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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得好看可以当饭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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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清风山上又是一道破空震耳的声响,晨起的修行弟子见怪不怪,早读的长老们听而不闻。
流水短桥边,一豆蔻少女手执炭块轻叹声气,正欲落手在那桥柱上填上一道。忽的她眼前一亮,将那炭块向后一扔,接着她抬手冲着远方招呼道:“师弟!”
她这一嗓子是掺了内力,一时间山林惊鸟四起,而后咻的声响,她身边又添了一人。
来人一席红衣,腰配宝剑,剑眉星目,他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单薄下唇左侧有一红痣,勾唇浅笑时,那小痣竟愈发殷红夺人眼球。少倾,他抬眼,眼中似有万千烈火,对上一眼便能被灼烧殆尽。
一旁少女对这容貌似是见怪不怪,只是心中腹诽来人,方才还在几十里外的山顶用内力炸天空,只一个呼吸间就御剑到她旁边,呼吸不急脸色不变,是要在他徒弟面前留个最好的外表。
“林师叔好。”
少女恭恭敬敬对着男人一鞠礼,男人像才看到她一样一脸惊讶道:“清婉怎的在此处,逃了晨练只怕要被角宿长老责罚。”
少女简直忍不住要对他翻个白眼,她这位林师叔——林柏舟,是修仙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具体有名在此人不做人,空有一副好皮囊,为人极其恶劣,
江清婉听着背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短桥是习武场到饭堂的必经之路,此时晨练的弟子只怕要和她的小师弟撞个正着。
远处已经能隐约看到人影,那人长身玉立,左手执一把白色纸伞,想是晨间山林多露,以遮水滴。他踏过山门,随即大殿古钟敲响九次,修行弟子已经到他们身后,听到古钟响声,人声噪杂起来。
“听闻这古钟敲响九次是有人九阶一叩首,不用内力不借外力登上太川山。”
“还有说上次这般响起是一百年前,只怕又是哪家平民想求长老们收徒了吧。”
“说不定是来求灵丹妙药延年益…”
人群看到林柏舟突然安静下来。好看的人对人群总是有一些震慑力,众人连忙纷纷躬身行礼,林柏舟一挥衣袖算是免了礼。
“各位弟子在此等上一阵,别冲撞了人。”红衣男人端的衣服高深莫测的样子,只让人觉得来的是什么上仙贵客,人群中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
来人走的更近了,终于得以窥见真容,那少年面容不过双九年华,一席白衣着身,只有膝盖处有些泥泞磨损。他身形修长而清瘦,那衣袍在他身上还有些宽松。再往上是尖削的下巴,小而薄的唇,微挺的鼻梁,和一双明亮的招子。单看五官,每一个部位都是极佳,凑到一起却忍不住让人倒吸口气。
此人竟然是男生女相。
男生女相不比字面意思,是男人长了一副女人脸,而是指这个人长得相对清秀,没有棱角轮廓柔和,若是林柏舟用俊美来形容,这样谪仙一样的人只能用美人来形容。
自古有言:乾坤颠倒掌权柄,男生女相帝皇命。
意为男生女相之人必定是大富大贵者,而修仙界男生女相的人却多半早夭,不得始终。
那人缓步走过桥,一撩衣袍单膝着地,他双手叠举与头顶同高朗声道:“弟子洛召南,拜见师尊。”
他虽是男生女相,声音却不阴柔,端的翩翩公子声音犹如春风拂耳。
“快起来。”林柏舟连忙过去把他扶起来。
他们师徒一红一白并肩而立,烈焰与冰雪交融在一起,后被称为太川山美景之一。
林柏舟正要寒暄,身后苍老而威严声音传来“都站在这里,早饭后没有功课了不成?”
洛召南向着那人声行礼,恭恭敬敬喊了一句:“掌门师伯。”
“免礼。”人群自动分散成路,中央慢步走来一人,五十出头,威严加身,不容人直视。只见那掌门扫视了一圈,接着内力顶至喉口,声如洪钟。
“过两日鬼山将开,还容你们在这里怠慢!”
那话语中大有训斥之意,林柏舟拉着洛召南把桥口空出来,人群顿做鸟散,几个眨眼只见,就只剩下四人。
“柏舟,召南,随我去大殿,清婉逃了几个月晨练,回去默写派规三千遍,七日后予我。”
少女耷拉下头,如被霜降的茄子,她低低道了声谨遵父亲命令,而后冲着洛召南点头便消失在众人之间。
太川山,大殿。
洛召南跪在软垫之上,对着长明灯三叩首,这是太川山的规矩,他们所有人都有一盏长明灯,灯亮人在,灯灭人亡。弟子的长明灯都在大殿上放置,长老与掌门的长明灯则在掌门密室内,由掌门独自保管。弟子外出归来,要对长明灯行叩首之礼,以感谢先人在天之灵对他们的保护之情。
一套繁杂规矩结束,林柏舟上前把洛召南扶起,嘴上还在叨叨:“什么破规矩,咱们清风山的从来不用遵守这规矩,你说你非要讲究这些事,到底是谁交出来的徒弟?”
