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证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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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完了”沈骥辽靠在走廊柱子上，双手抱在一起，对下面不远处的宋尘渊说道。
“嗯。”宋尘渊轻轻掸了掸袖子上沾染的尘土，“将军若是无事，我便出去了。”
“干嘛去？”沈骥辽下了台阶，快步朝他面前走。
“将军认为呢？”宋尘渊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当然是找证据，好查案啊。”
“上哪找去？”沈骥辽更进一步，像是要将人逼到墙角，死死箍在怀里才好。
“将军，注意仪态。”眼看要撞墙上去，宋尘渊赶紧朝左边一个转向躲过沈骥辽的步步紧逼。
沈骥辽发觉自己有些过，于是敛了敛，正色道：“宋府？”
“嗯。我想父亲书房里应该会有些蛛丝马迹。”
“让东沛那小子陪你去，反正他也闲得无事干。”沈骥辽朝房顶上吹了声口哨，还在躺着享受这冬日阳光的东沛，立马起身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嘿，你好呀!”东沛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
“什么规矩!”沈骥辽又朝他脑门上敲了一记，“这混小子年仅十七，武功倒是不错，老实，就是不懂规矩，随自己怎么想怎么来。”沈骥辽又瞪了一眼抱着脑袋嗷嗷直叫的东沛。
“无妨。”宋尘渊朝东沛笑了笑，“你倒也厉害，年纪轻轻就武功高强，做了沈将军的亲信。”
得了奖，东沛立马将手从脑门上移开，嘿嘿直笑。
“宋尘渊，表字藏音。”宋尘渊作揖。
“东沛，久仰久仰。”东沛回礼。
“？”
“早闻宋大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内心好生佩服，一直想见上大人一面。”
“嗯。”宋尘渊笑了笑，倒也不跟这毛小子推托。
“那我便进宫去了。”沈骥辽骑上马，扬尘而去。
***
“府中近日可还安宁？”长孙旭轻拨着茶沫，下巴微扬，示意沈骥辽坐。
“承蒙皇上恩宠，府中太平。”沈骥辽缓缓坐下，“天冷了，倒是皇上该注意些龙体。”
“听闻沈将军带回去了一个宋家余孽。”良久不开口的孙濯说。
“是。”沈骥辽侧眸看向他，“孙大人有何事？”
“宋家向来狡猾的很，在下担心沈将军啊。”孙濯说。
“哼，近日听闻孙大人有喜事，娶了花将军花一。”沈骥辽说，“可又闻孙家自打有了花将军后便不安宁了。”沈骥辽似乎有些遗憾。
这花将军是唯一一个女将军，花家一直是皇帝亲家，往年总有几个花家女儿嫁入后宫，几乎是个个貌美，各个花家男儿也精明能干，因此花家在朝廷上根深蒂固，皇上、太后都十分信任，十分看重花家。花珣是花家大女儿，人称花一，从小便爱习武，花阁老于是亲自教授她习武，带她听议军事，后来花珣又自己创得一套拳法，帮助几位老将军打了胜仗，才被赐予将军一职，成为有男儿心的女儿们敬仰的对象。
花珣并不爱孙濯，嫁了过去就将孙家上上下下闹得鸡犬不宁，孙濯的几个小妾都收了委屈，挨了花珣的骂，天天哭闹着没完没了，好些日子才有平息的迹象，似是花珣闹够了，没法子了，孙濯这才缓口气。
“吵什么？还嫌近日朕不够累吗？”长孙旭微怒，半眯着眼看向孙濯。
孙濯刚想开口，便马上闭了嘴。
“遥清。”长孙旭叹了口气，“近日，你父亲南泽老将军来了封信，要你赶紧回去一趟——他病重了。”
“什么？”沈骥辽立马站起身，“皇上，臣便先告退了。”
“嗯。”
“皇上，那臣也不多留，也先告退了。”孙濯说完，便低头慢慢向后退几步，随即转身朝殿外快步走去。
长孙旭看着大殿外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独自呢喃道：“朝策啊，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
