑一片,却好象又有嘈杂的声音,怎么回事?我又想起夏泽声的枪对准了我的头那场景。
我正想叫鲍望春,他已经自顾自的走到前面去了。
我跑上前拉住他,道:“你怎么突然想到这里来?”
“你听,这里听得见海的声音。”他不再往前走,转过头对我说。
“恩?”
“这才是最纯粹的声音,如果人的心也能象海一样,就好了。”他看着漆黑的夜空笑了,眼睛里有着比夜还要动人的光泽。“不过如果真这样的话,也许连这个世界都没有了。”
半晌,他收回目光,神色又黯淡下来,喃喃道:“差不多了。”
“什么?”
“我们回去吧。”
“回去?”
“恩,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上了车,鲍望春说了一个地方,黄沙东站。
车开了,开得很慢,车内的光照也熄灭了,只有月光透过车窗照进车里来,勉强让我能看清鲍望春的脸。
我看不出他脸上是什么神情,是喜,是悲?就象我一直都看不透他一样,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为什么到广州来,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就喜欢上他?
车又走上了大马路,街道两旁灯光很暗,几乎没有行人,路过我常去的那家戏院时,戏院的大门关着,没有花牌,没有卖东西的小贩,没有停靠的车辆。
“今天晚上的确是很冷清。”我隐约明白,今天晚上,也许不会这么简单。
不经意的,他的手碰触到我的手,我看向他,他好象没有注意到,仍是偏头看着窗外。
我握住了他的手,他没有回过头来,也没有抽出手。
这感觉很怪,没有平时那种心跳,我的嘴里莫名的有点苦。
“停车,停车!”前面有人叫道。
透过前车窗,我看见路中间还放了木栏。
车停下,一个人提着油灯,弯腰探头进窗口来。
“原来是你们两位啊,周家少爷周天赐,好久不见了。”
这声音很熟悉,借着灯光,我看清楚了这个人居然是夏泽生,他的身后还站了七八个人,穿着洋装,看样子不象是那天的混混。
“姓夏的,是你,你想干嘛?”我下了车,问他,我不信这么多人面前,他敢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就想搜搜你的车。”夏泽生一挥手,就有两个人上前来。
“慢着,这是我的车,你说搜就搜啊?你以为你是侦缉队?就算是侦缉队也未必敢拦我周家的车吧?”我这一说,那两个人也不敢再做什么动作。
“老子偏要搜。”
“这么嚣张,你们到底想搜什么?”
“关你屁事。”
“麻烦你说话文明点,我周家的车无缘无故被你姓夏的搜也太不给我爸爸面子了吧?不过我周家也只不过三代在广州经商而已,对广州经济也没什么贡献,不象你们那什么,什么广州商团这么威风。”
“夏少爷。”旁边一个穿洋装的男人走了过来,凑到夏泽生耳朵边说些什么。
“我不管。”夏泽生不耐烦的对那男人吼。
“夏少爷,陈团长说过现在还是不要闹事,先办正事,您和周家少爷的私事就先缓一缓吧。”那男人劝道,加重了陈团长几个字的音。
“妈的。你来搞,我不管了。”夏泽生狠狠踢了一脚跟在他旁边的人,那人一声闷哼,不敢叫出声来。
“不好意思,周少爷,打扰了,您上车吧。”那男人哈着腰,脸上的笑有些讨好。看他那样子明明才二十来岁,却老练圆滑得很。
“行了。真不知道你们搞什么。”
我一上车,车就缓缓开动了。
不对,刚刚那个男的我好象在哪见过,有点印象,却记不起来。
前面,阿青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我问他。
“没,没事。”他说话的声音怪怪的。
“阿青,你。”我去拍他的肩膀,发现他的衣杉是湿的。“你怎么了?”
我探过身体,才发现坐在前面的不是阿青,开车的也不是老何。
“怎么回事?”我坐回来问鲍望春。
“对不起。”他又侧过头,不看我。
一时间,仿佛无话可说,原本舒软的座位,现在就象针毡一样,汗珠从我的额头沿着鬓角流下,我分辨不出现在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一路沉默到了黄沙东站,齐修哲和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在那里等着。
下了车,我看着他们从车上搬下一批枪械,然后装进木箱,和其他的木箱一起,又转移到另外的车上。
“望春,谢谢你。”齐修哲对鲍望春道。
“你不用谢我,我不是帮你,只是就怕这事以后不好解决。”鲍望春道。
“陈伯廉在洋人的支持下已经有推翻广州革命ZF的意图了,正好借此是个机会。”齐修哲话到此,右手迅速的往下切。
鲍望春点点头,又看向了我。
齐修哲眯着眼睛对我笑道:“周少爷,多谢你。”
“阿青和老何呢?”我问他。
“我们只是暂时请他们去喝夜茶了,等一会他们应该就喝好了。”齐修哲看着我笑笑,又走回鲍望春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鲍望春听完几乎就要大笑,两人拥抱了许久,才分开。
“望春,我先走了。”齐修哲倒退了几步,冲鲍望春挥手。
“走吧。”
“没什么事,我也先走了。”我冷哼了一声,也不管车留在了,随便选了个方向拔腿就走。
“周天赐。”
鲍望春在叫我,我忍不住想停下来,但还是选择加快脚步。
“周天赐。”他的声音近了,我听见身后他的脚步声,然后他拦在了我的面前。
“周天赐。”他看着我道。
“我没事,只是想走走。”我看进他眼里,这次他没有闪躲。
“对不起。”沉默许久,他道。
“没事。”不过就是骗了我,不过这也不算骗我,是我自己自做多情,以为他因为有点喜欢我所以约我,周天赐你看吧,人家一开始就只是问你有没有空,也没有说是约会你,也没有说喜欢你,是你自己喜欢瞎想,周天赐谁叫你自己发春啊。
打住,我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是因为这事留在广州的对吗?”我问他。
“是。”
“你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
他迟疑了一会,点点头。
“刚刚你说双喜是故意的对吗?”
“是。”
“这么多天每次出去你都把双喜叫上,也是故意的对吗?”
“是。”
“你是想让我接受双喜对吗?”
他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点点头,道:“对。”
“鲍望春,你他妈的混蛋。”我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按到墙上。
“你给我记住,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喜欢何双喜,或者是其他的一个人。”
“你真的喜欢我?”鲍望春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我扯着他的衣服,将他的白色衬衫扯开,又脱掉自己的衣服,露出胸膛。
“你自己看,都一样,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啊?”
我发疯般压了上去,扣住他的手,吻住了他的唇。
“周天赐……”他含含糊糊的喊着,我就当作听不见。
渐渐他的手臂挣开了我的钳制,我以为他会推开我,他没有,他的手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