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流泪》七色斑点

8、第 8 章 原来他的血

　　原来他的血液也会沸腾……
　　杨丽以压倒性的胜利获得第21区的议员席位，庆功宴直接在露天排开一个大场子，杨议员的“女豪杰”形象果然在酒场上也毫不逊色，和官员选民们百十人豪饮的场面真叫一个壮观。
　　当众人散去，已经是深夜。
　　叶月站在场地中央的高台上，四周空无一人，耳畔却仿佛还有喧闹的回声。这两个月的选举几乎耗空了所有人的精神和体力，他闭上眼睛都能描绘出整个选举区的大街小巷，连每个车站的名字都可以倒背如流。从昨天开始计票到现在，他已经24个小时没有休息过，可是他的每一根神经却还在兴奋不停。
　　他向着台前的话筒迈出脚步，一步，一步，寂静的夜里他的心跳声是那么清晰。
　　手搭上麦克风的支架，眼前浮现出欢呼的人群。只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一直沉睡在他体内的东西苏醒了！
　　嘴角慢慢上扬，黑眸仿佛折射出夜的星光，他隐隐知道，站在这里的，是一个连自己都陌生的叶月。
　　因为，他已不再心静如水，不再渴望远离纷争！

　　“干杯！为下一次的选举！”，痛快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叶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干杯！”，章家豪望着他笑个不停。
　　“怎么了？G城可是个好地方，虽然远了点，可是四季如春呢！我这几个月就算半度假了！”
　　“我是笑你不一样了”。
　　“哪里？”，自己明知故问，却还是挑眉等着答案。
　　“眼神”，他顿了顿，“或者不只眼神”。
　　叶月靠在沙发上，这次轮到他开始笑个不停，“猜对了！”
　　“家豪，你说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呢？”，他忽然安静下来，像自问般说到，“难道这二十几年来，我过的都是‘迷途羔羊’般的生活？”
　　章家豪没有回答，给两人斟满酒杯，“那就再干一杯，祝贺你……”
　　“大展宏图！哈哈”。
　　“对！干杯！”，看着对面的笑脸，他却隐不去心里的那一抹不安。如果那人可以一直这样微笑，不再受到任何伤害，他愿意永远陪在他身边，只要他快乐……

　　夏日骄阳似火，一排排玻璃幕墙折射出刺眼的阳光，连钢筋混凝土的大厦仿佛也要被融化。而赵曦成西装笔挺，背靠高级皮质座椅，宽敞的车内凉爽舒适，让他能够专注于手中的文件。
　　“赵董，信息产业部到了”，尽职的秘书为他打开车门。
　　将资料递给一旁的人，他理了理衣领，阔步迈入政府办公大楼。
　　长长的大理石走廊上，正装的政府人员来来往往，一派严肃的气氛。赵曦成阔步走进，意气风发的商业精英气质极为显眼。
　　“赵董事长，您好！我是负责本次会议的黄瑜，请这边走”。
　　向在场的几位业界人士礼貌的寒暄过后，他在格调严谨的会议室入座，把桌子上早已备好的此次政府招标的简短资料又扫视了一遍。
　　一旁的李秘书低声说，“还在等商务部那边的人，应该马上就会来”。
　　“嗯，好的”。
　　竞标40亿元的大型政府项目，这还是第一次。环视在场的竞争对手，赵曦成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这里最势单力薄的。赵氏打入中国本土传媒市场还不到三年，参与数字传媒也不过刚刚从今年初兼并CTI开始。在外界看来，赵氏想在这次的数字信息传媒普及项目上分一杯羹，可能性不大，不过，他相信机会永远需要去争取才会得到。这次的项目有信息产业部和商业部两方的支持，即便最后分到手的利润微薄，那也能为赵氏在数字信息界打开一条路。
　　“王部长，请”。
　　赵曦成向门口望去，为首的是已过中年的商务部长，他们此前见过一面。而他身后，则是几位助理和……
　　空气骤然间凝固，声音也都消失了，他的目光像被钉死了，移不开、挪不走。
　　那个名字几乎就要冲出他的喉咙——叶月！
　　那人随在一行人的最后，在靠后的记录员的位置坐下，安静的摆好笔记本电脑和其他记录用品，用纤长的手指接过水杯，向工作人员礼貌的微笑点头。
　　他仿佛看到自己在心底的世界里呼喊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他在桌下握紧双拳，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那人一如往日的俊美，剪短了的头发却更加显出了他好看的眉峰，整齐的睫毛在低头时落下淡淡的阴影，一切都像他记忆中的那般鲜明！
　　“董事长……董事长！”
　　直到李秘书不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膜，他才回过神，接过之前在车上准备的文件。
　　再望过去时，那人忽的抬起明眸，直直的向他看来，没有任何躲闪！
　　那目光明朗无尘，没有半点喜怒哀乐，却撞在他的心上，让他隐隐作痛！

　　又是一个一如既往的工作日结束了，叶月走在行人穿梭的大街上，不急不慢。他脚步沉稳踏实，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微微牵起的嘴角。只是当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他身旁时，那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才被深深的隐去。
　　“叶月！”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停住脚步，微微侧目，轻轻吸一口气，再转过身。
　　两人不过相隔几米，可是却远的像在天的尽头。
　　“也是在这样的大街上吧？”，他突然笑着问道，果然，那人露出了疑惑的眼神，“……上次见面时，或者说分手时”。
　　“你……过的……好吗？”
　　“如果我说很好……”，他的笑容已经消失，“你相信吗？”
　　他看着对方慢慢踱向自己，一脸悲戚，是他不曾见过的。在眼泪快要决堤时，赵曦成紧紧的拥住了他。
　　越过他宽阔的肩，叶月望着远处的车流，他庆幸赵曦成此刻没有看到他的双眼，因为泪水再也掩饰不了他此时泄漏出的真正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