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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欢喜 ...

  •   景清低头一边吹着她手心,一边耐心地给人上药,不时有几缕墨发散落下来。见他腾不开手,轻歌忍不住伸手为他别到后面。

      “别动。”却反被景清低斥一声。

      “怎么弄的?”

      轻歌看他看着伤口上药的时候一直紧蹙眉头,有些怕,说话便也怯怯,缩着脖子不太敢看他:

      “不注意,自己跌了一跤。”

      景清抬了抬眼:“往碧华殿去看风景的时候太急了,跌了一跤?”

      他总是揪着这一点不放,似是揶揄又似求证,让轻歌颇有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仿佛他那双眼仅仅透过这伤口便能洞悉她所有的小心思。

      嗫嚅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嗔怪着:“你怎么总揪着这事不放啊。”

      “你说呢。”又莫名其妙把问题抛回给了她了。

      轻歌表面上毫不在意,实则觉得这倒实在是个堵住嘴巴的好法子,心里又觉得有些喜滋滋的。只因她也能从中略微咂摸一点景清反问她的意思:不过是有些心疼,又要她承认自己心里头酸。

      景清认真细心给她处理伤口,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清润,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攻击性,让心怀别的目的的轻歌不免有些心虚。

      恰好又在此时,景清已经处理好伤口:“不要对朕说谎。”

      “啊?”她有些发懵,下意识答了一声。

      片刻后心里又满是忐忑不安了,在那里如坐针毡,身子左右动了动都觉得不是滋味儿。

      景清顾念着她一只手有伤,伸手去挠她另一只手心:“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不对朕说实话?”

      “摔的。是臣妾太笨了。”

      景清见她还是照旧毫无说服力的说辞,也不知哪里忽然冒出来一股气恼的感觉,伸手钳住她的下巴往上抬,迫使她对上自己的眼。

      这会儿的确是她理亏有所隐瞒,故而长睫垂下,扑闪着,不敢看他。

      景清被她气笑了,握着她的手腕摊开她手心:“摔了一跤还能摔出指甲印来?”

      “是宫里头的人与你为难了?”他好耐性好脾气的接着问。

      “没有。”她小声道。

      她不愿意直说,景清只好将红袖唤来问:“你家主子的手是怎么了?”

      红袖仔细观察着轻歌的脸色,瞧见她对着自己一个劲儿的摇头,咬着下唇不敢开口。

      “你说,有朕在这儿给你做主呢。”

      红袖这才道:“是掐出来的印子。”

      轻歌直接打断了她:“是臣妾自己掐的。”

      景清拂了手,红袖又退下去。有些话儿和婉转心思,还是只能单拎出来两个人谈。

      似乎觉得因着这等小事做出这般的举动有些幼稚、孩子气和不可理喻,开口说出实情对于她来说便成了一件莫大的挑战:“臣妾嘴硬、小心眼、小肚鸡肠、好面子,见不得陛下宠幸旁的妃子,面上又不得不装得若无其事,其实是心里头嫉妒。”

      没想到她这样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景清觉得有几分好笑又可爱。

      而轻歌更是恨不得直接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才好,好端端的,和他说这般话做什么,免不了又要被笑话。

      景清的手在她下骸处来回缓缓摩挲,声音缱绻:“就算是沈贵人也不行?”

      沈贵人与她交好,按理说,在宫里这样的地方共侍一夫理所应当,更无须问是否介意。他是天子,自有了这样的身份,就注定他这辈子会有许许多多的女人。

      她们会或真或假的爱上他,然后为了他争风吃醋,为他开枝散叶延绵子嗣。

      轻歌一手才包扎好,两手捧着景清的脸,郑重其事地看着他的眼睛,不容拒绝道:“哪怕是妙菱也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好,都依着你。”

      轻歌这才凑近一些:“陛下闭上眼睛。”

      景清闭上眼,她捧着他的脸先是在他左眼皮上亲了一下,然后又在他右眼皮上亲了一下。

      “陛下帮臣妾上药,这是给陛下的谢礼。”

      景清睁开眼,捏了捏姑娘微微有些肉感的鹅蛋脸:“那朕以后要对宸妃好一些,这样才能讨来更多的奖励。只是这样小的一件事,方才怎么不愿说?”

      轻歌忍不住抓了抓脸,眼珠转了下缓解尴尬:“臣妾觉得丢脸。”

      “怎么,承认你吃沈贵人的醋让你觉得丢脸了?”

      “不是,”轻歌抓起他一只手,覆在自己的手上把玩着他的手指,无端的撒娇一般,“是臣妾知晓陛下日理万机,作为陛下的妃子,进了宫最要做的应当是为陛下分忧,要知书达理贤良淑德。臣妾怕陛下知晓仅仅是因为妙菱侍寝,臣妾的心里便不舒服觉得闹心。怕陛下厌烦,觉得臣妾不懂事。”

      景清听她说,手下又不禁开始揉捏着姑娘的指肚:“那现在怎么又愿意说了?”

