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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意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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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不净世。石山如斧劈,山与山相连,仿佛威武的士兵紧紧围拢四周。那神秘的不净世仙府隐藏在高墙之内,远远望去,竟看不到任何楼宇房屋。
知道魏无羡和含光君要来,聂怀桑早早就来到仙门外等候。一身极其昂贵的丝质华服,手执一把古韵飘香的摇扇,眉目柔顺、神色悠闲。
随着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的临近,聂怀桑急忙上前施礼招呼道:“含光君,魏兄,欢迎!欢迎!”
二人同款动作回礼,白衣人冷淡,黑衣人则一见如故地大步上前,很自然地搂住聂怀桑的小肩,哈哈之声不绝,开口就是一大堆笑言。
只听见魏无羡有些嬉皮笑脸地问道:“聂兄,别来是否无恙啊?精神可好?身体可好?大小夫人可好?儿女可好?”
聂怀桑道:“托魏兄之福,一切的一切皆安好。”
魏无羡听罢又是一通夸赞:“聂兄真不愧是玄门第一福人啊!智若彗星,吉人天相,这家里家外井井有条、一团和气的,实在令魏某羡慕嫉妒恨啊!”
聂怀桑被魏无羡夸奖得脸颊绯红,急忙打哈哈,不好意思道:“魏兄夸奖,怀桑惭愧。”
一路上二人继续勾肩搭背排排走,蓝忘机则冷若冰霜面色低沉紧挨于二人之旁。聂氏子弟们见含光君模样,都自然而然地远离他一两丈开外,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了这仙门第一君。
其实蓝忘机就是那张脸让人望而生畏罢了,他内心却还蛮幼稚的。这不,看到魏无羡和聂怀桑勾肩搭背,他心里正不爽呢!你瞧他虽然目视前方,却正垂着一对玉耳,一字不漏地聆听那二人放肆又笑点多多的各种无聊对话。
聂怀桑道:“魏兄,你们怎会有空来清河?可有何事?”
魏无羡道:“无事就不能来找你玩玩了?今日是特地来讨聂兄一杯‘清泉酒’喝的,不知能如愿否?”
聂怀桑笑道:“哈哈!魏兄你还真是来巧了,昨日怀桑我才命人将窖藏了二十载的‘清泉酒’挖上来几坛,如今正煨着呢!”
魏无羡闻言舔了舔嘴唇,急忙道:“如此甚好,聂兄,赶紧的,喝酒去。”
说完转身一手牵着蓝忘机,另一手拽着聂怀桑,高兴地往聂怀桑家饭堂飞奔而去。
正事尚未提及,酒却已过多巡。蓝忘机正想提醒一下,魏无羡却又端起酒杯和聂怀桑继续酒聊起来了。
只听那聂怀桑道:“魏兄,听说你已寻得夷陵老宅,乃一极为美丽雅静的住处,还有山有水有果有味的,恭喜恭喜!改日也请兄弟我前去热闹热闹啊!”
魏无羡笑道:“聂兄,你这家大业大的,身份显赫,身躯娇贵,生活讲究,我那小小山庄如何好意思招待你这样的上宾呐?还是免了吧!”
聂怀桑皱眉道:“魏兄,你几时变得如此谦虚矫情啦?啊……想必是与含光君相处日久,学到了不少规训家法,以至于性情也变得清高雅正了吧!”
魏无羡:“啊哈!你猜对了。不过雅正不敢当,清高嘛!那倒一直是在下与生俱来的气质,不是吗?”
聂怀桑扇子一摇“嗤”了一声,才半掩玉面半揶揄道:“咦,不愧是魏兄哟!”
……
魏无羡和聂怀桑的恣意豪饮导致二人最后都发起了酒疯。其中一人不停手舞足蹈、荤话不断,末了还频频念诗;另一人则每每一听荤话便开怀大笑,一笑就自灌一杯,最后东倒西歪了还嚷着要继续畅饮江湖。
这一闹,便闹到天色渐晚,蓝忘机只得两手抄起烂醉的魏婴,在聂氏弟子们的安排下,直接上客房安置去了。
话说之前都是蓝忘机在魏无羡面前醉酒失态,而魏无羡因其酒量不错,还从未在蓝忘机面前这般烂醉过,今日状况,估计的确是因聂氏这“清泉酒”酒劲太大的缘故。
世人醉酒,多半不是哭就是闹的,要么就如蓝忘机那样所做所为离奇、搞笑的。但像魏无羡这样酒后只一味傻笑,时不时还哼唱乱七八糟小调的萌样,蓝忘机还是第一次见到。
“魏婴,别唱了,好好睡一觉。”
蓝忘机把魏无羡的外衣和鞋子脱下,然后把他平放在木榻上,掖好被子,还细心地给他头部垫了个软枕。
“蓝湛,我高兴,我一高兴就喜欢唱,啦啦……蓝湛,别走,陪我。”
感觉蓝忘机要起身,魏无羡突然拉住他的手声音软软地央求道。
蓝忘机嘴角微微上扬,拍拍他表示安慰,然后继续坐好一如既往应声道:“嗯!我在。”
魏无羡似乎安心了些,眼睛仍旧闭着,面颊通红,神色安逸,朱唇虽薄,却张张合合撩人难耐,蓝忘机赶紧移开了视线。
蓝忘机坐在木榻边守了一会,以为魏无羡睡着了,不想刚一动身他又开始伸手过来拽,还嘟噜个不停。
“蓝湛,嘿嘿!蓝湛,有你真好,真好!”
