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沐溢》百里浅语

17、第 17 章

　　还有三天就是江沐的生日了，那天正好是星期六，晴天。
　　程溢正思考这个生日要怎么过才显得既难忘又很有意义，况且这是他们在一起后江沐的第一个生日，一定要达到很深刻难忘的目的。在今后的许多时光里，想起这一天，仍是当时心情。
　　掏光了所有兼职挣来的钱给江沐买了礼物，程溢没有多余的钱请江沐出去吃一顿好的了，于是决定买菜回来自己做饭。
　　虽说家常菜比不得大厨的色香味俱全，因着这个“家”字，心都变得温暖和安定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周五的时候，江沐告诉程溢，他妈妈要来陪自己过生日，更重要的是和程溢见上一面，简单的聊聊。
　　这个消息炸得程溢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就见家长了？且不说自己没有任何的心里准备，他们才在一起不到四个月，这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点。
　　见完家长呢，结婚？不，民政局还不可以让同性恋领证的。那是要来拆散他们的，不，不会的，江沐说过，他妈妈是个非常开明和民主的女人，很温柔娴静的，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
　　越想越离谱，越想越乱，程溢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胡思乱想担忧的时候。
　　望着江沐依旧坚定温柔的眸子，程溢才勉强把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抵在一角，死死压住不让它们躁动，勉强的扯了扯了嘴角，嘿嘿干笑两声，掩饰内心的凌乱。
　　说到底，那些不着边际的胡乱臆想只是程溢试图转移内心真正害怕面对的——江沐的妈妈，那个传说中喜欢绘画并且优雅美丽的女人。
　　此时程溢正站在门口，手上提着新买的碗筷，外加一个煲汤用的砂锅。愣愣的看着江沐，仿佛只是说着今天有两节课这种平常小事。
　　“你妈妈为什么要见我。”话音刚落，程溢就想抽自己一嘴巴，江沐的妈妈想见自己不是很正常的吗，只是这个见面，是劝分还是劝和呀，总不会是仅仅看看自家儿子喜欢的人吧。
　　“别紧张，我妈妈很开明的。”江沐接过袋子，侧身让程溢进屋，拉着他的手走向饭厅，顺手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你这么好，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会吗？”程溢毫无底气，傻傻的望着江沐，彻底被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炸得用来思考的脑神经都断了，还是那种一时半会接不上的。
　　“会的。”江沐双手握着程溢的手臂，轻柔的捏了捏，似在鼓舞和打气，也似肯定。温柔的神色如和煦阳光抚慰着程溢的烦忧，心口莫名悸动，呼吸突然提了起来，带着点小心翼翼探身吻住了程溢。两人的内心似有什么在须臾之间被点燃，烧的呼吸都乱了节奏，心跳似乎落不到地便又弹跳起来，如此几次，呼吸彻底跟不上心跳的节奏了。像一场追逐，搏上了所有的热情，更像一股烫热的情感，至死缠绵。
　　一吻结束，程溢的心情舒畅不少。
　　洗了澡，江沐坐在沙发上给程溢仔细的擦去多余的水珠，这才用吹风吹干，柔软细腻的发丝在手指中来回穿梭，细细痒痒的触感让江沐爱不释手，喜欢入骨，真想把自己融入他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
　　客厅的灯散发着暖橘色的光，柔和的模糊了所有棱角的边缘，让本就圆润的生出了无限的温情。
　　微微斜着目光，可以看到程溢耳朵上绒绒的毛发，似乎也染上了橘色，被夜色挑染后，连轮廓都变得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再细细的舔舐。

　　程溢低着头拿着手机浏览网页，半垂的眼眸，长而翘的睫毛，没有戴过眼镜的双眼又大又明亮，偶尔含情脉脉的模样，真真摄人心魄，仿佛怎么爱他都不够，不腻味。只想他的眼神更多的看向自己，回馈更多的爱给自己。