      “因为臣妾不愿意让陛下忧心,想让陛下知晓臣妾在这宫里很好,没有受欺负。也不愿让陛下平白误会了臣妾的心。”

      景清觉得轻歌傻,因为她在自己面前胆战心惊谨小慎微,连这样小的一件事都担心惹他不快故而绝口不提。

      又觉得她太过聪明,如若换个角度来想,这便是变相地在向他解释,她隐瞒此事只是因为在意他,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如何难以启齿,亦或是她犯了别的惹他生疑的事。

      既得到了他的心疼与怜惜,又不经意打消了景清对她的那一点儿怀疑。

      “朕愿意瞧见你因为朕吃醋,正因为瞧见你为朕吃醋,朕心里才觉得欢喜,才会觉得你心里是在意朕的。你若是什么都不说,隐瞒着,朕反而感觉不到你的真心实意了。”

      轻歌笑着:“陛下真好。”

      “还有,这宫里头人人都需要遵从规矩,人人都得落落大方、贤良淑德、知书达理,可你不用。你和她们都不一样,哪怕你刁蛮任性,蛮横骄纵,朕也欢喜你。若是谁有微词,你只管向朕来告状,朕给你做主。”

      轻歌笑起来,两手勾着景清的脖子:“那他们要是说我是红颜祸水,祸国妖妃呢?我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吗?”

      景清环住她的腰:“那朕就甘愿为了你做个昏庸无道的帝王,和你一起背这千古骂名。”

      就着这么个姿势,景清顺势就合衣压着人倒在榻上。

      轻歌神经一下子就紧绷起来,仿佛一只炸毛的猫,又有如惊弓之鸟。面上神色惊恐异常,用力推着他,但是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太大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说出来的话突然没了方才温软示弱的感觉,语气变得冷冽,话语也像带了刺:“松开。”

      景清手上揽着人的动作每近一分再靠近一分,都能让他感觉到轻歌的身子更僵硬一分,明显带着抗拒。

      景清只当她许是误会了他,更是一时没有做好准备觉得害怕,于是轻声安抚:“朕今日折腾了大半日,觉得累了,想留在你这里歇息。”

      说完,十分配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子都跟着抖。

      轻歌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像是妥协和低哄:“那你闭上眼睛歇息吧。”

      景清倒很听她的话,当真闭眼歇息就这样拥着她别的什么也不做,合衣沉沉睡去。

      轻歌以为他睡着了,可自己因着这个姿势和身边有人的缘故根本无法入睡,时时犹如一只惊弓之鸟。

      面前的人虽然没睁眼,但也像是感觉到了她的不安一般,轻轻像对待婴孩一般拍着她背嘴里“喔哦喔哦”地轻哄着。

      半晌甚至开口给她唱起了哄孩童入睡的童谣,轻歌听了先是惊诧后是好笑:只因他在唱歌这一事上着实没有什么天分,极为难听,跑调得厉害。

      让她听着听着又笑起来,反而更清醒。

      面对着的人突然睁开眼调侃:“看来我这唱得着实不怎么样,不仅没将你哄睡,反而还给你提神让你更清醒了。”

      “那我来给陛下唱吧。”说完,轻歌就开始唱起他背她回容华殿路上时候被他夸好听的渔歌。

      声调清丽婉转,嗓音低柔轻缓,萦绕在景清耳畔。

      又瞧见姑娘头上的一支木簪,眼里的光亮了亮,手不自觉先跟着触到簪子:“这簪子很好看。”

      轻歌就着他的话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我也很喜欢。”

      “是怎么来的?”景清追着问。

      “其实我也记不大清楚了,只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是极喜欢的。”她的眼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困惑和迷茫。

      但她虽然淡忘,却又能极为确定她一定是极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带在身边这么久。哪怕是来了宋家也一直没有丢掉。

      景清有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也不知晓是谁这般大的福气,得了轻歌的青睐。不如我重新送你一个,你将这个收起来。”

      虽是占有欲作祟,又显得过分偏执,可也在不经意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知晓他的心里也装着她在乎她,所以会因为她吃醋。

      轻歌笑他:“你才是个名副其实的醋坛子。”

      “是啊。”景清毫不辩驳的应下来,打了个哈欠,将轻歌的手拉着搭在自己的腰上,既是变相让人揽着自己离得近些,也是怕她晚上歇息不老实弄疼了手上的伤口。

      “睡吧。”他将手放在轻歌头后压着人的头往自己胸膛贴近,轻歌连他此时稳健有力的一声声心跳都听得极为清楚。

      “朕喜欢听你唱渔歌,你再给朕唱一会儿吧。”轻歌顺他的意又轻轻唱起来。

      最后反而自己先迷迷糊糊,唱着渔歌将自己哄睡着了。

      景清看着人睡着,嘴唇还似乎嗫嚅了两下,仿佛还记得自己答应了他要继续唱的事一般,在梦里也不忘唱着。倾身凑近姑娘耳边亲了下她柔软小巧的耳垂。

      她不愿意的事,他绝对不会逼她。

      他的手碰到她的簪子,想到了什么,低喃了一句:“怎么记性这么差?”

      ......

      第二日晨起,红袖进来服侍轻歌洗漱。

      瞧见人还赖在榻上,忍不住发笑,又拍了拍她:“主子该起了,时辰不早了。”

      轻歌这才伸了下腰堪堪转醒,想到昨夜的什么,掀开锦衾一瞧:还好都还在。

      “皇上醒来陪了你好久,你都不转醒。怕吵着你也不许人进来服侍他洗漱,自己收拾了便离开了。”红袖将浸了水的方巾拧干一些递给她擦脸边说到。

      轻歌接过来擦了擦,让红袖给自己梳妆。

      红袖梳妆的时候,面上也带着笑,话也比平日里多了不少,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像只喜鹊。

      轻歌一眼就瞧出来有什么不同,下一刻红袖果然就跟着道:“今儿宫里头设宴,请了各宫的主子一齐赴宴。听闻是闻将军在边关打了胜仗回来,要给他庆功呢。奴婢今日可要给主子好好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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