“魏婴,好好休息。”
“不,蓝湛,我要说……其实我魏婴谁都不想管的,也什么都不想要,只一心一意想要跟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真的!”
“……”
不想管?可你不是管了那么多不相关的人么?蓝忘机闪笑。
“对了蓝湛,你千万不能怀疑我……不管我的模样是莫玄羽也好,是魏紫衣也罢,我都永远是最喜欢你的魏婴……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
这些表白来得遂不及防,蓝忘机哭笑不得,最后轻轻道:“魏婴,我信你!”
也许是听到了蓝忘机的回应,片刻之后,魏无羡终于安然入睡。
快到亥时,客房门外突然有聂氏子弟带来一人敲门,在来人施礼出声招呼之后,蓝忘机愣了愣,半响隧将魏无羡的被子仔仔细细掖好后才轻轻走出门来。
来人模样俊美,肤色极白,乃是前几日从凤林山庄独自回去的北山周氏周成玉。
待聂氏子弟给周成玉安排好客房,蓝忘机和周成玉一起进屋子里去了。两个多时辰之后的夜半,蓝忘机和周成玉从客房里双双出来,只让门房交代话给聂怀桑之后,二人便乘着夜色御剑飞行而去。
不久,聂怀桑听得弟子们的汇报之后,酒立马醒了大半。他急忙从床上坐起来,不太相信地自己掐自己。心想:“蓝忘机与周成玉独处一室?魏无羡一个人睡在隔壁?不会吧?!”
突然意识到这可是件相当棘手又为难的事情,聂怀桑手脚都有些冰凉起来。
你道这位“一问三不知”的聂氏家主只是在担心魏无羡被无端“戴绿帽子”吗?其实他最担心的还是这样的事情竟然发生在清河,发生在他聂怀桑的不净世里,他该怎么办哟!
好在魏无羡酒后乖乖昏睡了一整夜。待到第二日巳时醒来,虽然发现蓝忘机不在身边,但想到这是在清河做客,两人自然不会同住一屋,魏无羡便也不以为意。
清河小辈们有许多都去过云深不知处求学,对魏无羡这位不一样的风趣幽默的“魏先生”,不仅非常熟识,而且相当崇拜。所以在知道魏先生来到清河做客,大家便纷纷前来拜访他,还热情地拉他出去玩。
魏无羡向来很宠这些小朋友的,于是便也高高兴兴地与他们一起去逛了清河很多地方,还跟他们一起吃了不少当地美食,直到傍晚,魏无羡才在众小辈们的簇拥下回到不净世来。
魏无羡原以为蓝忘机会安安静静地在不净世等他,还想象着聂怀桑这一整天是怎样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陪在含光君身边时,魏无羡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而,情况虽有相近,事情却有不同。聂怀桑是挺战战兢兢的,但含光君却不在。还没等魏无羡开口,聂怀桑便用他那一贯是又不是的结结巴巴的声音道:“含光君,他,他因为有事先离开不净世了……”
魏无羡愕然,不相信地问:“离开不净世?什么时候?为什么?”
聂怀桑仍旧支支吾吾地道:“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昨……昨天半夜走的。”
半夜走的?不可能呀!蓝湛难道不睡觉?除非,出什么大事了,难道是云深不知处有事?
在魏无羡的逼问下,聂怀桑只好硬着头皮给他解释道:“魏兄,是那个,北山周成玉周大公子来找含光君,说是有急事,然后他们才一起走的……”
魏无羡一听到“周成玉”三个字,毛都立起来了,还听说蓝湛是跟着他走的,胸口瞬间疼痛难忍,整个人仿佛缺了氧似的,意识凌乱,半天说不出话来。
聂怀桑看到魏无羡的窘态,心里也不是滋味。
虽说魏无羡向来潇洒不羁,但聂怀桑知道他其实是个极重感情之人,也是个极执着之人。要不然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真心对待含光君,他是不会呆在云深不知处这么多年的。毕竟聂怀桑知道,魏无羡当年是怎样讨厌云深不知处那么多繁琐而又无用的家规定律的。
沉默了半响,魏无羡神情有些落寞地突然说要告辞。
聂怀桑小心翼翼地问道:“魏兄这是去找含光君吗?”
魏无羡摇摇头,道:“蓝湛既然有事,那让他先去半吧!我,回夷陵。”
聂怀桑突然想起来什么,轻声问他:“对了,魏兄这次来清河找我,应该是有事要办吧?”
魏无羡这才想起正事来。可是......如果蓝湛的心不在魏婴身上了,还需要探究那么多做什么?魏无羡摇摇头起身离去。
聂怀桑急忙快步跟上,口中还念叨道:“魏兄等等我,我送你回夷陵。”
清河与夷陵相距不算远,御剑飞行也就两个时辰左右。待聂怀桑陪着有些魂不守舍的魏无羡来到“凤林山庄”,余百卉带着魏紫衣前来迎接她们的哥哥时,聂怀桑被魏紫衣的一张脸貌给震惊住了。
他一会儿看看莫玄羽版的魏婴,一会儿又看看魏紫衣版的魏婴,脑仁都有些晕疼了,然后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难道当年我搞错程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