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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灵隐寺 又是一年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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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上时,
百花争艳年年开,
树上枝芽复又起,
院中红绳何时系?
施心怀孕六个月了,和继老爷已经结婚一年,但给继老爷的礼物还是没有送出去,“把窗户掩着些,有点亮。”她在坐踏上绣小孩的小枕头,是一只可爱的小羊羊。旁边的几个盒子里堆满了孩子的衣物。“呀……”施心摸着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夫人,您怎么啦,别吓我呀,我去叫苏医士。”下人柳儿刚关完窗户,就听见夫人的叫声,着急的询问。“来人,去请老爷”说着就要往外跑去。
施心没想到她只是喊了一声,下人就如此大动作,有点受惊,连忙阻止,“停下,停下,我没事,他刚才踢了下我,用了点力气而已,你不用小题大做。”施心瞥了眼下人,先安抚小家伙,“宝宝,今天这会怎么醒了”小家伙踢腿打招呼,看来刚才没有受到影响,呼了口气,还好,施心拿起手中的绣品,“怎么喜欢娘亲给你的小羊羊枕头?”小家伙连着踢了好几下,算是回应,“好,好,好,喜欢就好,娘亲一定给你绣个可爱的小羊羊,到时你抱着小羊羊睡觉好不好,现在你先在娘亲肚子里的小床上乖乖睡觉。”安抚好肚中的宝宝。
施心看着战战兢兢的下人,轻声斥责,“都这么多次了你怎么还是大惊小怪,做事咋咋呼呼,我还怎么放心让你继续服侍,还好这次孩子没有受到惊吓,否则你承担的起吗”施心有点气急攻心。
下人赶紧跪下,吓得小声哭泣,“夫人,我……我只是担心您,如果让老爷我没服侍好您,让您出什么事,恐怕我的小命不保呀”这是继老爷派来照顾施心的下人,对老爷的命令绝对服从。
“我看你不是担心我,是担心自己吧”施心存心让她长点记性,语气加重。
听到夫人这样说,下人知道自己刚下自己过火了,有可能吓到夫人了,“夫人,夫人不是的,我是真心担心您的,如果让我用命保护夫人我也是愿意的,夫人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担忧您的身体,夫人您要打要罚都可以,千万不要气着身体。”下人只差没举手发誓了。
施心没在继续逗她。“好了,我是开玩笑的”
“真的,谢谢,谢谢夫人”还真是个小孩子,听出夫人没有真的怪罪她,这会又哭又笑。
“嗯,不过……”施心卖关子,看她有没有长记性。
“啊,夫人,您说,柳儿一定遵命”下人从夫人的吓唬中还没回过神来。
“不要什么事都一惊一乍。下次多观,多看,多想,多听,少说话”施心这么面命耳提,也是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左右手。
“是,夫人,柳儿谨记,定不会辜负夫人的期望。”下人柳儿很是感激夫人提点,握拳,之后一定要有所长进,才不负夫人看重。
柳儿话音刚落,施卿琅从屋外进来。
刚从阳光明媚的室外进来,屋里猛地一暗,眯眼片刻,睁眼下人站在夫人身边,“安心呀,你要不出去走走,不要老是在这绣衣裳,孩子的衣服够穿了。我问过苏医士了,你要多出去走走,多晒晒太阳。听说这附近的灵隐寺不错,那里的桃花都开了。爹问过了那里的斋饭很合你的胃口。”
看着爹爹鬓角的白发,望着女儿止不住担心的眼神,施心点头,确实不能辜负这大好时光,“好,那我们一起去吧,叫上苏医士和渊儿。”继老爷的礼物看来遥遥无期了。
灵隐寺外香火鼎盛,旁边有一小道,是去往桃花林的。那些闺秀约一两好友,在大厅上完香,出了大厅便迫不及待去赏花会友。继渊性子外向,早就和好友去了桃花林,估计是去偷偷饮果酒去了。
“爹,你不用陪我,去和苏医士去那边吧。这边有下人陪着就行,我不会乱走的,只是到禅房休息一下,不用紧张。”施心觉得爹爹需要放松下,“今天有苏医士陪同,爹爹你们可以喝点桃花酒,稍后我休息好,就先回府了”
“可……好吧,那你小心点啊”施卿琅顾虑女儿,可是施心不容拒绝的眼神,当爹的只能妥协,他很清楚女儿是让他散心。
苏医士招摇着那把扇子,遮住笑颜,觉得有趣,明明是父亲,可大多时候竟然是女儿主导,父亲反而没有了平时的果敢。
百年古刹山间隐,
千年古树寺中立,
此起彼此暗生道,
听闻桃林笑声语,
谁知两地是伯仲?
