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久七

40、改变

　　如果不是林宣谕的电话，陈梦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走出这个家门。她总是反反复复的打扫房间，空闲了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冰箱里有丰富的食物，陈梦倩很肯定，那是陈枫为她储放的。所以当她做饭时，她总是习惯性的煮两人份，梦倩想，或许有一天陈枫会出现在餐桌前，或许，他会来找她。但多余的那份总是她自己吃掉，中午的留做了晚上，而晚上的就留到了隔天。
　　梦倩觉得自己是开心的，她每天早早的醒来，晚上却舍不得入睡，她总是想，过会儿，不，明天，陈枫一定会回来找她。有了这样的念想，时间就过得飞快，只可惜，她在家里等了这么久，等到的却是林宣谕的电话。

　　陈梦倩坐在咖啡屋里，张彦还是老样子，即没有为她的不告而别生气，也不会对她消失这么久感到好奇，他只是微笑的询问她最近过得可好。看到张彦，梦倩就觉得分外的自在，他没有陈枫那样强烈的存在感，也不会给她任何的压力。
　　咖啡屋没有什么变化，可店里多了一个人。她做着梦倩以前做得工作，和张彦神情亲昵。梦倩笑了，她不在的这几个月，张彦一定过得很好吧。
　　“梦倩，你还想过来上班吗？”张彦问道。
　　梦倩摇了摇头：“不了。”她说，这个小小的咖啡屋，哪里需要这么多人：“我想换份工作看看。”
　　“哦，这样啊。”张彦说。

　　林宣谕还是一如既往地迟到，只是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在门口张望，而是直直的跑到了梦倩的面前：“对不起，我，我有事，耽误了。”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梦倩说：“你要不要先喝杯水。”
　　“好啊。”林宣谕坐定，笑意盈盈的看着梦倩：“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只是，只是。”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陈梦倩就明白了几分，是有了中意的人了吧，对这种事，女人总是特别的敏感。陈梦倩觉得好笑，是不是到了春天？身边的人一个个春心萌动。在楚庄生住处的这几个月，自己一定错过了很多精彩的事吧。梦倩想。
　　当林宣谕吞吞吐吐的说出陈枫的名字时，梦倩觉得自己的心漏掉了一拍。她仍然微笑着，怕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她笑得有多牵强。林宣谕没有明确的说明她的心意，但这字字句句任谁都听得明白。
　　林宣谕询问她关于陈枫的喜好，陈枫的饮食，陈枫的一切一切。
　　陈梦倩垂着眼帘，絮絮叨叨的说着。讲着讲着，陈枫的样子在脑海里鲜活了起来，他墨一般的眼眸在梦心里盘旋开去，记忆，竟已如此的深刻。

　　同林宣谕分手后，陈梦倩独自一人在街上行走，她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陈枫不再只与她一个人有关了，梦倩轻声叹了口气。忽然很想找个人说说话，她发现，妈妈不在了，陈枫的目光也不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而唯一的朋友已经不是可以倾诉的对象，梦倩笑了笑，坐上了车。
　　车子颠颠簸簸，车上的乘客寥寥无几，过了很久，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陈梦倩下车，这个地方6年前她就想来，只是一直没有勇气，她不忍心看到当时关在里面陈枫的模样，而6年后，她还是踏上了这块土地。
　　陈梦倩在探监房里等了很久，她没有想过看望里面的人会这么麻烦，程序一道接一道的让人心急，不过，她还是见到了楚庄生生。

