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独清影》舒碧渟

7、关系缓和

　　等夜锦瑞再次醒来时已经在自己的房间了。
　　“公主，您饿了吧，我服您起来喝点粥。”冰儿双眼微红的说道。
　　“本宫睡了多久？”她虚弱的轻声问道。
　　“您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都快把奴婢吓死了。”冰儿一边说着，眼泪禁不住的往下掉。
　　她轻笑了下：“傻丫头，本宫这不是好好的。”
　　冰儿悉心的服侍她用膳，一直等她睡着后才默默的退下，担心的守在门外。
　　这一睡直到翌日中午才悠悠醒来。
　　而坐在床边的卫启轩立马扶她起来，替她把了下脉后松了口气。
　　“总算退烧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他温和的说道。
　　她轻轻“恩”了声。
　　“启轩．．．．．．”她欲言又止道。
　　“恩？”
　　“算了，以后再说吧。”她微微笑了笑。
　　她想问的终究没问出口。
　　此时，冰儿端着午膳进来。
　　“公主，该用膳了。”
　　“给我吧。”卫启轩从冰儿手中接过一碗鱼片粥。
　　冰儿见此默默退下。
　　卫启轩细心的一勺勺喂着她喝下。
　　“你的伤还未痊愈，近几日饮食上一定要清淡，暂且委屈几日。”
　　也许是他亲自喂她喝的缘故，原本淡而无味的稀粥令她觉得别有一番风味，并没有那么难喝。
　　午后，她躺在床上闲来无事便让他陪她下棋解闷，谁输了便许对方一件事。
　　“再不落子，我可就要赢了。”她高兴的说道。
　　他不急不慢的落下一子。
　　她微微诧异了下后很快恢复了神色。
　　许久未同他下棋，没想到他的棋艺进步了许多。
　　二人又下了小半时辰后终于分出了胜负，虽然是她赢了，但是比以前下一盘的时间长了许多。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她赞许道。
　　“多亏了你的指点，但还是输了。”他温柔的望着她笑道：“瑞儿，要我许你何事？”
　　闻言，她微微愣了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而不是疏离的唤她公主。
　　见她许久未回神，他轻咳了下。
　　她收回目光，笑道：“我的生辰快到了，你送我件礼物吧。”
　　往年她的生辰都由锦泽为她举办一场隆重的宫宴以示庆祝，人人都送上价值连城的贺礼讨好她，而她最想收到的是自己夫君的贺礼，可是他每年都不愿花心思送她礼物，连一句贺词都没有，因而过去五年的生辰她其实过得并不快乐。
　　以后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在她身边，她不想留下遗憾。
　　他见她眼露伤感，便知道她想到了往年的生辰，心下不禁感到一丝愧疚。
　　“今年我为你庆生。”他轻声说道。
　　她高兴的笑了。
　　他突然觉得她笑起来的模样极美。
　　回首往昔，她与他在一起时似乎很少笑，每每见到她眉眼间总带着一丝愁容。
　　想至此，他才明白过去五年她带给了她太多伤害与失望，而他却从来看不到她对他的包容与爱，或者说他是刻意不想看到。
　　“对不起，我本该信你的。”他向她抱歉道。
　　穆歌儿的事他没信她，必是令她伤心了。
　　他只看到她为了夜家的江山布局算计的手段，却没有看到她对他的爱与包容之心。
　　其实他只要细想便知道穆歌儿的事不是她做的，她不是小肚鸡肠的女子，她也不屑做这种事。
　　此事上是他错怪了她，他终究欠她一句道歉。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笑道：“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他温柔的会意一笑。
　　二人的关系因这次的变故改善了不少，不再似从前那般疏离。
　　当林宇献风尘仆仆的赶到清泉寺探望她时，看到的便是他们二人和睦的相视一笑，他的脚步突然迈不开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内心隐隐一痛。
　　他的拳头紧紧握了握，片刻后又松开了。
　　不，他不会再放弃她。
　　此时，她侧过头正好迎上他受伤的目光。
　　她不自然的松开了卫启轩的手。
　　卫启轩不解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顿时眉头微蹙了下，神色复杂的与林宇献对视了会儿。
　　刹那间，室内的氛围变得有些压抑。
　　“宇献，一路过来累了吧？”她出声问道。
　　林宇献收回目光，高兴的走向她，将自己亲手为她摘的一束粉色玫瑰花递给了她。
　　“喜欢吗？”
　　她低头闻了闻，开心的答道：“多谢。”
　　既然他能过来，那宫里的事应该已经无碍了。
　　“余孽都抓到了吧？”她关切的问道。
　　林宇献忘了眼一旁的卫启轩。
