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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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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殿内,香炉内的沉香袅袅升起一股淡淡的青烟。
四下紧闭的屋子里,一张简朴的床上,躺着一位身着火红的女子,她紧紧闭上双眼,面容安详,陷入无边浩瀚的梦境中。
准备好许愿仪式,我端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注视着青霖,静静地等候着。午时一到,我闭上双眼,只感到神识混沌,眼前的黑暗顿时化为了虚无缥缈的空境。这片无边的空境里,我缓步向前,踏向那片未知的梦境。
锦阳城内,一片祥和之景。
解除了冬季蜷缩的热情与欢愉,柔柔的东风吹拂着。锦阳城的春天是细腻柔美的,带着三月清新怡人,往往是令人称道的圣地。
我来到了青霖的梦境,幻化成了寻常平民的样子,身着锦阳城内的服饰。当下,我还得早早了解这里的情况。于是我来到了锦阳城有名的客栈,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我独坐在客栈的高楼上,品着客栈的特色佳肴,眼神却一直望着楼下。跑腿的客栈小二攥着手上的银两,十分热情地介绍着锦阳城的风土人情。我抬头看着他:“小二哥,我打听打听,你可知等下要来的是哪位大人物?”
楼下,士兵在清路道,一时间拥挤的大路腾出大段宽阔的距离。
“这位小姐,您是外地来的?嘿嘿,这几天可是当今禧妃归省的日子。可因为皇上十分疼爱这禧妃,便陪着她一同回来了。这不,县老爷早就下令清理过道了。想这皇上与禧妃,啧啧啧真是伉俪情深呐!连归省也要陪着。”小二一边点头,一边感慨。
我不言语,而心中有了计较。如果逝梦丸的药效没错,青霖就是禧妃的后世。而今我得要先找到她,了解她当前的状况,再帮她解决当前的困境。只是,那串铃铛又有什么联系呢?我思索着,为今之计我得赶快找到那串铃铛的下落。
在我回神之际,马蹄声与人声一同混杂在一起,楼下一片热闹。我望下楼,只见盛大辉煌的撵车,明黄宏伟的装饰在宣示威严与庄重。车撵前的高头大马,与后面气势恢宏的御林军证明着座中的人的身份与权威。这恐怕就是归省的禧妃和皇上了。只见路道旁百姓都跪在地上,顿时一片无声。严肃的气氛让人不敢小觑,空气也凝着压抑感。我透过明黄的围纱,注视着那里面的人。
正当我想走上前,扶着客栈的窗沿看得清些,那身影藏在撵车里却不透露丝毫。
“没用的。撵车周围被施了法,不会被常人看到。”从我后脑传来一种声音,我正欲转过头去那人却到我跟前来,坐了下来。
楼下,人群已散去,撵车只余下车尾在视线所及处渐渐远离。
我皱了皱眉,看了看眼前的男子,仿佛二十出头的年龄透着青涩感,明明寻常人家的打扮,朴素的衣着却衬着一股格格不入的气质。只见他提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饮了一口后,直视我的双眼开口道:“在下谢言玉,敢问姑娘贵姓。”
我直直地看过去,他的眼睛很美,凝眸时如波澜不兴的黑海,流动时如空中飞走的星星。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英俊的人。
他开口不过寻常几句,却仿佛波动了四下的气流。常年在易媛阁,我早已熟悉不同妖的灵力场,只因随着灵力的提升,道行深厚的妖便拥有着浮动周围其气流的能力。这种能量波动,内化于心,外化为四周的灵力浮动。若道行深厚,四周的灵力场很容易波及修行不足的小妖。但这股灵力波及是可控的。如果不加以约束,这股灵力场通常会被视为威胁与某种意义上的宣战。
我如今的胸闷气短,四肢无力,也印证着他与我力量的悬殊。我不知道为何一上来,他要如此施压。
仿佛,为验证领土的完整还是为证明力量的悬殊?
他端坐在桌前,修长白皙的手指搭着茶杯。姣好清秀的面庞透着一丝冷陌,却隐约透着生涩。仿佛拒人千里之外。他微眯双眼,似乎将我打量了一遍,又仿佛在思索什么东西,让人捉摸不透。
我咬了咬牙,开口道:“初来乍到,易媛的人未给锦阳城的掌事打声招呼。在下胡梓,多有冒犯。”
霎时,四下灵力的压迫散去。我也敛了敛四周的灵力气流。
“易媛阁,据闻是个常年不现身的阁派。今日见面,倒是涨了几分见识。”谢言玉仿佛似乎在笑,却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冷意。
安知力量悬殊的我考虑着回到:“家师有命,在下来为许愿者解愿。”我无意隐瞒他,只想着不多生事端。兴许能拉拢这位谢言玉帮忙也不一定,心里想着不自觉多说几句:“谢公子,胡梓这次也是第一次出门,初入此地还望多多关照。不知,公子从何而来?”
