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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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可心里憋着火，开着车绕了两圈，最后决定去找祝静瑶。
祝静瑶是储可最要好的高中同学，大学毕业后开了家咖啡厅自己当老板，生意还不错，又追加了两家奶茶店。时间自由不加班，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让储可这等脑子抽风学医的社畜时常眼红。
作为见证了储可和舒雨棠在一起全程并主动吃了无数口狗粮的死党，听到储可离婚的消息，她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祝静瑶把装着温水的玻璃杯递到储可面前，万分不解道，“为什么啊，舒总哪点不好，你忘记了当初馋人家身子，半夜不睡觉拉着我们出谋划策的情景了。这会儿又离婚，你这糊涂的大脑袋瓜进水了吗？”
储可拍开她的手，脸上还残余着方才的怒意，语气冲冲道：“我觉得就是她提前谋划好的。是她铁了心要和我离婚，想去国外过她的逍遥日子！”
话音刚落，祝静瑶的手机就响了，她给储可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安静，才把电话接起来，用非常客套有礼的声音说，“对...是的，她在这儿呢...你别担心...好的好的，小事情。”
挂了电话她一秒变脸看向储可，“你说你你你你你，你看人舒总多关心你啊，还拜托我好好照顾你。说晚上开车不安全，叫我时间晚了就收留你。
这么好的老婆，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储可咕哝，“你告诉她干嘛，你就该说我不在这儿，急死她。”
祝静瑶乜了她一眼，“得了吧，我看你的疑心是无稽之谈。舒总多无qu——我是说多忙的人啊，就算去法国也肯定是为了工作。”
她可没忘记上次几人去海边度假，舒雨棠居然整整在沙滩上开了两天的电话会议，第三天干脆提前离开了，好家伙，祝静瑶想起都心有余悸。
“至于离婚，确实有点可疑......你就没问问原因就同意了？”
储可的气势窒了窒，她眼神飘忽，咕哝道，“那个...其实离婚是我提的...”
祝静瑶：“？？？”
“那天她管我，回家后我就提了那么一句，她就同意了，我当时一口气闷在那儿哪能服输啊，堵着气就离了。”
祝静瑶：......
“你就作吧，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储可一说起离婚这事儿，火气就又上来了，但是又发不出来，就觉得心里堵堵的，鼻子还有点酸，“她以前不这样的，我提离婚她都会哄着我。要不是心里有了其他想法，她这次怎么会忽然同意？”
“还要去什么法国......我现在学法语也来不及了啊！”
祝静瑶拿了个苹果啃，恨铁不成钢道，“所以说你老提离婚干嘛，你不知道人家说亲密关系里最忌讳老是提离婚啊，分手什么的。”
“你这苹果哪儿买的，看起来挺甜。”
祝静瑶冷笑道，“别打岔，正面回答。”
储可挡着额角，沉默了半晌才说，“我去年差点儿累死在医院。”
祝静瑶点头，充分了解情况。
俗话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储可本科五年，规培三年，而且医院规定新毕业的住院医师在第一年里实行24小时负责制度。
简而言之，去年一年，储可几乎天天住在医院，节假日照常工作，还不能随意换班，只有每周日查完房后才有一点自由时间。
说是007一点儿都不为过。
“可这跟你要离婚有什么关系啊？”
储可撅撅嘴，“你不知道我们医院规培制度有多变态，不仅要24小时保持通讯畅通，写病历和管理超过规定数量的病床不说，还要看书准备大大小小的考核，还要完成规定数量的手术...我缝合技术不好，被带教老师骂了几次了......人家压力大，就想找个理由让舒雨棠说说好话哄哄我嘛。”
祝静瑶眯眯眼，忽然有点心疼她，“你不是说你们外科是科室轮转什么的吗，你这还要轮几个？有没有轻松点的科室待。”
储可说，“可以去麻醉科待俩月，但那是明年的事了。”她掰着指头比划给祝静瑶看，“等我这个月从普通外科毕业，还要经历泌尿、心胸、神经、骨科、SICU.....”
“天呐，”祝静瑶拍拍胸口，“还好我没脑袋发热学医。”
储可瞪她一眼。
祝静瑶收起自己的幸灾乐祸，默默又啃了一口苹果，“那你今年不是也得空了，额，我的意思是至少比你去年要好一点嘛，那你怎么还这样啊。”
“我...我说顺嘴了，都养成习惯了。那天查完房时间早，我和几个朋友喝酒，舒雨棠就打电话催我，然后别人就说舒雨棠是把我当女儿管。
我脸上挂不住，又觉得说得有道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一点自由都没有，她凭什么那样管着我！当然就和她发脾气啦。”
祝静瑶：......
祝静瑶幽幽吐槽道，“如果舒雨棠真把你当女儿，那不是更刺激。”
储可眉头一动，僵了僵，似懂非懂地下意识道，“什么意思？你...仔细说说...”