他这一发问正是在座另外四个人的心声,他们在场长辈一共五人,其中四人在修真界名声极佳,端的风骨无双,学生楷模,唯独盛下个林柏舟,说不上臭名昭著,却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徒弟,竟然尊礼守规,学业十三年从未犯错更不提处罚。
这般好的苗子怎么就落到林柏舟手上了啊,四人痛心疾首,无不惋惜的叹道。
洛召南已经换上了干净衣裳,头发被玉冠竖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此时正从包裹中往外拿木匣,为四位师伯一一见礼。
几番寒暄,三位长老还有课程,提前离去,林柏舟把自己的小徒弟按在椅子上,递给自己掌门师兄一个有话快讲的眼神。
太川山掌门——江盛,二十岁时独下魔界,斩大魔夺内丹,一战成名,而后锋芒被岁月磨平,却养成了不怒自威的气质。
他此时正摸着洛召南给他的见礼,一枚龙血暖玉。
他偶然提起过在为江清婉寻一块暖玉滋养身子,却不想洛召南寻到了极为宝贵的龙血暖玉赠与他,这一枚暖玉放在市面上售价千万,若是洛召南卖了买些灵丹妙药,也好比送给他强。
那暖玉在他手中发热,他越看洛召南就越喜欢,此时也和颜悦色了起来,径直忽视了林柏舟递给他的眼神,和洛召南寒暄起来。
“召南此番历练,有何见闻啊?”
洛召南本想起身回答,却被林柏舟牢牢按在座位上,他只得端坐了身子,恭恭敬敬将路上见闻一一说给二人听,当听到洛召南被小鬼偷袭受伤时,林柏舟的手猛然收紧,青瓷茶盏在他手中浮现出丝丝裂痕。
江盛觉得再这样下去林柏舟非把大殿拆了不可,他一挥手打断了话语,顶着林柏舟不耐烦的目光说:“方才我也说了鬼山将开,上次你没有赶上,这次可有兴趣?”
洛召南眼睛一亮,满是欣喜:“此番弟子回山,正是为了此事。”
江盛颔首,挥退二人。
“你怎么这么喜欢听那老头子叨叨叨,叨的我耳朵都出茧子了,你说你这么凑上去一一见礼,那几个老东西还能比你师尊我好看不成?”
这番大逆不道发言自然是出自林柏舟之口,红衣男人干脆把洛召南按在椅子上,将白色外裤挽到膝盖上面,接着他念了几道咒,但看淤青和擦伤血肉浮现在膝盖之上,他抬眼瞥见自家徒弟波澜不惊的脸,一声冷笑,抬指按在伤口之上,换的美人一声轻哼。
“呦,还知道疼呢,知道疼拿障眼法骗我?”他嘴上不饶人,手上动作却很是小心,仔仔细细敷了药包好,又去看洛召南红肿的额头。
“你说你九步一叩首,多大的礼啊,山下到山门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你自己算算叩了多少次?”
他越说越气,修长而骨结分明的手指戳着洛召南的额头,怒气冲冲:“你说这么好看的脸,万一嗑坏了谁的责任?”
洛召南不答声,林柏舟的怒气都砸在了软棉花上,他也不曾停下,将药液倒在掌心焐热,细细涂在洛召南额头上:“下次这么大的礼等你师尊我死的时候再说吧。”
洛召南这时有了反应,他攥住林柏舟的手腕,一双眸子盯着林柏舟,他紧抿了唇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额头上还留着刚才林柏舟留下的触感,开始温暖而后炙热,不知是药液的作用还是他心理的作用。
林柏舟还在侃侃而谈,半晌听见小徒弟细小如蚊的声音:“弟子知错了……”
“错?你哪儿错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平时不占你便宜让你喊我爹,你看你怎么就不爱惜自己,平时叫你跪天跪地你不跪,怎么跪我跪的这么上瘾?嗯?”
男人看洛召南额前的红痕就窝气,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恨不得打这兔崽子一顿,真是鬼迷了心窍了,长得好看他就下不去手,长得好看他能当饭吃吗??
“你饿不饿”林柏舟开口问。
洛召南点头,林柏舟在心中暗骂一声,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
能。
他现在就心甘情愿下厨开小灶给他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