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只给意中人》云开见月明

8、第 8 章

　　第二天一早，陆神医依约过来给齐跃的容貌稍作调整，两眼变得狭长，嘴巴也变宽了，整个脸揪着把皮肤都撑开了，萧成把他露出皮肤的地方用黑炭抹黑了一点，这样一来，看上去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除了变丑了，还有点可笑，像个大嘴的□□脸。萧成给他抹黑灰的时候差点憋笑憋出内伤。

　　齐跃醒来的消息在上午传出去，大寨主下午的时候就急匆匆地进来看望，身后跟着赵二和张季，大寨主亦是一身华服，虽不及陆神医的耀眼，但在这山野之间也是一抹异色，虽然两鬓斑白，但那一双鹰眼锐利无比，一看就精明干练。萧成被他看了一眼，直觉上好像被他看穿了灵魂。

　　“听说杀死十只狼的壮士醒了，老夫特来探望。”

　　随后带着赵二和张季靠近前来，萧成眼见着老寨主对赵二和张季使了个眼色，他们二人随即靠得更近一点，他们两人的表情可算不上友善了，倒有点蓄势待发的意思。

　　萧成心里咯噔一下，这里面一定有事，莫非陆方圆出卖了他们？不，不对，陆方圆若是出卖了齐跃，寨主不会等到现在才动手，也不可能亲临现场，一定是有其他什么事，萧成往房间里扫视了一眼，从边角的桌子上悄悄握在手里一把剪刀，决定先静观其变，万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要立刻挟持老寨主，擒贼先擒王。

　　“壮士好身手啊！只身杀死十头森林狼，是为青城第一勇士也不为过！”

　　“寨主过奖，不过为了所爱之人拼命罢了，若在平时我早就逃命跑了。”

　　“哈哈，壮士不必过谦，月明寨在此地五十余年，像壮士这般英勇的猎手从未听说，周围猎户与练家子秦某都混个脸熟，怎么没有见过壮士，不知壮士师承哪家？”

　　“没有师承，自己瞎练了几路拳脚，都是从和尚庙外偷师来的，本是鹤州城人士，带着内子出来边欣赏欣赏各地民俗风情，边找找内子失散的家人。”

　　“内子？”

　　三人疑惑地回头看了看，看得萧成满脸通红，谁是他内子，但此时又不好反驳。

　　“怎么贵家眷还没加圣典？”

　　“不舍得，让他玩够再生子也不迟。”

　　“亏得壮士游猎至此，杀了白额狼王，替我儿报了血仇，那狼颈一把匕首十分精致，不知是哪里的铁匠打出来的，锋利无比，削铁如泥，还烦请壮士告知一二。”

　　齐跃心里咯噔一声，那匕首是齐家御制的，只有齐家直系才有，因是荒族所制，上面有一个荒族传统文字，齐，只是不知外人识不识荒族的字，老家伙是来试探他的吧，那把匕首确实不应该出现在寻常人家，齐跃装作诚惶诚恐地回答：

　　“哦，那把匕首不会是老寨主掉的吧，我们游走于各地，捡到物件从来都会交给当地衙内，这把匕首在我拴马之地捡起，刚好遇到内子遇险，肉搏狼群，还没来得及送交，若是寨主您的，可正好物归原主了。”

　　老寨主狐疑地看了眼齐跃身上粗糙的血衣，对这回答不知该不该信。

　　“壮士游走各地，可曾路过泉州，不知泉州州长还好么？”

　　齐跃哪里知道泉州州长好不好，刚好喉咙不舒服，便借势一顿猛咳，老神医也急忙上前解围。

　　“他体内毒素还在，如今失血过多，不宜过度伤神。”

　　“泉州的州长是谁我们都不知道，我们也不关心，不过泉州的染料倒是顶级的，我们进了不少，都在马车上呢，寨主救了我家…男人的命，无以为报，不如马车上的胭脂水粉与染料留一些给尊夫人吧。”

　　萧成知道泉州，他就刚从那边过来不久，齐跃不知，他便接着回答。老寨主听见染料二字，心下释然，泉州并不是什么大州，确实是产染料，上好的染料年年送贡，若他们的车上真有泉州染料，那定是从泉州来的无疑了。

　　“泉州的染料天下闻名，老夫向你们买来一些便是，不知二位的马车停在了哪里？”

　　“就在…”

　　萧成进了山就迷路了，哪里记得马车在哪里，再说谁知马儿会不会自己跑了，正在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之际，齐跃又接过了话茬。

　　“在山的西边那条官道旁有三个巨石的地方。”

　　齐跃咳嗽完毕，回答道，两人半是撒谎半是实情，没有经过练习，默契倒是很足，轮换着答个天衣无缝。

　　“我即刻派人把马车拉过来，壮士只管在此安心养伤，你们的马儿我定不会亏待。”