祝静瑶抽了抽嘴角，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哎，醒醒！婚都离了弄啥呢。”
储可瞬间回到现实，恨恨道，“对！离了婚她还要去法国...”
去年一年，舒雨棠的胃病就加重不少。
舒雨棠做饭好吃，但她一个人经常会忙忘。
储可还满心计划着等最近这个大考过了好好给她调理调理呢，舒雨棠可倒好，像是从来没有把她计划在她的未来里。
说去就去，都不带一点留恋的。
储可磨牙道，“我再也不要理她了！”
*
JC集团涉及的行业很广，建筑、影视文化、游戏、电子...但舒雨棠负责的主要还是酒店产业，这次的项目是收购一家面临倒闭的法国连锁酒店。
前些年集团的主要盈利来自建筑板块，这几年政策调整，建筑板块的盈利大不如前。虽然当时舒父提前做了预判，但整个集团的财报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冲击。
但也正因如此，让JC集团领导层意识到扩大市场和优势产业的必要性，把视野投向了国际市场。这次的收购项目，便是JC集团走出去的一次试水。
董事会有人支持，有人反对，前期开会高层为此没少吵架。
吵到最后也没个结果，最后表决两票险胜通过了这个项目。
之所以争论这么大，是因为这次收购资金压力不小。
JC集团其他产业对国外市场有涉猎，但酒店业又大有不同。对于完全不熟悉的国外环境，保守派股东很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险。
但另一方认为，法国这个项目值得拿下。
这个连锁酒店历史悠久，在法国有很好的市场基础，作为JC集团转变发展思路的第一步，可以免去自己重新开辟品牌的巨大投入，很值得一试。
何况，法国的地理位置和国际影响力都毋庸置疑。
这第一步走好了，后面的路也顺畅。
舒雨棠的压力也很大，争论的双方现在暂时平息了，却都把目光聚焦到了这次项目负责人的身上。
舒储两家一向绑在一根线上，这次投的又是两张最大的赞成票，这个项目一旦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而法国那边也并未决断，和他们谈收购的同时，也在接触着其他集团。
事情已经迫在眉睫，虽然明面上最终的负责人还没有敲定，但舒雨棠基本是被锚定在那里的了。
在实绩上，她这几年负责的主要是酒店产业，财报非常漂亮，可谓是专业对口。对法国有过了解，法语又流利，还去法国交流过，这一比较下来，舍她其谁。
在身份上，作为JC的接班人，她也需要这么一个项目来站稳脚跟。
在立场上，赞同和反对双方心底里都是希望她去的，他们各有心思，不管成功失败，把舒储两家推到前面抗雷总是没错的。
舒雨棠像一个人质。
城中央公寓，舒雨棠看完资料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心里清楚得很，必须披挂去法国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储可...是挂着她脚的小猴子。
可她也想借这次机会，让褚可正视内心。她喜欢储可的依赖，但她不希望把她和储可的感情拆开，只有依赖、责任和习惯。
她和储可在一起，在旁人看来是青梅竹马的顺其自然。
但她们自己知道，不是那样简单。
舒雨棠不想让储可为了责任这类理由而和她绑在一起，
想起往事舒雨棠勾了勾唇角。
却又不由想起那次储可和同事的对话。
她最介意的是对话结尾，她的同事又问了一句“那你要是对帅哥动心了怎么办？”
储可不假思索道，“不影响，荤素搭配嘛。”
舒雨棠想着，抿紧了唇。
她不知道自己算荤的还是素的，但她当时心里凉凉的。
后来舒雨棠渐渐想到，自己喜欢女人，喜欢储可，这都没错。
但一直以来，她似乎都不是那么了解储可的想法。
当时不是很清楚地就转换关系在一起，储可是不是也是因为某些客观原因和不愿割舍的依赖和舒适区才和她恋爱结婚的呢？
也许，褚可是喜欢男人的。
或许她近年遇上喜欢的人或者见到了男性的魅力，尤其确定了自己的性向，却因为她们的婚姻阻隔而无法直面自己的感情，所以她才五次三番地频繁提离婚，对舒雨棠的不满也愈加不再掩饰。
舒雨棠也试过挽回，听她堂妹的建议，尝试过改变自己的整体风格。
但效果似乎不是很好，储可只是多看几眼，有时候略皱皱眉，欲言又止，反应平平。
舒雨棠说服自己同意离婚的那段时间想了很多，她不想和储可成为“怨偶”，与其那样还不如及时止损。如果储可从来不曾以爱情喜欢过她，那这些年储可的牺牲是很大了......如果储可有喜欢的人，作为姐姐也该更包容些.....
而且自己本就有可能不能陪储可走到最后......
理智上可以分点说明，感情上她只觉得痛苦，甚至想用些极端手段。
但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也是她想见识褚可的真心，于是打开了婚姻的镣铐。
舒雨棠睁开眼望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想到未来储可身边可能会站一个新的人，她平静的眉目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