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容》意染深秋

17、第 17 章 偷情？

　　我一时进退两难，不知该不该应允。圣上此次召我进宫乃是以潘岳之妻的身份赴宴，我与大夫人非亲非故，若和她一起入席，怕是落下不少口舌，传入圣上耳中，恐怕又要引起他的猜忌了。

　　大夫人见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发难，只是吩咐身边侍女：“秋菊，去看看衷儿收拾好了没，让他尽快过来。”

　　秋菊应了声是就下去了。我内心异常煎熬，不知该如何回拒大夫人，又不敢表露在脸上，真真的体验了一把“如坐针毡”。

　　正思考着，秋菊带着三皇子进来了。

　　三皇子大约六岁，见到大夫人竟不行礼，只呆呆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时不时的摇着。

　　我甚是诧异，见他进来恭恭敬敬的行礼：“三皇子万安。”

　　三皇子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也不回复我，我低着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良久，才听到大夫人回了句：“起来吧。”

　　我赶紧起身，却不曾想头发被人抓了一下。再定睛一看，三皇子抓着我的步摇，在那不停的晃着，而我的头发也凌乱起来。

　　这一变故事发突然，大夫人像是被吓到了，站了起来，呵斥道：“混账！怎么伺候三皇子的！”

　　秋菊闻言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求饶。我赶紧稳住自己的头发，又跪下来向大夫人行礼：“妾身失仪，望大夫人恕罪。”

　　大夫人吩咐春桃把我扶起来，对我说：“此事怎能怪罪于你呢，快起来。”

　　我拜了拜：“妾身失仪，起身时未考量到三皇子的扶持之恩，实乃大不敬。此事到底连累了秋菊姑娘，望大夫人和三皇子恕罪。”

　　大夫人先是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容姬果然聪明得体，无妨，快起来去偏殿梳理一番吧。”

　　说完又向在一旁磕头的秋菊说道：“你在我身边那么久了，未曾想做事还是那么不当心，今日若不是潘夫人替你求情，我决不轻饶你，还不快谢过潘夫人。”

　　秋菊连忙转过来道谢，我又拜了拜：“大夫人，妾身梳理一番恐需不少时辰，实在不敢耽误大夫人和三皇子赴宴，请大夫人和三皇子先入席，妾身梳理完毕后定会按时赴宴。”

　　大夫人看着三皇子手里的步摇，笑了笑，说道：“如此亦可，秋菊，你先带潘夫人去偏殿，待梳洗完毕后随潘夫人去德阳殿赴宴。”

　　我谢了恩才站起来，送走大夫人后随秋菊来到偏殿理头发。

　　秋菊到底是大夫人身边的侍女，手艺一流，很快就把我的发型弄好了。我反复查看了自己的发型，确定没问题后起身去德阳殿。

　　这一路上我心里止不住的叫苦，还没吃上饭就已经这么多事故了，就是鸿门宴也没有这么夸张了，后面可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想到潘岳还在偏殿等我，我赶紧和秋菊说：“秋菊姑娘，劳烦先带我去德阳殿偏殿，之后你便可去德阳殿向大夫人复命。”

　　我本意是不想跟着秋菊走的，奈何自己实在是个路痴，让我独自去德阳殿，怕是宴席结束了还找不着北。

　　秋菊回了句是，便领我往前走，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就出现了偏殿大门。

　　门口站着一堆宫女太监，这让我很是诧异，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秋菊走向前来，向我行了礼：“潘夫人，前面就是德阳殿偏殿了，请夫人和潘大人会合后一起去德阳殿赴宴。”

　　我道了句“多谢”后便进去了，快走到正殿时，看到里面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潘岳，另一个背对着我，看身影竟是个女子。

　　我当即觉得不太对劲，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暗中观察。那女子身着华服，虽看不清容貌，依稀可以看出她窈窕的身姿，她身边没有侍女，应该不是公主吧，可能是个官家女子。

　　这让我非常开心，看来这次并非只有我一个官眷受召入宫，转念一想这女眷和潘岳独处一室，顿时又觉得不妥，刚想进去，却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声音：“兄长，你怎能如此狠心抛弃我，全然不顾我们之间的情分！”

　　我一听兄长二字，正觉得纳闷，再听到后面这句，当即炸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梳理信息，却看到那女子倒向潘岳，抱着他哭了起来。

　　我顿时犹如五雷轰顶，感觉一股凉意从头顶散下来，遍布全身。这个场景实在似曾相识，看着潘岳那张脸，我低下头，想起了那张照片，居然有种这女子也是穿越过来的错觉，也许我此刻上前，还能看到故人的脸。

　　潘岳没有说话，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此时我竟然不知该干什么，是上前把他们分开，回去和潘岳合离，还是默默离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倍感迷茫，也不知是风太大还是灯油熏了眼，我的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良久，身边传来了一个声音：“宴会即将开始，外面风大，杨姑娘为何站在这里？”

　　我抬头看了看，来的人是王然。

　　我赶紧擦擦泪，恢复笑容，回了一句：“无妨，恰巧路过。”

　　王然转头看了看偏殿，表情停滞了一下，随即又温柔道：“原来是平阳公主。”

　　我疑惑道：“平阳公主？”