***
“宋大人。”东沛骑着马，跟在马车旁。
“喊藏音便好，不必拘束。”宋尘渊闷闷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那可不行，我不想再吃栗子了。”东沛感觉额头那似乎有隐隐作痛发麻。
“大人，宋府快到了。”东沛说。
马车逐渐缓慢下来，东沛翻下了马，替宋尘渊掀开车帘。
“干什么的？”两个士兵拦住他们。
东沛出示了将军府令牌，士兵放下手，抱拳：“失礼，请进。”
“大人，什么味啊？”东沛使劲嗅了嗅。
“檀香。”
宋尘渊跟他母亲一样喜欢檀香，于是日日都吩咐下人在府中熏些，久而久之，府中便有了这香气，淡淡的，过好久都不散。
宋尘渊先进了自己的房间，在木架上打开一个木箧，双手小心拿起弯刀，将刀抽出鞘，窗子外漏进来的一束阳光直射在刀面上，刺得身后的东沛眼睛一疼。
“好锋利的刀!”东沛呆呆地看着。
宋尘渊伸手在刀面上细细摸了一下，手指在离开刀尖时，立马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嘶。”宋尘渊皱眉，将弯刀收回鞘中，放进木箧，摸出白色帕子将血擦净。
“大人!”东沛看着宋尘渊那较深的口子，有些着急。
“无妨。”宋尘渊将手帕收好，伸手去拿木。东沛抢先一步拿到箧子，道：“大人，这些事交由我来做就行了。”
“好。那便辛苦你了。”宋尘渊垂下手臂，宽大的袖子隐去了受伤的地方，出门向宋元德书房走去。
宋尘渊在书架上翻找半天，在一本蓝色的册子面前停了下来。
“找到了。”他翻开册子，对还在找的东沛说。
东沛忙从书堆里爬出来，凑到宋尘渊这边。
窗外起了风，与书页一同哗哗响着。
“果然有问题，这明显有改动痕迹，看这……什么人？!”宋尘渊合上册子，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小心!”宋尘渊拉着东沛同时向后仰，东沛冷不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根飞针穿透了门，直直插在了宋尘渊身后的窗子上。
随即有人破门而入，疾速向宋尘渊这边杀来，手上的剑直刺向他的心脏，宋尘渊用手挡剑，利刃立马将手掌划出一道血淋淋的长口子，将掌面一分为二。
东沛忙将木箧里的弯刀拿出来，上前踹了那一脚蒙脸人一脚，将刀扔给宋尘渊。
“接着!”
二人与蒙面人厮打着，宋尘渊一边挡着剑，一边回想着这人打架招式怎如此熟悉。
陡然间，宋尘渊睁大眼睛，暗道不好，这是花珣的“天花乱坠”!他咬牙找准时机，朝那人手臂上砍了一刀，蒙面人似是不吃痛，又要出手，宋尘渊拉着东沛堪堪躲开那一击。
“跑!”
看这人的身手与力量，再拼下去只会没命!他根本不会停!
***
“沈将军!请留步!”孙濯追上沈骥辽。
沈骥辽停下脚步，也不回头。孙濯绕到他跟前，“沈将军，麻烦听在下说几句。”见沈骥辽等着他说话的样子，孙濯开口道：“沈将军，为何要带一个拖油瓶回去呢？还不如将宋尘渊放开好，交与我来办就行，省得坏了将军的名声。将军可知现在百姓与朝廷之人如何说你？”
“本将军不想听，也不想知道。”沈骥辽说，“我的事与他人何干？”于是快步朝前走。
“诶诶!沈将军!你真不想听啦!”孙濯急了。
这沈将军怎么这么难说动？
沈骥辽驻足不前，侧身看向孙濯犀利的目光让他不禁冒出冷汗，咽了咽口水。
“孙恣丞，本将军再说一遍。”沈骥辽喊出了他的字，让孙濯更加不安，生怕这会儿沈骥辽发怒，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这是我的事，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还轮不到谁来教我。那些人说些什么也不关我的事，老子不在乎。”沈骥辽顿了顿，攥紧拳头，“至于那宋尘渊，他已是我府上的人，也轮不着谁来处置他。他是我的罪人，只能由我来惩治，与别人一概没有关系。”
说罢，沈骥辽转身向前走几步，一跃上马，扬起鞭子驰风离去。
孙濯这才敢抬起手，擦了擦两鬓滚落的冷汗，看着沈骥辽离去的背影，又抽了自己几巴掌。
真是嘴欠!
