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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冥行 应祈明是被 ...

  •   应祈明是被窗外的吵闹声惊醒的,她将身子从桌上撑起来,一手虚握成拳用食指关节按了按眉心,然后绕过了桌子,一把推开房门。

      门外挤着七八个穿青色或绿色官服的司天台官员,或交头接耳,或义愤填膺,好不热闹。看见应祈明出现,静了一下,瞬间又吵嚷了起来。

      应祈明冷冷地看着他们,只见一深绿色官服的俊朗男子走出人群,说道:“我等,皆是十年寒窗,经由朝廷三年一次大考,万般不易才考入这司天台。世人皆言,这司天台是最为公正之所,奖惩功过一律秉公处理,自应家执掌司天监一职以来,更是……”

      她昨夜才拟了易玖的授职文书告知吏部,谁料今早这便闹开了。

      应祈明双手环抱于胸前,神色漠然地打断道:“卯时还要上朝,不妨直说吧。”

      年轻人拱手行礼,跪于她面前,朗声说道:“易玖此人向来为人散漫,尸位素餐,着实不胜少监之职,还望应大人收回成命!”

      其余人也一并跪下行礼,齐声道:“还望大人收回成命!”

      应祈明丝毫没有为眼前此情此景动容,几乎没有停顿,平静地开口说道:“易沉珂,当朝太傅之女,化名,易玖。”

      她此言一出,下面跪着的人已然断了想要寻一个公道的念头,来时的一腔热血被当头浇了个透心凉,奈何迫于形势只得继续跪着,将头使劲往宽大的袖摆后面埋。

      应祈明的目光慢慢扫过那些方才还咄咄逼人,现在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众人,继续说:“此人八岁为当朝韶阳长公主伴读,十二岁中举,文章至今还裱在太学院西侧长廊,同年,考入树人无数的鹤沚书院。”

      应祈明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眉眼间神色稍微柔和了一些:“她自上任,总计上差一十二次,迟到一十一次,记测在案的风云气色之异总计七卷,无半句出错。”

      应祈明冷哼一声,转身走入房内,毫不留情面的撂下半句:“就凭你们……”

      ‘砰’地一声门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惊胆战,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便立即慌忙逃窜般的离开了,半句也不敢多言。

      易玖难得没睡到日上三竿,起身后只将几身轻便衣服收进了包袱,装上了应祈明给的那块沉甸甸的现银,准备去钱庄里兑成银票。

      她想前往五百里外的锡州,当地刺史葛义被弹劾,判处秋后问斩。按律,行刑前五日还有一次提案机会,只要自己收集足够的证据,再面见那位大人当场对峙,一定能想办法弄清应祈明的企图。

      若这企图是对国家社稷不利,那自己定不能容她继续放肆下去。

      易玖刚打开院门,便差点迎面撞上了一个幞头袍衫,宦官打扮的男子,易玖看清来者后忙行礼,说道:“见过林公公。”
      被称作林公公的那位笑眯眯地说道:“易小姐快快免礼,是韶阳公主那边又给您捎东西了,劳烦您随我去宫里取一趟。”
      易玖了然,只得先将手中的包袱放回屋子,随同那人一起进宫。

      皇宫内皆是朱红色的围墙,日光照耀下流光溢彩的琉璃瓦片,戗脊上安放着戗兽,另在屋脊边缘处是仙人走兽,处处是朱墙黛瓦,瞧得多了也甚是无趣。

      易玖原本与林公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突然看见了什么,眼睛一亮,状似善解人意的说道:“宫内事务繁多,公公就送到这里吧,后面的路我都记得。”
      林公公也不多话,毕竟是旧相识了,自易玖幼时为公主伴读时,二人便结识,再加上最近枢密院的确琐事繁多,笑着与她辞别后便要回西府了。

      易玖看他远去,便调转了方向,脚步加快跑去了另一条路。待她赶到时,恰好看见那抹黛紫色的身影在几个宫人簇拥下步入太液池旁的一间厅堂。

      果真是应祈明,可她家一脉单传,皆任司天监之职,其职务也与这后宫八杆子打不着什么关系,她为何无端来此是非之地?

      易玖百思不得其解,便走上前,向守门的一位容貌清丽的宫女询问道:“敢问今日这太液池,是何人在举办宴席?”

      宫中惯是逢高踩低,那宫女见易玖穿着寻常服饰,姿色尚可,身边又没有宫人,还以为她是某个未得宠的嫔妃,对她的问话熟视无睹,颔首行礼回道:“这位娘娘,我们主子不招待旁人了,请回吧。”

      易玖见被人误解了,也不恼,干脆将计就计故作娇羞状,继续死皮赖脸地追问:“诶……皇上他怎么就不宣我呢,我这也是生计所迫,想寻个依仗,劳烦美女姐姐告知,顺便指点我一二。”

      宫中难得见如此耿直之人,那宫女被逗乐了,又生怕声音惊动了里面的贵人,掩唇轻笑几声,小声回答道:“太后娘娘的宴席,不是尔等可以过问的。这位娘娘,与其依仗太后,倒不如多去皇上眼前走动走动,凭娘娘美貌,圣宠是迟早的事。”

      易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劝慰自己反正达到目的就行了,由于不忍破坏人家的一番好心,还连连点头称是道:“那就承美女姐姐吉言了。”

      易玖等了好一阵,等不到那人出来,自己又不宜在宫中久留,只好先去凤阳阁,取了韶阳从关外寄给她的一个方盒,先行回府,容后再议。

      太液池——
      雍容华贵的女子倚在主位座椅之上,明黄色的锦服下肤若凝脂,拇指一下一下拨动着指间的镏金戒指,凤眸微挑,言辞间带着常居上位者的矜傲:“哀家听闻,应大人已将国丧之事散布出去,可皇帝还未有丝毫动作,大人以为,当如何?”

      太后非当今圣上生母,而是养母,此乃宫中一大禁忌,无人敢提。太后也不知为何,一直对皇帝心存芥蒂,暗中笼络权贵,寻求应祈明散布国丧的消息,便是她计策中的一部分。

      自应家执掌司天监一职以来,上报的星相异变从未有误,如今天象如此不吉,历来皇帝都是罢免甚至斩杀三公级别的官员挡灾,她就可趁机除其党羽,谁知当今圣上竟然毫不作为。

      应祈明位于下座,笑意恬淡,对上座之人的问话不置可否:“一下早朝,太后娘娘便差人传微臣前来,难道不是早已心中有数了吗?”

      太后笑了笑,知这人心思通透,算无遗策,原本自己还拿不定主意,眼下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便也不再多言,招了招手,唤伶人上台奏了几曲歌舞,歌舞唱罢,便命应祈明退下了。

      曾经风华绝代,宠冠后宫的女子,眼眸中闪过几分狠意,暗下思量着。

      看来,是时候下一步动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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