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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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涉足影视的时候，李镜廷不懂电影制作，但她懂市场。她尊重市场和创作规律，并且非常爱才、惜才。西楼最初扶持的几个新生代导演，李镜廷经常会和他们讨论剧作的规律，讨论角色的发展轨迹。
李镜廷非常强调创作本身，你们不用考虑市场会不会接受，这是我要考虑的事情，你们要考虑的就是，这个剧本我怎么创作，并且创作之后怎么最高度还原我心中所想，把它拍出来。只要故事是好故事，不用考虑受众群体。好不好看是你们的事，好不好卖是我的事。
非常不商业，但她成功了。她是一个尊重创作的出品人。
一部好的电影，往往要经历漫长的筹备阶段，才能进入正式开机阶段。李镜廷从不做赶鸭子上架的快餐，她可以好几个项目同时筹备，但每一个项目都要做足准备。
整个市场作品质量良莠不齐，创作与制作人员鱼龙混杂，真实的存在东郭先生。在组建团队的时候，她会进行综合的考量和仔细的审核。
这是她能做出精品的次要条件，主要条件是，她懂故事，懂好故事。
因为她曾在深渊里挣扎见过最真实的，人性。
那些谩骂，那些诋毁，那些嘲笑。她不否认，因为那些，都是对的。
很巧，乔勋然也是，因为乔勋然为了她，就出生在那片深渊里。
当乔勋然看完李镜廷找人给她送来的八个剧本大纲后，她坐在她快要长蘑菇的办公室里，给李镜廷打了一个电话：“李总，你送来的剧本我看过了啊。我也不懂你们到底是怎么拍哈，我就是个土大款。你要真要我提建议，我寻思这八个剧本，除了一个，都不太行。嗯...那一个其实也不太行。”
电话另一边的李镜廷嘴唇一翘。
“那乔老板说说，怎么个不太行。”
“我也说不上来，我就是在脑子里想象一下有些画面，我就觉得，诶呀不行。你比如这个，这个你等一下啊，”哗啦啦翻剧本的声音，“这个《失控》这个剧本，说是讲的一个杀人犯的故事，然后他要讨论的就是这个激情杀人和谋杀到底是有区别还是没区别，是吧。”
李镜廷抿着嘴，听她还真在认真的给她分析，心里有点开心，说：“是。”
“那行，你看啊。首先，从结果上来说，你先别管他怎么杀的，人是不是都死了，没区别吧？”
李镜廷忍着笑，说：“是。”
“好，你再看啊，那有区别的是什么，是杀人动机，对不对？”
快忍不住了，她怎么又跟哄小孩儿似的：“对。”
“那我问你，你杀过人吗？”
“当然没有。”
“那你凭什么讨论人家杀过人的？”
“......你这是什么道理，我不能讨论吗？”她那么认真，弄得李镜廷也开始认真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剧本里啊，是从警察办案的角度来分析这个这个，这个杀人犯。这个本子不错，但是角度选错了。你不应该从别人的视角来分析，你应该让编剧把他自己当成那个杀人犯来写这个故事。你首先不能站在制高点，低头审视这个人，其次你要想，作为一个没杀过人的人，去装作一个杀过人的人，你缺什么？”
李镜廷认真想了想：“缺【杀】这个无法完成的举动。”
“对喽！真聪明。那你完不成你怎么把自己当成人家呢，你只能逼自己，把自己逼到情绪崩溃，然后发现我都崩溃了我怎么还是不会去杀人，然后你发现什么？”
李镜廷说：“发现我没法把自己当成那个人。”
“是不是？所以你只能让【杀】这个动作自己去完成，因为你是想不明白它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只有杀人的人明白。所以你不应该在故事里探讨，激情杀人和谋杀的区别，你应该把这当成一个问题抛给观众。你把这个电影拍成一个句号，就错了，拍成省略号，就一般，拍成问号，就有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的作品只提出问题，不解决问题，是这么说吧？”
这样认真的乔勋然，好可爱，很迷人，李镜廷有些可惜她们是在打电话，没能亲眼看到她皱眉头的样子。
“乔勋然，你有没有发现你很有天赋啊，你这顿分析，土大款可分析不出来。”
“李总，你这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土大款？还不许土大款有思想了？”
“哈哈...当然可以。乔老板说的很有道理，我虚心接受。这个剧本我h会让编剧重新修改一下，好了再拿给你看？”
“哟，还真当回事儿啊，李总看着来就行，您是专业的。”乔勋然两只脚搭在办公桌上，转着椅子，晒太阳。
“好，那乔老板晚上想吃什么？”
乔勋然，不转了。那一定是椅子坏了。
“那什么，我家没锅，今天算了。”
“乔老板可以来我家啊。”
“.....”