　　楚庄生见到梦倩显然是迟疑了一下，他犹豫着坐到了梦倩的面前。隔着厚厚的玻璃，梦倩用手比划着旁边的电话，楚庄生面无表情的将它拿了起来。
　　才几日未见，楚庄声的眼眸就不再如从前那般闪烁了，脸上也有了明显的伤痕。
　　“你好像过的不太好。”梦倩细细的打量他：“里面的日子是不是很难熬阿。”她问道。
　　楚庄生不说话，只是盯着梦倩。
　　“也是。”她像是对楚庄生说，又像自言自语：“若亚那样的人，监狱里一定多的是人急着替她出气。”她说着，两眼直勾勾的看着他：“你知道吗，陈枫在里面的时候，我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我很怕，很怕看到他满脸的伤。就像你现在这样。”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你早因该在这了，6年前你就该在这，如果当时坐牢的是你，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妈不会死，陈枫也不会做不成律师。”
　　楚庄生仍然不说话，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听筒。
　　“听说若亚到现在还没有醒。”梦倩浅笑：“以前上学的时候，心理课老师说，晕迷的人也有自己的意识，你猜是我妈妈这么轻易死去来的痛苦，还是若亚这样永远醒不过来来的痛苦啊。”她问他，只是楚庄生没有反应。
　　梦倩却忽然哽咽起来，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做坏事就会有报应。你看，我也受到报应了。妈妈不在了。陈枫又不理我，我作茧自缚，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她说着，轻声咳嗽了起来：“我连小宝宝都没了。”
　　楚庄生抿了抿嘴，开口说话：“去看看吧。”
　　梦倩抬眼，她轻了轻喉咙，笑着说：“怎么，你还关心我吗，我没事的，小感冒而以。”
　　“是这里。“楚庄生指着自己的心说。
　　梦倩皱眉：“你好像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我还以为你会骂我，甚至不见我呢。”她说：“可惜，改变的不单单只有你。”说完就挂上了电话，转身离开。
　　走出监狱，外面的格外空气清爽，车子还是一路颠簸着回去，只是，车上的人更少了。

　　出来了这么久，天却没有黑。
　　还不想回家，梦倩信步走着，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一个人还真是有点孤单呢。梦倩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去吃点什么，从早上的那杯咖啡起，她好像还没有吃过东西。
　　明明想去餐厅，梦倩却鬼使神差的来到了陈枫公司的楼下，林宣谕只轻描淡写的提了一次，梦倩就记下了。对某些事情她的记忆里总是特别的好。
　　陈梦倩站在楼下，扬着头，她根本不清楚陈枫在哪一层，就是抬头望着。她猜想着陈枫那时在楚庄生住所的楼下是怎么样的心情。她忽然笑开了，什么时候，陈枫变成了不可企及的人。她收回目光暗自摇头。

　　陈枫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女孩慢慢离开。
　　“在看什么呢，你都站了好一会了。”林宣谕走了过来。手里提着刚烘烤出来的蛋挞：“咦，是梦倩阿。”她说。
　　陈枫收回目光，回坐到座椅上。
　　“喏，给你的。”林宣谕微笑着，因为工作的关系，她和陈枫的接触越来越密切，她知道陈枫是个不好亲近的人，但她一直觉得自己在陈枫心中的位置一定与别人不同。
　　是的，在陈枫心里，林宣谕与其他女人相比的确很不同，他在监狱里６年，陈梦倩从未来看望过他，而林宣谕却一直在他的身边。
　　林宣谕站在陈枫面前，陈凤枫疑惑的打量她。
　　“呵呵，今天我去找了梦倩。”她笑着说：“问了她才知道你喜欢吃这个。”林宣谕绯红着脸，陈枫会喜欢吃甜食。让她很意外。或许，他会有更多让人意外的方面。
　　陈枫皱起了眉，他从林宣谕的手中接过蛋挞。
　　“你还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陈枫说，他抬眼看她，双眼灼灼：“找她做什么。”
　　林宣谕低头巧笑着，陈枫的目光让她不敢直视。
　　“我有没有对你说过，陈梦倩不只是我的‘妹妹’”陈枫停顿了一下：“她还是我的人。”
　　“阿。”林宣谕猛地抬头，陈枫刚才说了什么？
　　陈枫展眉笑着：“怎么，没听明白吗？”
　　“你，你们不是兄妹吗。”林宣谕说：“怎么可能。难道，她不是你的亲妹妹？”
　　陈枫忽然站了起来：“她是不是我的妹妹，我都没有想过要放手。”他走到了她的面前：“只是梦倩太不懂事，她不明白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应该做。她要得到教训，才会长记性。”陈枫说着一把搂过林宣谕的腰将她拉至自己的身边，双目炯炯的看着她：“而这样的事，我从来不喜欢假手与人，别让我知道你再去找她。”说完，他放开了钳制。
　　林宣谕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陈枫离开的身影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