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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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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我的身体里出去!他说,我受够你了。
不,我说,这副身躯现在是我的,沉睡吧,由我来看管它。
去找爱吧,既然它已到来,回应它,宛如孕育婴儿一般孕育它。
把它当作最后一朵花来栽培,灌溉,施肥。
护他,保他周全,使他茁壮成长。
2.
“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路过,来看看你。”
我冷笑:“来看我?来看我,还是来上我?你上一次来看我,应该是一年前了吧?”
“何敬,是你要工作,拼了命地工作,你不能怪我离开。”
“所以对你而言,没时间就无法爱了?”
“是,你没时间还谈个屁恋爱?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3.
“你别过来,我不是你发泄的工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你不该好好答谢我,不该补偿我么?我可为你付出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你个混蛋!”
4.
手机振动了。
“刚才从你办公室里出来的人是谁?他在整理腰带。”
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今晚我去找你,当面跟你解释,”我回复。
5.
“一个人或者要一个人。”
“你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如果让你这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情,那是什么?”
6.
“家门口的蚂蚁搬家,紧接着就打雷了。下没下雨我不知道,主人和他的心情我通通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感觉空虚。这真是一傻.逼的年代!”
“你饿么?我问她。”
“你饿吗?她反问我,很久没人这样问我了。我饿,很饿,一直都饿,饿了一个秋天,冬天了,仍然饿着。”
“想安静。”
“想去暖和的地方。”
“夜里望见夏天的天。我是那么憧憬久违的夏季,冬季压根儿不适合我。我不喜欢它,它也不见得喜欢我。”
“头发干了,虽然你看不见。”
7.
“白天里,时针像一眨眼直转好几十圈,接着天就黑了。心又困了,白天的事都给忘了。也罢,总比走得慢好。”
“空洞的街,脚步串联成线,愈冷的城。”
“这里的夜其实很冷,不停地走只是为了解决掉空虚。”
“试图用一种简单明了的方式结束一天的行动,但事实上这样无意义的方式并不那么适合我。”
8.
“汽车穿过很多横横竖竖的大街,每一条都旷阔,笔直,通向远方。沿着它们的走向,我看到或明或暗的灯火。这些街道我本来很熟悉,但在那夜看来却有点儿陌生起来。继而鸽子从半空飞过,那是在预兆着什么,像是命运在策谋着什么似的。”
“我也只是对司机说了我要去的地方,然而却并不知道最终他会把我带到哪儿,终点对于我又意味着什么。只要一想到这些问题,心就会不安定,可是我找不到能让它静下来的办法。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辆装满油的汽车,信心满满以为可以随心所欲到达任何地方,但其实总有一天会在未知的某个贴谱儿或者不贴谱儿的地方抛锚,然后呢,然后谁也不知道。”
“不安,凝固,无辜,脸。
没有错便是最大的错。
思令不安。”
9.
“不知道摘掉眼睛是否世界就变得模糊,据说是这样的。所以,我不清楚模糊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只是,它越清晰便越令人畏惧,好像每一阵风声都是皮肤上刀锋划过留下的颤音。”
“与死亡有关的声音,醒来,醒不来。”
“在一个记不起名字的地方呆了许久许久,竟然还记得回去的路。那些天,总是有些时候分不清哪里是家。我注意到有些时候她说回来,我也在说,是回来,不是回去,也不是来。她又说回家吧,我于是茫然了。”
“那一夜,西西里一定下起我期待已久的雨,浑浑噩噩如泣如诉。但不论如何,我却看不见。默念,最易离开的还是时间。随后,转身投入深邃的街巷。”
10.
“回到一间陌生的自己的房间,黑暗的窗子,有光照进来,叶子紧贴着玻璃将它们稀释了。还有一些影子,一些说不清形状的影子。我听到自己的身体从椅子上滑落,于是往上,滑落。”
“而主人,就那样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坐着,和我一同呼吸。”
“模糊的世界啊,两个不说话的人像极了两具活动的尸体。”
“最后只剩下屏幕上那点光亮了。”
“我突然笑了,傻傻地发笑。她说你笑什么,我说我们这样很好笑。她便也跟着笑,又不知为的是什么。”
“主人问我,三年不做.爱是什么感觉。”
“我说,很想。”
“她说为什么那时候我不想。”
“我说估计男女是不一样的。”
“她似乎认同了我这种所谓男女有别的说法,但却始终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11.
“那一夜几乎所有人都累得入睡了,包括守夜者捕月者和思想家们。只有我和主人钝钝地醒着,肚子饿的时候,两人潜入厨房烤土豆条。”
“土豆条被丢进热油里面,一阵热闹的响声,最终习惯了那样一种温度,又安静了。”
“我们都一样。”
“真的么?”
“我愿意相信,可是,我可以么?”
“小题大做,不知道是不是能在他人的背影中瞥见自己。透支的哀叹使身体膨胀,月亮微胖。其实什么也没有却什么都有,只是忘了,每只动物都存在差异。”
“于是,为心镶上感恩的镜片,从此,眼底生出艳阳。”
“事情就是这样。”
12.
“突然意识到,我的最大错误便是在爱一个人的时候同时失去了理智和自我。”
“那夜不再作梦了。生命中许多事情,总是不了了之就过去。”
“我渴望一种无痛的生活,一个没有怨恨的结局。”
“或许,更多的还可以不忘记那些美好过的过去。”
“也许,我的心,只开花不结果。”
13.
来到舞蹈室的时候,一霖蜷缩在角落里。
“宝贝?”我小心翼翼地靠近。
“不能太近,”他说,“三米的距离。”
看来是生气了,也不抬头看我。
“好,三米,你看,有了。”
“你有话就说,”他很直接。
“宝贝,叔叔都三十几的人了,在你之前,不可能连一个男人都没有,”我顿了顿,接着说,“你还很年轻,难道你打算下半生只和我一个人耗吗?”
“就是这么打算的,”他很笃定地说。
“给你一个推开他的理由,那就是和我在一起。”
“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关系都撇清,以后只看我,专心地和我过,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