　　王然笑道：“正是，我也是听二皇子提起过，五年前圣上还未登基，安仁随潘大人去拜访圣上时，平阳公主对安仁一见倾心，便求大夫人向圣上提议联姻，圣上听闻后却回拒了。”

　　我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好。殿内传来潘岳的声音：“公主殿下，微臣担不起殿下的情意，请公主殿下自重，不要再称呼微臣兄长。”

　　潘岳将平阳公主扶好，站在一边，平阳公主似被谁扎了一刀，哭声更甚：“公主？我要这公主有何用？在你心里，我竟比不过将军的女儿。五年前我向你表达情意，你拒绝了我，如今你还是拒绝我，我究竟哪里比不过杨容姬那个老女人！”

　　平阳公主哭着转过身来，我看到一张青春靓丽的脸，皮肤宛若姣白的梨花，目若清泓，眸中泪光点点，令人怜惜。

　　“公主殿下！”潘岳打断了平阳的话，“当时臣与容姬已有婚约，断然不能背信弃义。”

　　“婚约？”平阳公主苦笑了起来，“兄长，你何苦拿婚约来搪塞我，若你担心做了驸马就无法入仕，我可以去求父皇恩典，断然不会让你离职，我们这几年的情分，你就这么狠心抛弃我吗？杨容姬资质平平，到底哪里比我好了？”

　　潘岳语气阴沉，仿佛在忍耐：“公主殿下，微臣虽说不上淡泊名利，可为人总还是坦坦荡荡，婚姻嫁娶当以情意为重，与名利无关，望公主自重。”

　　王然在一旁赞许道：“安仁果然重情重义，对杨姑娘一往情深。”

　　我苦笑，原来他当时那么坚决的娶我，是因为有公主逼婚，不想当驸马毁前途，才选了我这个挡箭牌。好一个情深义重，一往情深。难怪精明如潘老头，也那么爽快的答应，原来是不想牺牲儿子的仕途，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远出吹来一阵凉风，天色暗了下来，晚宴就要开始了，我看着殿内的两人，不知该怎么办。我实在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去“捉奸”，可又不能自己去正殿入席。

　　王然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对我说道：“杨姑娘不妨先在这里稍等，我进去和安仁兄打个招呼，待场面稍缓和了你再进来，避免尴尬。”

　　我感激道：“如此甚好，多谢王公子。”

　　王然温柔的笑了笑：“无妨，所谓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在下还要请杨姑娘不要介怀在下听得姑娘家事。”

　　“王公子言重了，”我笑道，“王公子不笑话我，我就很感激了，哪里还敢介怀。”

　　“杨姑娘不必妄自菲薄，想来潘兄一表人才，仰慕者众多，故而杨姑娘易遭人揣测，在下看来，杨姑娘天真活泼，很是善解人意，不必介怀公主今日的话语。”

　　我笑道：“多谢王公子宽慰，这类话我听的也不少了，早就习以为常，怎敢介怀公主殿下。”

　　“如此甚好。”王然笑道。

　　说罢，王然走向殿内，到殿门口时喊道：“安仁兄！潘夫人！可否一同入席？”

　　我赶紧躲起来。潘岳听到王然的声音，立刻与平阳公主拉开距离，整理衣冠。平阳公主则是擦干眼泪，整理仪态。

　　只见王然进门后如猝不及防一般愣了一下，随后立刻行大礼：“公主殿下恕罪，臣不知公主殿下驾到，误将公主殿下认为潘夫人。”

　　平阳公主听到潘夫人笑了起来，回复道：“王大人快请起。我也是刚到殿内，打算和潘公子一起入席。”

　　王然笑了笑：“如此说来，竟是巧合了，适才在宫门口，微臣遇到安仁兄和潘夫人，曾约好一同入席。”说着他环顾了四周，疑惑道：“安仁兄，不知潘夫人现在何处？”

　　潘岳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适才大夫人派人来请容姬叙旧，想来现在还在大夫人宫里。”

　　我察觉时机到了，赶紧走了出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走进殿内，喊了一声：“夫君。”随即在众人的目光中摆出惊愕的表情问道：“夫君，这位是？”

　　潘岳还未回复，平阳公主便趾高气昂的哼道：“想必这位就是杨将军的女儿了，当真是孤陋寡闻，没有教养，竟连本公主都不认识。潘大人，本公主可真是替你惋惜！”

　　潘岳走过来握了握我的手，满脸微笑的回复道：“这位是平阳公主。”

　　我赶紧欠身行礼，心里不禁感慨原来大家都是演戏的一把好手，连带着自己也成了老戏骨，当真是悲凉。反而这个平阳公主随心所欲，畅所欲言，倒是让人生出几分羡慕。

　　平阳公主满脸鄙夷，只不屑道：“免了，本公主不屑。”

　　我满脸笑容：“谢公主殿下。”

　　王然笑道：“晚宴就要开始了，既然公主殿下驾到，臣等就陪公主殿下一同入席，也可为公主殿下保驾护航。”

　　平阳公主笑道：“王御史果然处事妥当，就这样吧。”

　　四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出了偏殿。刚出了大门，门口的宫女太监迎了上来跟在公主后面。我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蠢啊，怎么就以为这个女子是官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