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221》蛤梨

6、chapter 6

　　“几个人？“
　　体育馆大门口的人表情冷漠。
　　”一个。“，宁无回答。
　　对方挑了挑眉。
　　“一个？”
　　”嗯。“

　　”他呢？“，对方指了指宁无身后的221.

　　宁无已经提前把221手臂上的序列号擦掉了。
　　“他是仿生人。”
　　“仿生人？”，对方显然也很惊讶。

　　宁无拿起221的胳膊，上面空无一物，她又把他手上新的小鸡创口贴撕开。
　　明晃晃的金属圈。

　　对方这才信服，侧过身让两人进去。
　　体育馆里人山人海，格外拥挤。宁无抬头看了看最高处挂的显示屏。
　　993。

　　还有两天，凑齐7个人应该不算难。
　　算是安全了。

　　十一月的游戏有些不同，不再是单纯的个体竞争。
　　”November抱团游戏，请尽快凑齐1000人，落单者将被淘汰。”
　　熟悉的机械声音，但宁无好久没有过这种慌张的感觉了。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别人。
　　这么长时间，她只认识221。

　　好在后来221打探来了消息，杭州现在有个有名的头头叫罗伊。在城南已经凑齐几百人了。
　　宁无很久之前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他建立了一个组织专门对抗清洁工，在幸存者中赫赫有名。
　　不仅如此，加入他组织的人在游戏时都会一起行动，譬如之前的炸弹游戏，他们十几个人为一组，一起围堵目标，最后整个组织里一个人都没被淘汰。

　　宁无把两辆摩托车停在车库里，对着家挥了挥手，便拉着221出发了。
　　那时她并不知道，再回来时一切已面目全非。

　　周围的几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直格外好奇的盯着221。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凑过来，问宁无道：
　　“姐姐，他真的是仿生人吗？”
　　宁无笑了笑，说：“你自己问他。”

　　小姑娘害羞的红了脸，飞快地瞥了一眼221就低下了头。
　　宁无给221试了个眼色，他便本本分分地回答道：
　　”是。“

　　另外几个女孩子听到他的回答后终于鼓起勇气靠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221。”
　　“你多大了啊？”
　　“不记得了。”
　　“我可以摸一下你吗？”
　　“不可以。”
　　”你是不是不用吃饭啊？“
　　”是。“
　　“899乘7189加上389等于多少？”
　　“6463300。”
　　“…….”

　　“你和这个姐姐是什么关系啊？”，一个女孩子突然问，一双眼睛扑闪扑闪。
　　221没有继续回答，他看了看宁无，低下了头，黑发遮住了脸。

　　“他啊。”，宁无故意咳嗽两声，大声地说：
　　“我男朋友。”

　　宁无孤身一人太久，不与外界接触。她本以为末日之下人人自危，都像她一样独来独往，听了几个女孩子给她讲，才知道这些看似荒无人烟的城市里藏了好多秘密。

　　人是无法忍受孤独的。
　　像罗伊这种组织，或者叫工会，其实有好多个。人们都住在一起，平时也会一起行动，共享物资和消息。

　　这些工会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文化。
　　游戏时间和平时是完全分割开的。
　　每当那个机械的声音响起，人们便不再是自己。
　　你侬我侬的情人可以为了活下去利用对方，最亲密的朋友也会因为生命被威胁互相出卖。
　　游戏结束，活着的人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互相依偎着过下去。

　　“不过罗伊哥哥立下规矩，不能杀小孩子，每次游戏的时候他都先让我们安全再考虑自己。”
　　”你天天就知道罗伊哥哥这，罗伊哥哥那的，人家不会娶你的。“
　　”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他啦！“
　　“你前几天还说罗伊哥哥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呢！”
　　”那是挽挽说的不是我说的！”
　　几个小女孩面红耳赤地打闹起来。