　　专注的程溢没有发现江沐的深情凝视，直到温热的吻落在脸颊上，“江沐。”语气低低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嗯？”
　　“不要了吧。”
　　“傻瓜。”江沐失笑，他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只是被他蛊惑，想亲他罢了，刚刚一番折腾，的确够累的。
　　“为什么我刚到门口，你就迫不及待的告诉我你妈妈要来见我。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我太高兴了。”江沐收了吹风，放在茶几上，抱着程溢享受温馨时刻。在学校的时候，看不到他，摸不到他，更抱不到他，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以前提议每晚都回来住，因程溢舍不得他这么辛苦，江沐才放弃了这个念头。但是，第二天的课若是10点15分开始，江沐还是会回来，只是为了见程溢。仅仅是见上一面，也足以让心口被情愫胀得发烫。
　　“阿姨会接受我吗？”程溢低垂着眼眸，握着江沐的手，细细摩挲。江沐的妈妈可是富家小姐，搞艺术的，气质肯定特别好。要是气场再强大，自己能否应对得了？这种等级的富人，还只接触过江沐。
　　“你放心，她会喜欢你的。而且，她希望我能幸福。”他低垂着头，睫毛似不安颤抖着，这副不自信的模样兀的扎疼了江沐的心，拥紧了程溢，手来回的在他肩膀处揉捏抚弄，“冷吗，用不用把空调的温度调高点。”
　　程溢摇摇头，“你喜欢的可是男生呀。阿姨真的不会介意吗？”
　　摸摸程溢的头，江沐失笑，他当然知道程溢是个男生，还是个长得很俊的男生，“就算她真的介意，也丝毫动摇不了我的心意。她是我妈妈，我有了想一辈子携手的人，带给她看本就是应该的。并非征求她的意见。”
　　程溢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这种世俗不太能接受的爱情还是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和祝福的，他做不到江沐这样豁达和开阔。心里不禁有些低落，单凭这点，就感觉配不上江沐。
　　“我可做不到你这种地步，我还是希望我父母同意，如果不同意，我还是会和你在一起，只是会很伤心。”
　　“万一他们坚决反对我们，你怎么办？”程溢和自己不同，他的原生家庭很幸福，父母夫妻感情甚好，家庭氛围也融洽有爱。要让程溢舍了父母，坚定的和自己在一起，他一定会不开心。怕终有一天，他必须做二选一的决定。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很没底呀，江沐难得为了未知的以后苦恼。
　　“我会把你的好说给他们听，我会努力让他们接受你，接受我们在一起很幸福的事实。虽然我不想让父母伤心，但是我也不想离开你，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减少对他们的伤害。”听不得江沐语气中的哀伤，程溢急切的抬着头，捧着江沐的脸，无比真诚的说道。
　　“我信你。”有这席话足够了。
　　看到他温柔的笑一如往昔，程溢终于放下心来。
　　“明天去哪里吃饭，不知道现在订餐厅还来不来得及，阿姨喜欢吃什么？”
　　“你不是买了碗筷吗？”
　　“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明天就在家里吃饭。”
　　“啊？这样会不会怠慢了阿姨。”
　　“不会，她很喜欢有家的感觉。”
　　“你确定，我的手艺可不是很好。”
　　“我确定。明天一早我们去买菜。”
　　程溢叹了口气，缓缓的点点头。想了会，又去卧室拿出纸和笔和江沐讨论明天的菜式。
　　暖黄的灯光下，程溢认真的模样，让江沐心中软得没边。这就是自己的爱人，拥有了就舍不得放手的人，稍一松手，骨肉撕裂的疼一定会席卷全身，击的全身窟窿，伤得体无完肤。
　　江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继而滑向他的脸颊，侧身亲了一下。程溢也学他的样子回亲，“别闹。”
　　“好。”
　　怀着忐忑的心情，程溢久久没办法入睡，江沐无法，只能和他聊聊天，直到1点，程溢终于在江沐温柔的安抚下睡着。
　　江沐把温度上调两度，再替他掖好被子，亲了他的额头，这才搂着他睡觉。
