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被坑纪事》拖延家

8、路家的手段 路家登场

　　王翘出生阀门世家，财大气粗，骤一掉进东塘县这个小地方，宛如镶着24k纯金的钻石王老五，蜘蛛精眼里的唐僧肉，永不过期的长期饭票，摔不碎的铁饭碗……

　　本来王翘自我认知是个纨绔，架不住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硬是给他包装成了一个富n代社会精英。加之他那张长得是相当不错的脸，这一个月来他就扶了八位崴了脚的姑娘，捡了十多条各色花样的帕子，被人试图搭讪数十次。

　　虽然这样的形容夸张了点，可事实就是这么的不要脸。

　　王翘秉持着来者不拒的原则，对每一个人都和颜悦色的，不偏不倚，平平淡淡地看出什么表示来，心里头其实美滴很。

　　以前在汤州的时候，除了自家姐妹，哪家小姐见了他不是要绕道而行。这导致王翘多年以来一直怀疑这个时代不是一个看脸的时代，这个时代的女孩子都能透过外表看透他胸无点墨的本质，所以他一直忽略了他的脸部管理。

　　如今，在着小小的东塘县，王翘终于感受到了自己颜值的实力。

　　甚至还有好事者将他这位刚刚来的县丞推举为东塘四大人景之一，小丫鬟银铃儿打听后来跟他说，本来这人景只有三大的，他来了之后就变成了四大。

　　王翘一听，顿时眉开眼笑，问小丫鬟另外三大是谁。

　　银铃儿掰着手指，一一数来，路汀歌、庄莘、浮秋，二女一男，现在算上王翘，刚刚好两男两女，引起强迫症患者的极度舒适。

　　庄莘？

　　时隔一个月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王翘一愣，想起当初自己拒绝了珑川商会的拉拢，也不知道珑川商会之后会有什么动作。他这个县丞本来就是来混日子的，只要老实不犯错，县令林大人也不会难为他，所以至今为止，王翘只认全了县衙里的人，县衙的事物他还未沾手。

　　可是，就连林县令都抽空带着他去拜见了一些县里德高望重的老者，顺便表示了亲近友好的意思，在东塘县里能与珑川商会一争高下的路家却至今还未有结交之意。

　　这让王翘有些奇怪，难道路家时打探到了自己拒绝了珑川商会所以就懒得再来结识自己了？

　　不过这个想法只闪过一瞬便被王翘抛之于脑后，现在路家掌家的那位姑娘可不是等闲之辈，半路出家还能将极尽支离破碎的路家拉了回来，报了仇不说，如今路家已成当地巨富，还能有实力资本与历史久远的珑川商会打擂台。

　　可见那位姑娘绝不可能会有这般幼稚的想法。

　　所以，这路家到底是个什么路子？

　　王翘百思不得其解。

　　…………

　　又过了几天，在东塘最大的集市里发生了一件事，让王翘看到了路家的手腕。

　　事情的起因是鱼贩卖的鱼缺斤少两。

　　东塘不临河，处于内陆，是不产鱼的。但是幸而离东塘很近的帆城有着富饶的鱼类资源，所以东塘县的鱼就由帆城鱼商供应。可就算距离再近，两地之间的运费也是不便宜，这样一来，虽说不至于贵得离谱，但寻常百姓家可能要攒上一段时间的钱才能吃得起鱼。

　　问题出就出在鱼贩称鱼的秤上，被人发现秤上挂了个不小的铁坨，也就是说鱼贩口口声声说的足斤足两的鱼其实轻了，买的人花了冤枉钱。

　　气愤的买主是个屠户，当即一个大耳光就把鱼贩打偏了头，紧接着按在地上一顿暴打。鱼贩买鱼的铺面被砸了个稀巴烂，一哄而上的看客们在骂人的同时顺便也将铺子里的鱼一扫而空。

　　鱼贩本人重伤，被最后赶来的官差送进了医馆，打人的屠户潜逃，无论是抢到鱼还是没抢到鱼的看客一哄而散，无踪可追。

　　而王翘大中午的，穿上官袍被县令林大人叫到公堂上的原因是因为，医馆里的鱼贩重伤不治，死了。也就是这个时候，王翘看到被压在地上的庄莘时才知道，打人的那个屠户是给珑川商会旗下某酒楼定期供肉的商户，而那贩鱼的铺子，刚好就是路家的产业。

　　最要命的是，死掉的鱼贩可是跟路家有签正经的契书、给路家打工的正经外包务工人员。

　　这下好了，路家、珑川商会，两个大火药桶齐活儿了。

　　不是王翘太过于阴谋论，而是他从屏风后偷瞄见堂上的庄莘阴沉沉的脸色，就知道此事肯定有蹊跷。

　　公堂上死者的媳妇哭得撕心裂肺，要不是她身后的官差拉着，这个女人就要扑上去抓花庄莘的脸。

　　本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庄公子此时也颇为狼狈，衣衫略显凌乱，一张美如冠玉的脸上烙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看形状大小，想来应该是死者媳妇趁人不注意扇的。堂上还有拉松着脑袋一声不吭跪着的被告屠户，以及看着像是账房先生的路家代表。