　　“启轩不是外人，说吧。”她解释道。
　　“宫里安的眼线已尽数拔除，所有参与行刺之人也皆伏法，只有周府的周管家不见了踪影。”林宇献如实告知道。
　　闻言，她的面色略微凝重。
　　虽然一个管家翻不起什么大浪，但终究是个隐患，不可心软，何况据她所知周管家似乎曾是江湖中人，武艺不凡，要想活抓他恐怕不容易。
　　“暗夜。”她轻声唤道。
　　随即，一名黑衣男子出现在她身侧，恭敬的向她行了一礼。
　　他便是先皇专为她设立的暗卫的首领：暗夜，除了贴身保护她的安全，还掌管分布在各个朝臣府邸的眼线。
　　“周管家可有什么弱点？”她问道。
　　“他年少时曾是江湖的一名侠客，劫富济贫，后因得罪了江湖世家遭人追杀，是周将军收留了他，替他掩去身份，此后他因厌倦江湖纷争，也为了报恩留在周府做了管家，并无亲眷。”暗夜根据眼线掌握的情报如实答道。
　　“倒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她富有深意的望了眼林宇献，心中已有了引蛇出洞的计划。
　　林宇献与她自小相伴，自然深知她的言下之意。
　　“放心，我会部署好，不过需要借用下你的人。”林宇献狡黠的望了眼卫启轩。
　　他才刚到清泉寺，可不想那么早就离开，再给卫启轩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无奈的笑了笑，算是应允了。
　　林宇献迅速写了封信后交给了暗夜。
　　暗夜接过信后便离开了。
　　“瑞儿，你如今最重要的事是好好休息，宫里的事我相信林大人会处理好。”卫启轩温柔的嘱咐道。
　　“好。”她笑着应道。
　　卫启轩见时辰不早了，也该用晚膳了，便语气平淡的对林宇献下了逐客令：“林大人一路过来必是疲惫了，早些歇息吧。”
　　“无妨，只是聊了半天倒有些饿了。”林宇献不惜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想博得她的同情，惹得她破涕一笑。
　　“冰儿，传膳吧。”她对门外的冰儿吩咐道。
　　没多久，冰儿命随行的侍女将晚膳端了进来。
　　由于林宇献与驸马都在，因而让随行的御厨多做了几个小菜。
　　她的身子还有点虚弱，因而卫启轩小心翼翼的横抱起她到桌前坐下，林宇献见她有些害羞的微低着头，心情顿时失落了不少。
　　用膳时，林宇献关切的为她夹了许多她平日里爱吃的菜。
　　“瑞儿吃不得这些油腻的东西。”卫启轩将她碗里的糖醋排骨夹到了自己碗中，又为她夹了几块清淡的清蒸鱼。
　　“锦瑞这次伤了元气，要好好补补，这排骨也不油腻啊。”林宇献反驳道。
　　“我是御医。”卫启轩淡淡的说道。
　　言下之意便是她病好之前一切都要听从医嘱。
　　“以前可没见驸马关心过锦瑞。”卫启轩不悦的为她抱不平道。
　　闻言，卫启轩的神色微变，冷冷的扫了眼卫启轩。
　　“宇献，你不是饿了嘛，再不吃菜就凉了。”她语气平静的出声打断道，随后优雅的夹起鱼片慢慢吃着。
　　二人见此不再说话，各怀心思的吃了起来。
　　谁也没留意到卫启轩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下，眼露忌惮的扫了眼林宇献。
　　用完晚膳后，二人各自回了房间。
　　冰儿服侍她躺下后欲言又止着。
　　“想说什么？”她问道。
　　冰儿思虑了番，说道：“公主，您如今还舍得与驸马和离吗？”
　　自从公主去过那个女人的墓前后，她便知道公主动了与驸马和离的心思，公主是想成全驸马的一片痴心。
　　可如今驸马待公主的态度比以往变了许多，让她也有些看不明白了。
　　其实看不明白的何止是冰儿。
　　“冰儿，你觉得董家该如何处置？”她若有所思的问道。
　　“自然是死罪。”冰儿愤恨的答道。
　　行刺皇族，多重的罪行，哪怕株连九族都不为过。
　　“那你觉得启轩会为他们求情吗？”
　　“奴婢不知道。”冰儿犹豫的答道。
　　她虽然不知道驸马会不会求情，但现下已然明白了公主的打算，她只希望这次驸马别再伤了公主的心。
　　公主虽然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可是遇到爱情也会有变得脆弱的时候，过去五年公主所受的委屈太多了，她不想再见到公主失望难过的样子。
　　她还记得公主成婚那日，公主笑得很幸福，她说她这一生最开心的事便是遇见了驸马，可是新婚之夜驸马抛下公主去了书房，那一晚公主一夜未睡，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她明白公主的心在滴血。
　　自那以后，公主为了他努力学习厨艺，为此还烫伤了好几回，她心疼的跪在地上求公主别再学了，公主多高贵的身份，怎么能屈尊去做下人的事情。
　　可是公主不听，还嘱咐她别让驸马知道，她说若是换成普通百姓，妻子为夫君下厨是很平常的事。
　　自此，她才明白公主对驸马的感情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