李镜廷听见电话里“咚”的一声，感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咳咳，”乔勋然干咳两声，“那什么，你不然换个方式付我利息吧。”
李镜廷一手捂住嘴，笑得眼睛都弯了：“怎么，乔老板害怕了？”
“对啊，怕啊，你那样儿我真受不了。”
“我哪样儿？”
“就是，是，哎呀我先想想换个什么方式吧啊，先这样，我挂了拜拜。”
直接挂了。
李镜廷把手机放在下巴上磕了磕，心情不要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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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达偷偷摸摸的照顾了季航三天，每天都要仔细分析舒曼的作息时间，然后把自己裹成黑衣人，隐身，偷偷摸摸进季航家。
订外卖的时候还要先给外卖小哥打个电话问一下：“楼道里有别人吗？那电梯有在上行吗？那好我开门你千万别说话，马上把东西给我，然后你赶紧走，好吧，来我数一二三准备，一、二、三。”
晚上走的时候是最惊险的，因为早晨大部分时候，舒曼都是睡着的，可晚上舒曼肯定醒着。
邱达先在心里做好思想建设，仔细回忆如果真撞上了的话她自己制定的逃跑路线，然后深吸一口气，闭眼，开门。
邱达送季航回家的时候，客厅的“案发现场”还保持着原样——倒了的梯子，摔碎的灯泡和，带着些许血迹的茶几角。
邱达一开始还好奇，一个茶几角怎么能把人划伤到需要缝针的地步，等她看见季航的茶几，她算是明白了。
当时给季航组装家具的那一次，她没有见到有茶几，可能是还没送来。之后醉酒跑来“借宿”，第二天酒醒了她赶紧溜了，一眼没多看。
现在终于仔细看见了这个茶几，铁艺的，四个沿儿，就像一个浅浅的池子。造型倒是挺别致，就是四个角锋利的感觉在冒光。
邱达说：“你这是撞了后背，你这要是撞了头，你这儿就成凶宅了。你怎么选这么个茶几啊！”
乔勋然你这个混蛋，你看看，这么大的大小姐，差点就香消玉殒。
“朋友玩雕塑的，自己焊的，送我的。”季航满不在乎。
“那他就是凶手！”
不说话。
“不是，那你当时怎么去的医院啊？”邱达真心发问。
“打车啊。”季航不以为然。
“都‘那样’了还能坐进出租车呢？还有你衣服怎么连点血都没沾上？”
“忍着就能坐进去，衣服多带了一件，有血的扔了。”季航笑笑。
“然后看见我就忍不住了？”邱达勾起嘴角，也笑笑。
不说话，眼刀。
邱达大笑。
第二天，换药。
邱达揭开纱布直哆嗦，她一哆嗦，季航就一哆嗦。
邱达：“对对对，对不起。”
季航：“没事，麻烦你了。”
继续哆嗦。
季航：“嗯，你不太行。”
邱达：我忍。
第三天季航就可以自己起来走动了。但是胳膊如果不小心动作幅度太大，还是会扯痛后背上的伤。
今天，邱达又来了。
“邱小姐，这几天谢谢你，我好多了，你以后不用麻烦了。”季航站在门口，气色恢复了不少。
邱达不吃她这套：“那你自己能换药吗？”
季航站在那儿看着她，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邱达跟进去。
该看的早看了，邱达走过去撩起季航衣服。
“多吃点吧，你这。唉。”
大小姐和大排骨相得益彰，怎么做到的，嗯？
季航背对着她，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换完药，季航说：“嗯。”
“嗯？嗯什么嗯？”
季航说：“多吃点，嗯。”
“...你这反射弧，你这还是给我锁房子里大半天回来就给口葡萄糖那人吗？”
季航转过身，缓缓抬起眼皮，看着她：“怎么，还想体验？”
邱达赶紧摇头：“诶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那什么，你想吃点什么？”
季航继续看着她：“药换完了，你走吧。”
“哇，用完就扔啊。”邱达手上还拿着药膏和棉签，两只手往后一甩，表示不满。
“你不用上班吗？”
“我请假了。”
季航还是那么看着她。
“吃什么，赶紧说。”邱达拿起手机掩饰紧张。
“抱歉，让你失恋了。”季航说。
“又来？你可别跟我道歉。不接受不接受。”邱达翻外卖。
“你不在我的计划里。我当时...只是想惩罚你。”
“你也不在我的。哎呀，能快点吗，我饿了。”翻外卖。
季航叹了口气：“你自己吃吧，我不饿。你想呆着就呆着，但是别在我的房间里。”
“不刚还说多吃点儿呢吗赶紧的，还有你客厅太恐怖了，我害怕。”
没有沙发，只有凶器。
“那你就—”
“喂！”邱达打断她，气得跺脚。