　　“看见了，可是出好戏？”从背后传来林县令的声音。

　　王翘一回头，发现林县令已经不在堂上了，而是来到了屏风后，坐在了茶桌前准备稍做歇息。方才王翘想事情想得出神，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原来都已经休堂了。

　　“大人。”王翘赶忙上前行礼。

　　“人是在昨夜咽气的，今天一早他媳妇就领着尸体来告状了，干嚎了一个早上，吵得人头疼。”林县令黑沉着脸，想来也是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事情烦得要死，蹙着个眉头招呼差役来给他揉肩。

　　原来从早上就开始了，王翘回忆了一下刚才那妇人哭嚎时的分贝，不禁对林县令钦佩至极。

　　能坐在公堂上一早上不动弹，林县令真乃神人也。

　　“小王啊。”林县令突然叫他。

　　“属下在。”王翘躬身行礼的同时右眼直跳。

　　“你来东塘县也有一个多月了吧。”林县令捻着胡须，上上下下打量他。

　　王翘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要遭，还不等他有所防备，林县令已然吩咐道。

　　“接下来便由你担当主审吧，这两天事情多，本官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王翘当场石化——从他来东塘那时候起，他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要上班！！！

　　“不用担心，你就在堂上坐着，问话那些会有刑司的人来问。”临走前林县令拍了拍王翘的肩膀，挥手招来叫季番的刑司司首，让王翘在去升堂之前听季番报告报告审问进度。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虽然面上半点不显，但王翘敢肯定林县令心里一定在幸灾乐祸。

　　看着林县令四方端正威严的脸，王翘第一次觉得这张脸怎么这么无耻。

　　…………

　　“升堂！”

　　“威武！”

　　随着左右十来个身强力壮的官差齐声高喝，王翘在整理衣冠之后从后堂走了出来。

　　虽然刚刚入春不久，下午的太阳不是特别火辣，但一个中午没有休息一直跪着还是挺折磨人的。王翘原先不知道休堂的规矩，等林县令交代完了，听完报告，他自己也做好心理建设出来了，才发现过了这么长时间，被告一方的屠户和庄莘在堂上还一直跪着。

　　有小半个时辰了。

　　庄莘脸色有些泛白，衬得脸颊上的巴掌印更红了，他闭着眼，眼尾处微红，但依然跪得端正，只是从他微微颤抖的身子可以看出他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至于那屠户，早就已经东倒西歪的了。

　　那感情好，原来被告是不准歇息的吗？王翘嘴角直抽，就不怕把人跪坏的吗？

　　"来人，搬把椅子来。"王翘吩咐道。

　　官差们都知道这位是新上任的县丞，也知道他是被县令大人临时拉来的，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位县丞大人会开口吩咐些什么。

　　王翘提完了要求结果发现没人动弹，一皱眉头：“怎么？本官的话不是话了不成？”

　　听到王翘的第二句话，近旁的差役才如梦初醒，赶忙前去搬椅子。

　　正如王翘猜想的那样，庄莘此时确实是十分难受，他跪得太久了，膝盖疼得都已经麻木了，他混混僵僵地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十分耳熟的声音，紧接着他听见有人靠近他，然后说“庄公子请坐”。

　　庄莘兀得睁开眼睛，看见了主审的位子上坐着一个颇为熟悉的人。

　　一个月没见，新上任的县丞大人脸色比刚来那会儿好了很多，一看就知道这些日子过得不错。

　　想想现在自己的处境，庄莘心里苦笑，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本官给庄公子椅子，庄公子不坐么？”王翘见庄莘盯着自己半天没反应，心说这人不会跪地板跪出什么心脑血管疾病吧，傻了？

　　听到王翘说话，庄莘有些迟钝的意识才反应过来，看着摆在自己身边的椅子——原来这是给我的？

　　就在那么一瞬间，庄莘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见和自己一方的庄莘得了椅子，那屠户不干了，扯开嗓子嚷嚷道：“大人，大人，凭什么只有他有，小人也要，小人也要。”

　　屠户这一嚷嚷，休息好了的妇人又不干了，张嘴嚎了起来：“凭什么！凭什么！你这千刀杀的畜生，你还我相公来！你还想要好过？你还我相公命来！你有什么脸好过？呜呜呜……还有你，你们什么狗屁商会黑了心肝！我相公跟你们什么仇什么怨要你们下如此毒手？呜呜呜呜呜……”

　　“我没有，我没有，就那么几拳怎么死人捏？”

　　这是屠户着急忙慌地辩解。

　　一时间堂中一片混乱，那妇人竟然冲开扶着她的侍女，想要把庄莘从椅子上拉下来。那位路家来的代表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乐见其成，看着庄莘的狼狈，眼里闪过一丝快意和一丝幸灾乐祸。

　　不巧这些都落在了王翘的眼里。

　　这时他脑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想，只不过需要些时间印证。

　　“啪”，重重一声响，王翘运着惊堂木狠狠拍在了桌上。

　　他的脸色黑沉如水，整个人气势冲天，眼皮都不抬，却一时间震得那哭闹的妇人不敢言语。

　　“若再吵闹，就滚。”王翘居高临下，俯视着堂下众人，声音不大却没人敢质疑他的话。

　　旋即他一笑：“本官可不像林大人那般好脾气，诸位若有胆量，尽管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