***
“大人，他没跟过来了。”东沛叫道。
宋尘渊步子缓慢下来，呼出一口气。
“大人，要将这弯刀收进木箧吗？”“嗯。”
宋尘渊将弯刀收好，拿着木箧抬足上了刚跟上自己的马车。他抬手看着被划伤的掌心，血已经干涸，不知何时竟将袖子边缘浸红了大半。
到了将军府，东沛接过木箧，跟着宋尘渊走了进去，在走廊上便碰着了靠着柱子不知在想什么的沈骥辽。
“咳。”宋尘渊轻咳一声，将游神的沈骥辽唤回。
“找到了？”沈骥辽微沙哑的声音传来。
“嗯。”宋尘渊似乎觉得只应一声是不是太冷了，又补充道，“找到了。”
“待会收拾收拾东西，明儿一早跟我回去。”
“去哪儿？”
“去我父亲那儿，家里出了点状况……你这手是怎么回事？!”沈骥辽这才发现被浸红大半的袖子，快步走去抓起宋尘渊的左手腕，只见那猩红长口子刺得人心里发慌。
“你是怎么办事的!”沈骥辽急红了眼，对东沛咆哮着，东沛吓得浑身一颤。
“将军!我……我……”东沛一急就说不清话。
“不关他的事，是我的问题。”宋尘渊垂下手，不去直视沈骥辽。
“快去把江渌叫过来!”
“是是是……”东沛抱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木箧转身就跑。
“还好，赶得及时，就是伤口深了点，手指上的伤也涂了点药，其余应该没什么大碍，近期这手别沾水。”江渌为宋尘渊缠好绷带，收了药箱便起身准备离去。
“多谢。”宋尘渊看了看处理好的手说。
“不必客气，应该的。”江渌颔首，转身消失在门口拐弯处。
“还疼不疼？”
“不疼。”
“哪有不怕疼的。”沈骥辽忽地笑道。
宋尘渊静静地看着他笑。
这人其实也没那么坏。
“对了。”沈骥辽正色道，“查的如何了？”
宋尘渊从衣里拿出册子。“这，还有这，都有人改动的痕迹。”宋尘渊右手食指在页面上滑动着，沈骥辽按耐着想伸手去抓的冲动，手指慢慢在腿上收紧。
这手怎么这么白？!跟女人的手一样。
不，比女人的手更好看!
宋尘渊微屈起手指，轻敲了敲书本。
“沈将军，我说完了。”
沈骥辽抬眸看向他：“嗯。这么一看确实有问题。”
“没什么想说的吗？”
“这个案子我会帮你一起查。”
“望沈将军说到做到。”
“宋尘渊，你看本将军什么时候食言过？”沈骥辽起身，俯身撑在桌子上看着他，白色的气体吐在宋尘渊扬起头露出的脖颈上，热热的，还有湿湿的感觉。
“好。”宋尘渊微勾起唇角，朝沈骥辽笑了笑。
沈骥辽差点又愣住，不自然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水洒出几滴，在木桌上晕出了花。
沈骥辽步伐微僵，朝门外走去：“收拾收拾，赶紧来用晚膳。”
宋尘渊被这没由来的一掌惊了。
他没干什么啊？
这人行动真是诡异。
***
“子赟哥!等等我!”东沛跟在江渌身后嚷着。
“嗨，子赟哥，你可真是不知道刚才主子慌成什么样了。”东沛搭上江渌的肩，同他并排走着。
“我还真没见过主子这个样子，我都被吓个半死。那眼睛猩红的跟野兽一样，我都能想到我下一秒是怎么死的了。”东沛还心有余悸地拍拍心脏。
“你也不看看你没保护好谁,看不出来宋大人是什么人吗？”江渌瞧这小孩样，忍不住笑起来。
“诶，这个当然不用子赟哥来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只是我也没想到会有人胆子这么大来刺杀啊!再说了我当时专注看册子去了，也没注意到有声音嘛……”东沛声音越来越小。
“好啦。”江渌朝他脑门上轻敲了一记，“主子没当场把你办了已经很不错了，这回也是你的疏忽大意，待会主子怎么罚你你就受着吧。”
“哎哟!子赟哥!你这跟主子学的吧!诶诶诶!走那么快干嘛啊!”东沛揉了揉脑门，快步跟上江渌。
怎么都欺负我一弱弟弟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