季航偏过头不再看她了：“你，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知道我就知道了？”
“我们还是，先各自冷静一下。”
邱达往前一步，抬头看她：“我要是不呢？”
季航回过头，目光柔和：“那你可能会很受伤。”
邱达白她一眼：“姐姐谈过的恋爱不比你做过的手术少。”
季航笑了笑：“我是姐姐。”
“那姐姐，你现在怎么这么怂呢？”
“我没放下她。”
“我知道。”
“那你现在？”
“我在陪着你。”
“我不需要。”
“你需要。现在，吃什么？”
“随便。”
“你可真烦人。”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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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勋然躲着李镜廷，李镜廷下班的时候跟罗非说：“我送你回家。”
罗非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谢谢李总！”
呵呵，我真是越来越亮。
乔勋然好不容易上了一天班，蹦蹦哒哒回家，门口站一人。
“呃，我还没想出来呢。”想溜。
“没关系，我没打算给你做饭，”李镜廷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我给乔老板送合同。”
“下班了，明天再说。”已经开始后撤步了。
李镜廷挑起一边的眉毛：“乔老板？”
“哎呀李总，我还没缓过来呢，您行行好。”乔勋然双手合十，求饶。
“电话里话那么多，见到真的就不行了？”李镜廷向她走过来，高跟鞋在地板上哒哒哒响。
乔勋然往后躲：“啧，你现在怎么这么猛了。”
“以前不猛？”
“猛猛猛...”乔勋然给她鞠躬，“我怕你，行了吧。”
“乔勋然，我饿了，我现在特别穷，你不是土大款吗，请我吃饭的钱总有吧？”
“不是，太快了吧你这？”
“你请不请。”
“不请。”乔勋然看天花板。
“行。”李镜廷把文件塞她怀里，“那我去让罗非给我做，你不许去。”
“.....”
“请不请？”
“请请请，走走走走赶紧的！。”
乔勋然请她吃了：麻辣烫。
除了那次乔勋然突然闯进李镜廷和季航的饭局，这是李镜廷和乔勋然第一次在外面，一起吃饭，两个人。
都有点紧张。
因为烟火气实在太浓了。
李镜廷还是早晨那身衣服，走进麻辣烫店里，很熟练的拿起一个盆自己挑挑拣拣。乔勋然缩着脖子，在她后面：“不要这个，这个也不好。”
李镜廷回头瞪她：“你自己拿自己的。”
“哦。”不乐意。但还是回去拿了个盆。
两碗端上来，李镜廷看看她那碗里：“不吃辣？”
点头。
“不吃蒜？”
点头。
“...葱也不吃？”
点头。
忽然，李镜廷低头笑了。
“你笑什么？”
“我高兴，快吃吧。”
“高兴什么？”不依不饶。
“高兴我今天知道了关于你的很多事。”李镜廷好开心。
“什么事？”不依不饶不依不饶。
“你鸡蛋过敏，不吃辣，不吃葱蒜，还有，”李镜廷冲她的碗抬抬下巴，“那么多菜，就拿了空心菜。还有你现在喜欢的衣服品牌？应该算吧。”
“那你呢？”不回答，反问。
“我什么？”
“你喜欢什么。”
“喜欢你。”
“又来？李总你太轻浮了。”乔勋然嘴一瘪，横拉老长。
“快吃吧，我饿坏了。”李镜廷递给她筷子，自己低头开始吃。
“...哦。”接过来。
两个人低头开始吃。
各自在桌子底下手心出汗。
吃完出去，李镜廷问：“你还要喝什么吗？前面有个便利店，我去买。”
乔勋然盯着自己脚尖，上身转来转去：“那可乐吧。”
“那又多了一个喽。”李镜廷是真的很开心。
乔勋然转来转去。
“等我一下？”
转来转去。
李镜廷很嫌弃的说：“你这样，可没有以前猛了。”
乔勋然抬头，皱起鼻子：“嗨—你这人。我不喝了，我回家了。李总您自己玩儿吧。”
李镜廷走过去，帮她拉了拉领子：“抽烟通风，少喝点酒，最好别喝。”
“......啰嗦。”
“那乔老板请回吧，合同我明天找法务跟您对接。”
“拜拜。”
干巴巴的，李镜廷不太满意。
于是又近了近：“还有呢？”
乔勋然冷哼：“没有了，你别亲我啊我跟你说。”
气温还是有点低，两个人说话散出的雾气氤氲在充满市井气息的街道。
“好，”李镜廷后退，冲她摆摆手，“乔老板再见。”
李镜廷站着不动，等她走。
乔勋然抬了抬腿，又放下了：“你先走吧。”
唉，神仙眷侣吃麻辣烫也是一个味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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