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瞳记》风珞玖

2、第2章 剪彩仪式

　　从江梓桐入京，不过短短半个月，揽月飞天楼的名气就好似插了翅膀，一下子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毫无意外，今日的剪彩仪式也显得隆重而盛大，虽不至于万人空巷，但这尚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遍。

　　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既不是以文才冠绝天下的京都第一才子王茗，也不是富甲天下的云璟云少主，更不是傅圣翁的孙子傅荣，而是宫中那位神秘的太子殿下。

　　传说，这位太子殿下原是崔皇后的嫡出，只是多年前，第一大族崔氏莫名败落，崔皇后因为善妒，陷害当时最受宠爱的云贵妃而被废。

　　也没过多久，这位太子殿下莫名得了怪病，竟然盲了双目，这下雪上加霜，大家都以为太子的地位走不长久，可奇怪的是，陛下竟然迟迟没有下旨废太子，直到五年前，太子这双眼睛竟然莫名其妙地好了，人也渐渐活动开了，这五年来，又渐渐重回了大众的视线。

　　只是大家对他的好奇却从未停止过。

　　不久前，陛下还下旨赐婚，太子殿下将要迎娶左相次女王蓉的消息也成为街头巷陌的谈资。

　　左相次女王蓉，那可是京城第一才子王茗的亲妹妹，才名自然是不差的，听闻长得也甚是好看，与京城第一美女云宓相比也不遑多让，才子配佳人算是一段佳话。

　　众人齐聚揽月飞天楼，使得西市这个僻静的小院落显得越发冷寂，萧承提剑走在青石板上，几个大步跨进了破落的木门，迎面而来的是简单的陈设，掌柜不在，小二在前台打盹儿，稀稀拉拉的几个桌子，一个客人也没有。

　　“杜康那个酒鬼呢？他说的昙花一现在哪里？带我先去看看！”

　　“诶？是你？”小二睁开迷糊的眼睛，看到来人，立即保持警惕，“你又想来偷秘方，掌柜是不会给你看的！”

　　萧承露出凶恶的表情，“哦？这么说，老酒鬼不在？说，昙花一现在哪里？”

　　“你又想偷学？我才不会让你如愿呢！二黄，咬他！”盘在门边的黑色大狗睁了睁眼睛，看了一眼之后又闭了回去，继续慵懒地午休。

　　“你这傻狗，养你有什么用！”

　　小二着急的功夫，萧承已经溜进了后院。

　　杜康不在，他的好酒也不在，小二得意洋洋，“我是不会告诉你，掌柜今晚在揽月飞天楼……”他忽然捂住了嘴，尚未从惊吓的小表情中挣脱出来，一个白影已经倏忽从眼前飞过。

　　“何谓昙花一现？这世间最美好，最动情的东西向来都是短暂的，正所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我这昙花一现，在我自著的《酒经》里面排玄字经第三章，这一章的名字叫做忆情，这酒闻之平淡而温馨，饮之浓烈而馥郁，忆之动人而心伤。正如情之一字，初识平淡，相爱轰烈，相离断肠。妖儿姑娘可是要试一试？”

　　江梓桐浅笑着轻轻放下了酒壶，眼前这个邋遢的酿酒师对他的酒颇有自信，洋洋洒洒，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他的各类美酒。

　　“忆情，这个名字好。不知道杜康师父这里可还有一种酒叫做忘情呢？”

　　“忘情？这个名字也好，不过我觉得，人这心底里的情呐，就算是再痛再伤，也总不想忘记。但……如果姑娘一定想要，我现在马上就回去研制，绝对让妖儿姑娘满意。”

　　“既然如此，杜康师傅不如早些回去研究吧！”一旁的柳蔷道。

　　这个酿酒师，从进门开始就热络地很，有意无意就往姑娘身上蹭，江梓桐尚且淡定，但柳蔷早就受不了了，见他又露出了那种贱兮兮的神色，柳蔷随便找了个由头就赶人出去了。

　　“这人到底靠不靠谱啊”柳蔷皱了皱眉，接过了江梓桐手上的酒壶。

　　“管他靠不靠谱，不过是一壶酒罢了，那人若是有心，便不在乎这一壶酒，若是无心，就算我做再多的努力，他也终究是绝情。这昙花一现的忆情酒……”