　　两个人轮番回答的很坦然，老寨主见过不少外面人，外面人进了寨子见了他尿裤子的大有人在，这两人不卑不亢倒让他有了几分赞赏，他们的话也让他信了八分。

　　“多谢寨主，那马儿可是花了我不少积蓄，劳烦寨主了。”

　　“不必客气，其实以壮士的身手做了走卒货郎实在可惜，不如…”

　　“家母遗愿不可违背，寨主的心意在下心领了。”

　　齐跃的眼里闪过忧伤，他是确确实实失去过母亲的，此刻感情真情流露，寨主也受了几分感染，他不同意，定是看出了这是个土匪寨子。

　　“壮士聪慧，我还没有说完，你就猜到了我的意思，不过，壮士，自古一句，乱世出英雄，谁说加入我们就一定做土匪了呢！小皇帝刚刚崩了，没有直系子孙，天下要乱了。不趁此机会一展抱负，不是辜负了大好年华，壮士可以再考虑考虑，只要壮士点头，我月明寨的二把手给你留个位置。”

　　“多谢寨主赏识，若我身上毒物可解，倒可以陪寨主逐鹿天下。”

　　“好男儿志在四方，此毒阴损，不知壮士从哪里占上了这等毒物？”

　　“说来话长，我母亲一胎双子…”

　　“什么？你母亲也是怀了一胎双子？”

　　“正是。”

　　“是你父亲不容你？”

　　“不是，是家族族长不容我，我母亲不忍我幼小离家，便一直把我藏匿屋内，被族长发现，重罚我母亲，给我灌了七杀之毒，让我活不过而立，从此不能和哥哥争抢家产，不会给家族带来厄运。”

　　“哎，如此陋习，害了天下多少孩子。”

　　他竟然说这是陋习，齐跃忽然有了点遇到知音的感觉。

　　“寨主也是如此认为？”

　　“正是，正是这陋习害了我一个儿子，当年我妻子拼了性命生下双子，可恨那老匹夫怕影响家族运势，趁我不在偷偷给我一个儿子灌了药，此后，此子便一直痴傻，九岁上掉进了河里，我一怒之下杀了那老匹夫全家，带着另一个小儿与家丁上山建了这月明寨…”

　　讲到另一个儿子，老寨主自然又想到他葬身狼口，心下伤感，还好如今大仇得报，只是可惜他后来再也没有儿子出生：

　　“自此带着家眷，又收留了不少流民，在此打猎，种菜，自给自足，劫富济贫，颇得人心，官府围剿我们多次都无功而返，都是附近百姓的功劳。”

　　“寨主做出如此大快人心之事，在下佩服，不管我这病能不能治好，愿追随寨主。”

　　萧成在心里扶额，这家伙热血上了头了，慌不择言了么，他们本是对头，如今还惺惺相惜起来了。

　　“哈哈哈哈，小老弟，痛快人，张季，赵二给二当家的行礼。”

　　“参见二寨主。”

　　“免礼免礼，只是我初来乍到，怎好直接做二当家的，不合规矩。”

　　“哎，二当家的休要自谦，就凭那十头狼，二当家的这位置非你莫属。我等佩服之至，谁不服，我张季第一个收拾他。”

　　“对，张哥说的对，若有人不服，我赵二第二个收拾他。”

　　“哈哈哈哈。”

　　不知二当家的大名如何称呼，

　　齐跃稍微沉吟：

　　“在下姓岳名其。”

　　几个男子相视一笑，当真快意恩仇。

　　“好名字！”

　　几人相谈甚欢之时，外面有人轻轻敲门，口气倒急：

　　“寨主，寨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什么急事，这么不懂规矩，张季你出去看看。”

　　“是。”

　　张季出去没有十分钟，便转身进了屋子。

　　表情焦急，对着秦寨主一顿耳语，

　　张季有点急，声音有点大，在场的每一个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大概意思大家都听见了，隔壁州的土匪来袭寨子，情况紧急。本来除寨主之外的其他人应该装作听不见的，可岳其偏偏也是个直肠子，他没有装作没听见：

　　“这么多人，这么远的路他们怎么赶得过来？你们在周边三里路没有布置哨卡么？”

　　寨主有些惊诧，一般土匪寨子都会在周边三公里左右布置眼线，这小子到底是走江湖的，对这事都门清，刚才张季说的算是寨子内部消息，虽然岳其也算是月明寨的人了，但对他的接纳目前还只停留在表面，不过他还是极有涵养地回答：

　　“定是走了水路。”

　　心中有些懊恼，因为两州之间水流湍急，河面又宽，他根本就没有防备，都怪他自己疏忽大意。岳其一点都不见外，毫不避讳自己已经听见的事实，见此情景，寨主也就不再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