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N］自由之翼》活体bug

6、第 6 章

　　背景二战—德国空军/SD无差-双人视角

　　等级划分：PG-13

　　（4-1）

　　转年的春天，Dean终于被调回了轰炸机部队，这时的Sam已经成为副官，而Dean作为刚刚调回来的‘半生不熟’的新飞行员，在Sam的强烈要求下成为了Sam双机编队里的僚机飞行员。

　　Dean永远不会知道，是Sam直接绕过上司，给空军人事部门打的电话，把Dean调回轰炸机部队的。

　　“欢迎回来，伙计。”

　　Sam给了Dean一个拥抱。

　　“一回来就当你的僚机飞行员，我的手都生了，你确定？”

　　Dean摊着手好似还有一些不情愿的样子，天知道他此时此刻心里已经有多么的兴奋。

　　“确定，再说我相信的可不是你，而是我们两个人的默契。”

　　Sam像以前一样咧嘴笑了起来。

　　Dean也笑了起来，他怎么会辜负Sam的信任呢。

　　他永远不会。

　　五月已至，空气中却依旧留着冬末的温度，柏林又下达了新的指令，矛头直指法兰西。

　　十号的凌晨，德意志派遣出3500架飞机对法国的空军基地进行系统袭击，没有给法军飞机起飞的机会就在地面上摧毁殆尽。

　　Dean和Sam配合的默契让旁人羡慕，两台轰炸机在空中飞翔，有律动的穿插过那些浓浓的厌恶，像是在演奏一场末日的交响曲，奏响法兰西的终章。

　　Dean的眼里总是装满了兴奋，他的战意仿佛跨越了这个天空，甚至传达到了Sam，两个人的表情是那么的相像，严峻中带着跃跃欲试，丢掉了负罪感，只余下一片热忱。

　　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所有的罪恶都可以被饶恕了。

　　总有一天，罪孽将在放纵中慢慢的成为习惯，而那些被习惯的罪孽所累积而成的，便是沉沦的借口。

　　法国空战以胜利而结束，但战役还远没有完结，柏林转

　　移了一部分兵力去转攻敦刻尔克，剩余的人留下对马斯河对岸的法军进行进一步的攻击。

　　Dean被再次与其他战机组成三机编制率先飞去了敦刻尔克，两个人又要说再见了，战争中就是这样，飞来飞去的没有终点，更没有留给任何人着陆的角落，生命在战争机器中摇摆漂泊，无始无休。

　　Sam在色当地区的空战将会十分艰难，Dean和Sam都知道这一点，但Sam不想让Dean担心，Dean也不想Sam看出真正的自己，有多么的焦虑。

　　两个人微笑着挥手告别，各自揣着个自的心思默默祝福着对方。

　　战场无生死，无别离，只有缅怀。

　　他们所有的祝愿只能汇聚成两个字：

　　别死。

　　英法军在色当的空军实力与德意志相当，这一战打的十分艰难，但是德军依旧胜了，没有停歇的，主攻防线立马转向敦刻尔克。

　　Dean在收到军方消息时，就一直在等待着Sam的战队前来支援他们在在港口和海滩的空袭，Sam的战队来了，Dean耐心等着熟悉的轰炸机映入视线，一架，两架……轰炸机都已经停好，飞行员们下来活动着手脚。

　　……没有Sam的那台。

　　不是眼花。

　　Dean觉得自己的仿佛从手指开始身上的关节器官一个一个被冻住了，胸口也被钝器击中，一时间忘了呼吸的方式。

　　但他依旧不死心的在飞行员中寻找。

　　Sam？

　　你在哪……

　　Dean强忍着手部的颤抖摘下了防风护目镜，他的眼睛木然了，脸色也逐渐白成了布达拉宫的墙皮，他视线不停的扫过所有人的脸，但是没有，没有。

　　Dean揪着自己棕金色的、此时仿佛干瘪的稻草一样的头发，然后又紧紧的揪住自己的衣领，天旋地转。

　　当所恐惧的事情变成了现实，即使之前心中已经架好了多高的堡垒防线，都会在顷刻间轰然崩塌。

　　Dean没看到自己想看见的人，他的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睡一觉什么都不想。

　　但是他的双腿在地上生了根，他企图迈开步子，可是扯裂了一条根茎便有新的一根缠绕上去，吸收着他身体里的氧气，让他窒息。

　　Dean站定了一会，两眼充血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空气，冻结。

　　如果这缅怀来的太突然，会让人承受不起，即使Dean明白这是很有可能所发生的事实，但他仍不能接受Sam被战火带走。

　　他可以接受任何人的死讯，唯独Sam的不可以，没有原因，就是单纯的不可以。

　　机械一样的拖着两条腿，Dean在泥潭里深陷，他爬上了陆地，坐在悬空的椅子上，不停的旋转，倒挂着看空中在自己头顶下飞过去的飞机，血液全部冲到头顶离开他的大脑化作一根绳子勒紧了脊骨，他的骨头里刻着三个字母。