　　早上6点半，程溢就醒了，怎么都睡不着，为了不吵醒江沐，便轻手轻脚的下床洗漱。洗漱完毕，把精心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满脑子都是祝福的话语。生日快乐？太普通了，没新意。我爱你？太肉麻了，说不出口。Happy birthday？我是中国人，说什么鸟语，换一个。
　　苦思冥想许久，还是没想出一句满意的。
　　程溢磨了两杯咖啡，自己端着一杯坐在沙发上，继续思考。
　　江沐在程溢刚洗漱好的时候就醒了。等他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走出来就看到程溢皱着眉头，似乎很为难的模样。
　　“早安。”江沐走到程溢面前，弯腰亲了亲他的脸颊。
　　“江沐。”程溢站了起来，一副架势十足的样子，像是鼓起勇气要说什么，“口渴吧，来喝口咖啡，我刚磨的，还是热的。”
　　程溢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平时和杜卓怼的时候多流畅，偏偏今天舌头打了死结。
　　“挺香的。想吃什么，我去买。我们吃完早饭再去买菜。”
　　“江沐。”
　　“嗯？”
　　话未说，程溢一把抱住了江沐，激得江沐手上的咖啡都差点撒了出来，“生日快乐！”
　　“谢谢！”江沐单手搂住程溢，下颚抵在他的肩膀上，早上的冷气混合了程溢身上的清香味，此刻好闻得出奇。就像今天的心情。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程溢献宝似的把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江沐，眼神满是期待。
　　江沐把咖啡放在茶几上，一点一点的打开礼盒，幻想了很多种礼物的模样，当看到钱包的时候，江沐又惊又喜。摸着钱包，感受着皮质的细腻，这个钱包和程溢的那个同款不同色。
　　“喜欢吗？”
　　“很喜欢。”江沐语气略显激动，拥住程溢，“你是为了给我买礼物，才去做的兼职？”
　　被江沐点破，程溢也不再隐瞒，“是啊，我想和你用同样的钱包。但是它的价格也是真的高，所以我只能去做兼职。我不给你说，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程溢。”你这样只会教我更爱你。“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毫不夸张的说这是江沐21年里，收到的最具心意，最让自己感动的礼物。
　　“喜欢就好。”
　　江沐捧着程溢的脸，与他缠绵的吻了好一会，才下去吃早饭，买菜。
　　他们选择去菜市场买菜，而江沐对菜市场似乎一点也不陌生，也没有很好奇的问这问那的。
　　程溢很疑惑，他这种大少爷不可能来过菜市场呀，瞧他镇定自若的模样，在摊位前挑挑拣拣的，甚至知道什么菜式需要什么配菜。
　　可是忙着挑选讲价的程溢也没多余的时间去问缘由，两人买好菜回去已经是8点半了。
　　程溢系上围裙，和江沐把昨晚买的碗筷和煲汤的砂锅都仔细清洗一遍。
　　准备洗菜切菜的时候，程溢就要赶江沐出厨房了，可是江沐不仅没有出去，反而很熟练的和程溢一起做饭，这可把程溢惊呆了。他不是不会做饭吗，而且他也不需要学呀。更重要的是，他切菜的姿势也太熟练了吧，就连鸡肉怎么处理，怎么腌制，他都做得非常顺手。这个技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呀。
　　“怎么了？”江沐一边给土豆削皮，一边偏过头对上程溢疑惑不已的表情。
　　“江沐。”
　　“嗯？”
　　“你是江沐吧。”
　　不明所以的挑了眉，随即江沐的嘴边又是那抹熟悉的微笑，凑过去，吻了吻显然呆掉的程溢，“回神了吗？”
　　熟悉的笑容，熟悉的微笑，熟悉的温度，程溢确信这的的确确是江沐，“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两个月前就开始练习了，只是一直做得不好，就没让你知道。我想等做得很好了，再做给你吃。”
　　“为什么？”程溢再一次傻了，他为什么要学做饭，为什么要做给我吃。
　　“还记得那次我们去书店买书吗？”
　　程溢点点头，“我看你买的是专业书呀。”
　　“我一共买了三本，故意把两本菜谱放在下面，没让你看见。”
　　“为什么突然要学做饭？”
　　“学校食堂或者外面的饭菜，重油重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我想让你吃得健康些。可是我又不会做饭，所以只好学了。”
　　“江沐。”程溢突然凑过去狠狠的亲了亲他的脸。“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现在说了。”