　　宁无听完这些后豁然开朗。
　　怪不得她们这样天真无邪的孩子能活下来，她先前就觉得奇怪。

　　“罗伊哥哥其实挺惨的。”，那个被叫做挽挽的小姑娘突然转头对宁无说道。

　　宁无抬起头，小女孩自言自语似的接着说道：
　　”他这么讨厌清洁工，是因为他弟弟被他们特别残忍地杀了，就是虐待啊肢解啊什么的。那时候罗伊哥哥特别绝望，也特别生气，就一个人跑到他们老窝，用一把枪和一把斧头把他们全杀了，后来才建了这个组织。“

　　宁无吸了口冷气。
　　她也近距离的感受过清洁工的邪教氛围，难以想象这么残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亲人身上会有多么痛苦。
　　小姑娘说完，自己红了脸，偷偷观察宁无的反应。
　　宁无叹了口气，很真诚地夸了“罗伊哥哥”几句，小姑娘才心满意足地回过了头。

　　一边221一直一言不发地看着远处的人群。

　　宁无抓住221的手，冰冰凉凉的。
　　”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
　　221看着不太对劲。

　　”你想好你的新年愿望了吗？“，宁无主动岔开话题。
　　12月的游戏正好卡在新年那天，所以两个人商量好把庆祝新年的日子提前到12月的游戏开始前。
　　他们要互相满足对方一个愿望。
　　宁无已经想好了，她要让221带她去上海看东方明珠。

　　“想好了。”，221说。
　　“什么愿望？”
　　“现在不能说。”
　　“切。估计又是要一辆新摩托。“，宁无扭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罗伊哥哥！“
　　耳边突然响起了女孩子的叫声。

　　两个人循声转过头。
　　远处一个身着黑西装、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对着人群巡礼一样的挥着手。
　　他听到了女孩子们的叫声，转过头笑着朝他们走来。

　　”他就是罗伊哥哥。“，那个女孩子红着脸，小声对宁无说。

　　“有没有乖乖的？“，罗伊走过来，笑眯眯地拍了拍女孩们的小脑袋。

　　”挽挽说她想嫁给你！”
　　“我才没有呢！”，女孩子憋红了脸。
　　“那你就是移情别恋，想嫁给221哥哥！”
　　”你别胡说啦！“

　　罗伊顿了顿，”221？“
　　其中一个女孩子指着221说：
　　“就是这个哥哥，他是仿生人！”

　　罗伊转过头，看向他们。
　　他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目光先是在221身上停留一会，又转向宁无。

　　“仿生人？”，他说这话时对着宁无。
　　宁无点了点头。
　　”有个帮手活着会轻松很多啊。“，罗伊对着宁无感叹。
　　宁无没回答，她觉得眼前的男人和小姑娘描述里的不太一样。
　　她不喜欢他。

　　两天后。
　　接近零点，人们都排成队，开始重新确认人数。
　　宁无站在队伍中，回头看221。
　　为了避免混淆，221被赶了体育馆门外。他站在冷风里，薄薄的长袖T恤被吹的凌乱。
　　宁无招了招手，用口型说：“进来！“
　　221有些迷茫地往前挪了一小步，站在了门框下。

　　“进来啊！“，她有些哭笑不得。
　　221和她一样，在人多的环境下多少变得有些局促。

　　只见他笑了一下，走进了室内。

　　宁无愣住了。
　　她不知道是太远看走眼了，还是221真的笑了。
　　她以前没见他笑过。

　　她又定定神，221确实就站在那里。
　　面无表情。

　　她莫名有些沮丧，只好安慰自己。
　　221的性格本就是格外冷静并且不苟言笑的。

　　宁无深呼吸一口，抬头看远处的221。他的一根黑发刚刚被风吹脸，晃晃悠悠地飘在头顶。
　　她无奈地叹口气，用手在头上比划半天，口型说：“头发，头发！”

　　221好半天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把那一撮毛抚平，对着宁无张牙舞爪的样子轻轻露出一个笑。
　　这回宁无看的清清楚楚。
　　他真的笑了。
　　微微弯起的眼睛溢满了笑意，不带一点假的。

　　宁无按耐不住激动的心，对着他咧开嘴，笑地格外夸张。
　　221愣了一下，淡淡的笑也明显了一些。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眼里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