　　——S A M

　　除此以外，皆是死寂。

　　Dean两眼呆滞的回到了现实，他疯狂的挥舞着双臂想把身上无形负累都卸下，那些空气中游离的分子，那些本来不属于他的愤怒和悲伤。

　　世界变成灰色，桌沿一滴滴的滴着水，地上水杯轱辘到了门口，撞上门框后颤抖着跳开，停止了它的短暂的旅程。

　　窗户不知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六月的风叫嚣着冲进房间，也叫嚣着带走了Dean所重视的一切，在这个残酷的战争时节。

　　与他的幻想并无区别的现实，一样的撕裂他的心脏，那道声音再无阻拦的被释放出来，风暴一样席卷Dean的大脑。

　　——小小的花儿开在荒野上

　　她的名字叫做艾瑞卡

　　成千上万个小小的蜜蜂

　　竞相飞向那艾瑞卡

　　只因花芯中饱含着甜蜜

　　花瓣上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小小的花儿开在荒野上

　　她的名字叫做艾瑞卡

　　在我的故乡住着可爱的少女

　　她的名字叫做艾瑞卡

　　她带给我幸运艾瑞卡

　　请传去我这首歌儿

　　小小的花儿开在荒野上

　　她的名字叫做艾瑞卡

　　无论是拂晓还是黄昏

　　围绕着我的是艾瑞卡

　　花丛中传来细细的声响

　　你是不是还记得你那美丽的姑娘

　　那流泪盼你归来的姑娘

　　她的名字叫做艾瑞卡

　　……

　　一首往常十分熟悉的军歌此时却在Dean的内心深处奏响，那是他最期待也是最恐惧的声音，他低头勾起嘴角喃喃的唱着，却已经泪流满面。

　　dean知道自己不会是歌中所唱的Sam的那个姑娘，但是他却已经知道Sam是自己的那个期望早日归来的人，从他第一眼见到高大的金毛犬，他其实已经沦陷，舍弃了所有人伦纲常的沦陷进那一眸幽绿色中，他爱上的自己最好的哥们儿，爱上了那个爱喝牛奶的巨型婴儿，爱上了……Sam。

　　Dean蜷缩在床边，半张的嘴唇颤抖的叫着那个名字。

　　为什么，是你……

　　几天过去了，Dean面色如常的和往常一样的起床，他一丝不苟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行尸走肉一般的离开了房间。

　　Dean的脸色就像强忍住怒火一样的铁青，但是又十分的冷漠，部队中窃窃私语的讨论着他的变化，之前的那个带着蔑视和不满的Dean像幻影一样不见了，这让他们感到奇怪，但是又有谁心思如上帝一般，能够察觉到Dean心中所藏匿的怪兽已经发狂一样的逃出生天，只留下了一具充满愤怒的行尸。

　　Dean惜字如金，把自己与其他士兵完全隔绝开来，他发疯了一样的在敦刻尔克上空与英国的飞机战斗，他不遗余力的摧毁着海上的舰船，杀红了眼的在机舱里大声的吼叫着，就像是要把自己搞垮。

　　或许他真的就想这样让自己垮掉。

　　在对巴黎的机场轰炸时，Dean更是变本加厉的苛刻自己，他看着那些硝烟，嘴角钳着轻蔑的笑意，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就升为了上尉。

　　自此部队中传开来Dean的名字，‘冷血的Hofman疯子上尉’是Dean的外号，但他从没辩驳过什么，他的逆鳞已经被鲜血淋漓的拔了下来，没有什么能够再度激怒他，因为他已经成为了愤怒的化身，而他表露于人前的，只有冷静。

　　就好像每个飞行员结束一天的飞行后都有自己的放松方式，而Dean的放松方式却是拿起步枪去疯狂的射击宣泄一样。

　　敦刻尔克之战依旧没能阻止英军的撤退，德意志损失了140架飞机，那几天里，Dean攥拳的力度把手心都抓破，沁出了血。

　　Dean高喊着德意志帝国万岁，声音尖厉的穿破云彩，但是心中咆哮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Dean已经不是在为祖国而战，他只是仅作为自己对英法军恨之入骨，恨不得让世界上所有的英国人和法国人都坠落到地狱。

　　Dean知道，自己狭隘的想法是如此的自私，但是他忍不住也无法控制，神经都纠结成了一个死疙瘩，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对，他疯了。

　　一个疯子，亦或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