寺后古树林立,有一种亘古不变的静穆,在山峰的映衬下,幽绿,苍青,伟丽。禅房就在古树旁边,这里每颗古树下边都置有石桌石凳。
“你们先去禅房收拾,我在这边坐一会。”施心吩咐下人离开。这里让人心境平和,参天古树林立多年,虽显寂寥,但也不受世间纷杂侵扰,是个清修之地。
“烦恼本无根,不捡自然无,困惑本无垠,不究自轻松。”一位身披袈裟,头戴僧帽,手拿佛珠的人,不知从何而来坐在了施心面前的石凳上。明明衣着佛衣,眼里却满是人间烟火。让施心有点恍惚,这个人和昭壬很像,几乎一模一样。
“不用猜测,我是继沼泽,昭壬的大哥。”这和那些满口看破红尘,尘世已了,声称自己只是个出家人的僧侣完全不同。显然他早已知晓她,施心抬头看着这位继家大哥,没有任何言语。她知道继昭壬一直在找一个人,此刻一切昭彰,继沼泽清楚所有,但没有站出来,可见这其中还有事情未明了。
而继沼泽,任由施心看着自己,襟怀坦白,没有丝毫不自在。“大哥。”过了许久,施心打破沉默。
继沼泽笑了笑,他的笑容充满孩童般的纯净,如同世间阴霾从未沾染,“这是给你的,中间那颗是厘珠”继沼泽将手中的那串佛珠放到了石桌上,“就当你这些年照顾继渊的谢礼。”
施心拿起佛珠,如雪般的颜色,好像可以冰冻一切,入手却是微暖如春,中间那颗微微发亮。
“哦,继渊?谢礼?”施心早就有所怀疑,“当年第一次见继渊的时候,昭壬实在太年轻,而传闻昭壬的发妻,在继府这些时日,我也从未听老人提起,说明此人是杜撰的。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隐瞒继渊的身份。那么继渊不是昭壬的儿子,这些年你为何不亲自照顾?今日,你又为何来找我?”在内室的坐踏上,常用的针线盒里今早有人放了一张纸条,上面正是“灵隐寺”,而爹爹提起灵隐寺时,施心就知道自己这一趟非来不可。
“不用困惑,时间到了,自会解开真相,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继沼泽希望这一天很快带来。
“哦?做想做的?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事情真像说的那么简单,继沼泽可不会如此大费周章,而昭壬也不会不见人影。
但以施心对这位大哥的听闻,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请求帮忙的,不然也不会一个人为家族在暗处这么多年。
“昭壬的事情陷入掣肘,你应该很清楚,现在需要你配合引蛇出洞”果然是蛇打七寸,一招中的,可施心还不想让他这么早如愿,
“你的弟弟继昭壬,知道自己一直以来仰仗的大哥如此玩弄人心吗?”
“人心都是相对的,以真换真;感情也是如此,用心暖心”这句话继沼泽说的颇有感触。
“用心暖心”她和继昭壬又何尝不是。“好,我答应你,希望我的选择没有错”
“嗯,到时一切小心,如果到时有危险就放弃吧,以你的安全为主”虽是算计,但继沼泽可不想让弟媳陷入险境。
“大哥,不必如此。既然做了选择,施心便希望一切按计划行事,早日完成这件事。”人生,无非是矛盾与选择,无关对错,仅仅在于我们能否有勇气在矛盾中做出选择并勇敢承担一切后果。
“好,谢谢你,那串佛珠你收好,说不定以后会有用处。”继沼泽准备起身离去。“先不要把遇见我的事,告诉昭壬,至于渊儿……我们有缘会再见。”
“嗯,好”施心晓得继沼泽心中自用定数。
坐在回城的马车上,施心看着手上的佛珠有点为难,女子所佩戴的佛珠只能是长辈或者夫君相送才可,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前面是老爷。”施心用衣袖把佛珠挡住,打开车窗,车子已走在继老爷身边。
继老爷看见是夫人点了点头,“你带些人再去王家,小心查探,以防他们狗急跳墙。”对着身边的人快速交代了几句,就上了马车。
施心闻见血腥味,“你是不是……”正准备询问,昭壬打断了施心,“今天去灵隐寺,可还顺利,怎么提前回来了?”