　　“江沐，我太爱你了。”程溢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冲昏了头脑，不顾手上的油腻，狠狠的抱住了江沐。
　　“我也爱你。”
　　之后两人配合默契的做了一桌子菜。而江沐的妈妈也在十一点准时到家。
　　这次见家长，程溢虽然紧张，但是仍然在阿姨面前表现出他对江沐坚定不移的感情。并希望得到她的祝福和支持。
　　果然与江沐说的一致，阿姨真的是特别温柔豁达的女人，不仅全力支持他们的感情，还直夸家常菜做得非常美味。
　　这顿名为“见家长饭”吃得异常开心和谐。
　　到了晚上，程溢和江沐躺在床上。
　　程溢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空调的热风呼的吹乱了他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才回过神来。
　　江沐先他一步帮他把头发撩到一边，又拿起遥控器，定住了向上的扫风。
　　从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经快十分钟了，他就望着天花板发呆，也不说话，表情很平静，似乎在思考什么，江沐想不到他是怎么了。
　　“程溢。”
　　闻声偏过头，入眼的是江沐温柔宠溺的笑容，放大的脸，看不到丝毫瑕疵，不禁感叹帅哥就算是侧躺的时候还是帅哥，受了他美貌的蛊惑，程溢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鼻尖，往下是嘴角，舌尖挑开江沐的唇，慢慢深入。江沐也顺从的张开了嘴，与程溢唇舌纠缠，追逐，舔舐。
　　爱情，是甜腻的毒药。
　　却，让人无法自拔的甘愿饮下。
　　许久，两人的气息趋于平稳，江沐搂着累极的程溢，看着他眼帘半阖，迷迷糊糊的样子还努力睁开眼，奈何试了几次，眼睛依旧败给了困意。
　　“江沐。”声音透着浓浓的疲倦感，却强撑着意识说话，低低的声音，有点沙哑，更显性感。
　　“我在。”江沐把程溢往怀里搂了搂，手滑向他的腰间，轻柔的来回揉捏着，为他缓和腰间的酸疼感。“力道合适吗？”
　　“嗯。”程溢舒服的把手搭在江沐的腰上，完全无意识的捏了几下，也不知道轻重，只是模糊的感觉到江沐动了动腰，但是没说什么。
　　“想睡就睡吧。”撩起他额头前细碎的头发，吻了一下。
　　程溢没搭话，江沐又叫了他几声，仍旧没有回应。就在江沐伸手关灯的时候，程溢似乎因为动了动身子，又有点意识，右手握住了江沐的手臂。
　　“不关灯？”
　　“几点了？”
　　“11点35分。”
　　“还没到12点，我不要睡。你把我摇醒吧。”程溢闭着眼，仍是迷迷糊糊的，“开着灯，我会比较不容易睡着。”
　　“你还有什么事没做完吗，我可以帮你做。”江沐又挪回身子，把程溢搂在怀里，见他肩膀处的被子掉下去了，又给他掖了掖被子。这几日，程溢不习惯开着空调睡觉，江沐又怕他冷到，只得把温度调低点，买了床厚点的棉被，每晚都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也因此，一向冬天必定感冒发烧的程溢，愣是一场小感冒都没得过。
　　程溢八爪鱼似的贴紧江沐，嘴唇碰着他的脖子，似有若无的轻舔着“我要过了12点才睡。”
　　“为什么？”江沐身子微颤。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要陪你到12点，明天你就21了，意义不一样的。”
　　意识涣散的程溢，断断续续的才说完这句话。
　　程溢永远不知道这句话听在江沐耳朵里，给他的内心带了多大的感动，那种被人在意，被人爱的情感就像沸腾的水泡，噗噗的冒着，更像阳光下吹散的彩色泡泡，怎么关都关不住，他们想发散，想跳出来，想承载着程溢纯粹的爱撞击在江沐的全身各处，破碎了，就把爱铺洒在他每一寸皮肤上。这是程溢给他幸福，亦是江沐渴望已久的情感。
　　心暖洋洋的，连带着心境都开阔了不少，江沐快被这种幸福俘获了思考，他呆了片刻，嘴角的笑容不受控制的变大。
　　“睡吧，有你在就够了。”
　　“江沐。”
　　“嗯？”
　　“我好困，等不到12点了。”话音刚落，程溢似乎彻底睡过去了。
　　爱怜的抚摸着程溢的脸颊，江沐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程溢，我的程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