　　她嘴里轻轻地呢喃着。忽然觉得心口闷得慌，五年了，只要一想到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她心里便会油然生出一些难过，像这心破了一个洞，幽幽的冷。

　　她怕是真的爱极了他，即使过了五年，她依然会梦见他，梦见他跪在她面前道歉，梦见他向她解释，当年的事情不是这样的，他并非故意利用，她梦见他其实还深深地爱着她。

　　然而，清醒的时候，她也不断说服自己，那个人没有心，即使是当年，也不过是耍着自己玩，一个欺骗感情的骗子，实在没有被记住的必要。

　　这样一个简单的决定，她反复纠结了五年，她困在那座牢笼里整整过了五年，她想，她忘不了了，也不知是心里不想忘记，还是心里没法忘记。

　　无论如何，她想要找个答案。

　　剪彩仪式定在未时，江梓桐一身紫衣出境，揭下了覆盖在牌匾上的红绸，对着众人盈盈行了一礼，便迎了客人进门。

　　几位京城公子坐着马车而来。

　　最守时的是茗公子，一辆墨白色的马车在门前停了许久，直到剪彩仪式完成了，那位翩翩公子才从马车了探出头，走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

　　“妖儿姑娘，这是家妹。”

　　江梓桐的心忽然揪了一下，还礼道：“原来是蓉姑娘，见礼了。”

　　“听哥哥说妖儿姑娘是个妙人儿，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公子谬赞，蓉姑娘才是大家闺秀，端庄秀美。”

　　隔着面纱，虽然不能看清全貌，但王蓉身上有种落落大方的气度。

　　都说王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那种温文尔雅似乎是有遗传的，王蓉便同她的哥哥极像，举手投足之间淡定从容。

　　江梓桐轻轻地笑了，想起另外一张脸，那个人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孤独的月下客，浑然天成一种淡漠疏离的神色，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个人将在半月后与眼前的蓉姑娘结为夫妻，两个人站在一起，说不上般配，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随后而来的是傅荣，听闻傅荣与王茗一向不和，两人只是点头问礼便各自入了席。

　　到最后姗姗来迟的是云少主，不过这位云少主虽然来得迟，阵仗却是最大的，一辆青色的马车，足足用了八匹上好的白马来拉，车上奢华的装饰都是名贵奢侈的，远远地就能闻见云氏商铺里一千两才能买到一小盒的月幽影，那淡淡的冷香在整片街道上蔓延，仿佛降下了一个优美的梦境。

　　云少主无疑是爱美的，替他拉马车的是四个绝色美人儿，隐隐还能里面伺候他喝茶、看书的侍女。

　　云少主下了车，把手搭在身边的美人儿肩上，轻佻地说道：“为了柳老板的演出，我可是推了五百万两的大单子，特地赶来捧场，待会儿，可不会让我失望吧！”

　　江梓桐轻笑，思量着他话中几乎没有的真实度，寒暄道：“蒲柳之姿，入不了云少主的眼，待会儿还请赏脸。”

　　“柳老板说的哪里话，你身边这位美人儿，就比我这一车的美人儿都强。”

　　他指的是此时站在江梓桐身边的柳蔷，柳蔷的脸色一红，皱眉正要发作，江梓桐笑道：“这是家妹蔷儿。云少主谬赞。”

　　云璟收回了调侃的神色，潇洒地走进了门，一身湛蓝色的锦袍，搭着一把古朴的折扇，扇面用的是山水画大师关山邈的遗作《青阙图》。云璟的背影既嚣张又优雅，看似锋芒毕露，峰回路转，却又觉得这个人做事总会留三分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