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伤忧离（冢不二）》筝涩

12、第 12 章

　　如今这种年代，爱上了谁，被谁爱了，不爱了谁，不过都是天际涣涣熏出的烟尘，难以形成一线，即被风吹逝，雨消散。只不过，狠狠地摔在地面上的那一刻是几近毁灭的绝然。

　　那一刻，应邀而至的倾盆大雨将自己淋了个结实。仰起颈部以面庞接满了一世冷彻，视线里已经连水雾都看不清楚，颓然站着，膝盖僵直，也屈不下半分。

　　被用力拉起胳膊，扳正了脸。散无焦距的眸中渐渐构出一个玉色的人影，心因此纠痛起来，还是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自然的微笑。

　　————手冢，是我输了呢。那球，真的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会在那里换成右手，身体……自己动了。不二，是潜意识么，我不想输。

　　————呵，是么，你赢了。

　　垂了眼帘让透明的液体被雨珠冲刷尽，不留痕迹。挪动一下脚步，将头依上对方的肩膀，即刻便感觉到对方意料之中的轻颤。不吐一言，任对方抚着自己的后脑将自己拥紧，什么都不会说。骄傲逝去之后，不再有他……

　　习惯于安然躺在那个人的臂弯，习惯和他一起接受所有的指指点点，习惯麻木于对方因自己怒极而产生的过激行为……好一个习惯，成为一切无心的理由，最适合掩埋本心。

　　这果然是无所不能的帝王么，会有一天，所有都遭到掠夺？若非如此，自己为何没有力气去说不呢。

　　不敢再打必输的赌，那场大雨只教会了自己这些。一开始心里便输了，于是便输了，顺理成章得不可理喻。自己已然无意与命运抗争，棱角被消磨得彻底，全赖那个人……该恨么？连恨意都兴不起了，自己还剩什么也都不知了。明明只放弃了躯壳为何连着灵魂也一并丢掉了，连找回都不知去向何处。

　　从未有过的迷惘。不由自主地讽刺自己活着已没有了意义，本是无意，却惊得那人立即将自己紧紧拥住。

　　————什么都不用干，为…你自己活着。

　　惊愕于对方太过激烈的反应，猛然的心中有什么震开了枷锁。为自己而活，那个人是这么说的，不乏犹豫，还是这么说了。即刻的，又有恶意的情绪令自己笑了出来，漫不经心地添加着柴禾。

　　————别说为了我自己，手冢，就说为了你，可好？

　　与料想中的一样，对方原本就淡薄的唇色在那一刹那又惨白了些，和着微弱的动摇。却也有没有预料到的部分是，自己仿若与他牵系在了一起，伴随着轻颤牵扯个不停。

　　对方不再开口，只不过放松了拥着自己的臂力，双眸紧阂，糅合进空气中杂碎的悲戚，漾得不见边际。不禁挣了出来离开了过于宽广的臂弯，不去正视对方有着太多东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