施心看了看昭壬,没有回答。
“哦,对了这是刚买的。”继老爷拿出雕有芙蓉花样式的簪子给夫人。施心接过盒子,没有打开放在旁边的桌上,叹口气,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把继老爷扶着让他坐着舒服点。在施心没有注意的时候,腕间的珠子蹭上了继老爷常服上的血。
“咦,这是什么?”刚才施心动作太大,继老爷看向她腕间。
“嗯……”施心低头看着袖子,腕间的佛珠有一颗漏了出来,伸手拉了下衣服,将他遮住。
叹了口气,继老爷换了个姿势,面对这施心,道;“每个人都可以有秘密,日后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这是我送的”
施心的手搭在昭壬的手背上,“嗯……我不是故意瞒你,过些时日你自会清楚。我想问……你有没有找到你大哥?”
继老爷蹙眉看着夫人,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但还是回答,“没有,还没有找到,当年大哥被一群不明人士带走,这些来年每隔一段时间我的桌上就会出现一封未署名的信件,“勿念---继沼泽留”。可那并不是大哥的笔迹。不过,最近已有消息,大哥就在这州府。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一直不出现。”看来消息是继沼泽故意透露,“嗯,大哥一定会出现的,现在想必是有所顾虑。你们会见面的。”施心安慰继老爷。
这晚恰逢月圆,州府继府。
“既然夫君和渊儿都忙完了,那今天就早点传饭吧。”施心让人去请爹和苏医士过来。
饭桌上继老爷不时给施心夹菜,“不用给我夹了,你也吃吧。”施心可是很清楚继老爷的身上有伤口,才要好好补补,剩了碗汤给他,“嗯”继老爷低声回答。
看到两人这么腻歪,苏医士又开始嘴欠,“不要给她吃太多,小心肚子太大,到时会难……”看着继老爷警告的眼神,苏医士赶紧闭上嘴。旁边的施家爹爹瞪了眼苏医士。
“你在胡说什么?”继渊恶狠狠的看着苏医士。
“我的错,我的错”苏医士朝每个人拱手致歉,刚才却是自己唐突了。
“苏医士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不能吃太多。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不过还是听苏医士的吧。”听到继夫人赞同自己,苏医士的小眼神有点得意,气的继渊这小子想揍他。
“嗯……今天灵隐寺旁的桃林还真是热闹,听说我们小继渊好像被女孩子扑倒了”看着炸毛的继渊,苏医士觉得很有趣,真是恶趣味。
“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见那位姑娘摔倒,扶她一把。”继渊红着脸辩驳。
“哦?扶她一把会脸红?我还听说,那位小姑娘还用绣帕替你擦汗,看来小继渊要长大了”苏医士虽然逗弄着,但不得不羡慕这些小年轻,自己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勇气。
“哼,你知道什么,总比你这个万年老男人强”苏医士眼前浮现出那张容貌模糊的的面孔,他是否真的认真看过她。
“什么万年老男人,我这叫洁身自好,才不想跟那些女人纠缠”苏医士这毒舌的功力还真是不分老幼,没看施卿琅这会不发一言,说不过也不要顶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医士,他可不想再喝加黄连的药了。
“看来,你不是经验不足,你是万花丛中一点绿,人渣”继渊这会话赶话,已没了分寸
“渊儿……”继老爷出言阻止,虽然在开玩笑,但还是要注意火候。
“喂……”这小子还真是,算了,还是小孩子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他也没说错。苏医士拿起酒杯继续喝酒,每个人都有过往,现在的果是之前结的因,现在的因是为了将来那不了预见的果,‘这次结束,应该认真问问她的想法’。
这时仆人甲进来,“老爷……”在继老爷耳边禀报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