“呵呵,原来是第一次。在下是天师派第三代弟子,这次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他念叨这句话,反过来问我:“胡姑娘,你打算到哪里去解愿?”言语间已无方才的冷漠,还带着一丝好奇。
我暗叹他的变化莫测,仅仅是剥除了威胁的原因。我指了指窗外的前面,那明黄的撵车已消失不见。于是我转过头去,让小二多添一副碗筷。心里琢磨眼前人的来历,回想起来好似听到过天师派。
传闻中,天师派向来只为人间的皇帝效力,虽然人稀少但每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奇才,大都为百年难遇的法力深厚的的天才,而且出身也是常人所不及。出身,机遇和资质三者缺一不可。本着这些,天师派比不上人多势众的双极阁和苍羽派,其实力在世间仍然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我打量着面前人,其实觉得来人的模样没有想象中的反感,那严肃冷漠的天师派仿佛与面前的人有一丝出入。我心想,也许,面容的俊秀与稚嫩会增加亲切感。
我回道:“就在这锦阳城,我方才过来,还没寻得那人。谢公子,小女子听传闻天师派为人间皇族效力,如果没猜错,那谢公子可是陪同皇帝一起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眼前的茶水,回道:“嗯。宫外不安全。不知为何,我刚来此地总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便随着来了。原来是你,如果没错你恐怕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易媛阁的存在于远古开始跨历数个朝代,穿梭时空,跨越年华,为施愿者解愿。我笑着道:“嗯嗯,说起来我该唤你一句前辈呢。”想来这谢言玉也是皇帝身边的人了,兴许我可以从他那里寻得些消息,但他并不打算细谈这个。
“前辈?姑娘客气了,我见你同我年龄相仿,应当平辈称呼。”他饮了一口茶,想了想道:“姑娘初入此地,难免对此地不熟悉。有何疑问,言玉有幸为你解答。”
“嗯,的确有些事需要请教你。谢公子可知禧妃的来历和身份吗?”我开门见山地问,目光闪闪的看着他。
他愣了愣,思索片刻道:“禧妃是锦阳城人,三年前入宫。她现在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胡姑娘,她可是你的解愿人?”
“对,可也不全对。”我眯了眯眼睛,轻轻地回答道:“是为她的后世,恐怕她这一世有未完成的夙愿。你可曾见过她戴过一串铃铛?”
“这个。”他顿了顿,说:“这些事本不为臣子所揣度。几年前,皇上的确向举国工匠征召一串铃铛。”
“哦?”我好奇道,这事有蹊跷。
我直视他的眼睛,想让他继续说下去。“这不是寻常的铃铛,一个月内有人呈上这串铃铛,之后皇上让圣光师开法,用了七天七夜才完工。这铃铛价值连城,千金难买。我曾见过一回,可这副铃铛的主人好似并不在乎,并未见她戴出来过。”
这难道就是青霖手上的那副铃铛?可为什么禧妃不愿戴出来,还是宝贝得很,不想带出来?我感到不解,这其中一定有着某种联系,但总是如同浮在水面上芦苇看不清来源。之后我同谢言玉寒暄几句,他告诉我这几日会住在珲凤客栈,还向我请教了许多未来的事。当我遗憾地回答说我平时不爱下山,了解不多。他并没有失望,转而不停地追问易媛周围的事。
我告诉他易媛在山上,并不如传闻那般遥不可及。但是从来不缺少来客。我给他讲了很多关于易媛的事。比如,可宝喜欢去西山晒太阳和偷看漂亮狐狸,我常常陪着师父去解愿,去看一些不同地域人的生活。练功的事师父从来没有强迫我们,可宝爱闯祸,我总爱捣鼓厨房,然后一起捉弄师父,但是师父从未惩罚过我们。他最生气的时候,我们也看不出来,那银灰面具挡住他生气的脸,却仍然感受到他的目光。虽然他常年不同人言语,也不怎么表达自己,但我们都知道他是很疼我们的。我兴致勃勃地为他讲述关于易媛的种种,他饶有兴致地听着。
“呵呵,真有意思。有机会,我想去看看。”他说。
我撇撇嘴,心想他一定是闷坏了。自小被选上天师派弟子后,便开始紧促的练功,最终还要待在纪律严明的皇宫,自然没时间去看看。其实易媛并不是最好玩的地方,而且外人并不容易找进来。不过我还是爽快地欢迎他,还答应他会让他看看更好玩的地方。
“西域的浦栱河,边塞的嘉裕关,还有天山的迤逦湖。你一定会很喜欢。”我笑着对他说。
当我们道别时已在天黑时分,我送别了他,便唤小二开了间上房。在暮色中,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