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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5 ...

  •   钱霁月因为耿耿于怀,所以斤斤计较,什么都表现在明面上,一眼就让人看出他分明的爱憎来。
      这一点上风光和他截然相反,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每次见到钱霁月都说往前看、回不去了,表面上好像他能放下过去了,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后悔当初的决定。
      《断头皇后》里说,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暗中标好了价格,他在+八岁那年的夏天,付出了他能付出的最大代价,试图去抓住一些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
      拥有的时候没能明白,等到后来失去了他才清楚,原来他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早早的就来到了他的身边,只不过他主动松开了他的手。
      风光看着手机上的采访视频,主持人问他家人都在国外,他也在国外发展了很多年,为什么要回国。
      还能为什么呢,他心里记挂的人在这里,走出去再远也还是要回来。
      他看到视频中的自己面带微笑地对着镜头说,“不是所有家人都在国外,还有一个在这里,回来就是为了找他。”
      年纪小的时候丁点的细节都要辨明白,有人问他和钱霁月是不是兄弟的时候他们总是要反驳,说是邻居,不是兄弟。
      可到了今天,他连把兄弟这种词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尽管知道钱霁月看到有他的视频多半会划过去,看也不看一眼,可回答问题还是要斟酌着字句,不管什么只要和钱霁月扯上关系,总要认真对待。
      连回来找心上人这种话也不敢说,明知钱霁不会看,却又怕他看到了难受,最后只能把心里对钱霁月的最终定位摆出来,他是想让钱霁月成为他的家里人的。
      风光关掉访谈视频,踱着步子出了房间,他国外的工作已经交接好了,今天要去公司上班了。
      钱霁月倒是不用上班,他专职写文时间自由,一觉睡到早上十点半才醒, 可还不想起,就趴在床上刷微博,风光的采访视频果然如公司的人说的那样,推送到了钱霁月的首页。
      他对财经采访没兴趣,什么基金股票上市风险的他也一概不想了解,但视频自动播放露出了风光的脸。
      风光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领带,很有些电视上成功商业人士的意思,钱霁月这几次见风光他都是休闲装,一时间看到他这个样子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八年的时间到底还是有痕迹的,风光没能拉住钱霁月的手,钱霁月也难以想象没有他的日子里,领奖台下还有没有人会疯狂的喊着风光的名字,大雨倾盆的夜晚有没有人趟着水跑出去给他送一把伞。
      而风光这副西装革履的模样,他就更是没有见过了。
      等钱霁月回过神来不再去想那些错过的遗憾,视频已经播了一半,风光说他有家人在国内,他来找他。
      哦,为了家人,钱霁月心说,风光他家唯二剩下的人都在八年前利利索索地收拾好了东西去了国外,他在国内还有个屁的家人?
      非要说他在国内有什么牵挂的、能列为家人的人,那大概只有钱霁月了。
      可是家人,钱霁月扯起嘴角嘲讽的一笑,风光当初不就是为了家人才离开他的吗?现在又跑来说把他当家人,他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说起这个,其实钱霁月很能理解风光当初的选择,毕竟他们都是没妈的孩子,曾经依偎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
      可越是理解他就越是觉得可笑,风光没有妈妈就可以随意地伤害别人吗?那他这个没妈的人凭什么就要做被伤害的那个呢?
      钱霁月一点儿都不想知道风光后面又说了什么,动作很快地关掉视频,手机一扔,把自己埋头在了枕头里,竟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个瓢泼大雨的夜晚,他蹲在自家小院的房檐底下躲雨,远处跑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风光穿着雨衣遥遥地冲他招手,和他说,我回来了。
      你回来干什么?
      钱霁月隔着重重的雨幕冷漠地看着他,心想,你回你的新家去啊?来找我干什么?
      风光用他湿乎乎的手摸上了钱霁月的脸,“你来我家当我弟弟好不好?
      谁他妈要给你当弟弟?钱霁月皱着眉头想要骂风光,问他你是不是有病。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场景又是一变,他站在领奖台上,下面是攒动的人头,音响里传来巨大的声音,“让我们有请风光先生为我们的年度最受欢迎的新人作者颁奖。
      钱霁月直觉不好,转身就想逃,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看着风光从台阶下面一步一步的走上来,走到他的面前。
      钱霁月眼神抗拒地看着他,心说风光要是说奖励他去当他弟弟,他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头给打掉。
      风光笑着从礼仪小姐端着的托盘上,端过来一碟的苹果兔子递到他的手里,和他说了声“恭喜”。
      恭喜个屁啊恭喜,没发生他担心的事,钱霁月松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盘像猪一样的苹果兔子,心想,老子拿奖的时候你又没在,这会儿说什么恭喜?
      对啊,钱霁月恍然,他拿最受欢迎新人奖的时候风光没在,所以这是梦,不是真的。
      钱霁月一下子就从梦里醒了过来。
      这一觉他没睡很久,可能只有半个小时。
      但他屋子里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梦醒后的天地间都是昏暗的,刚从梦里回神的钱霁月有些发懵,辨不出日夜,一如他过去几千个日夜,无论收获什么鲜花与掌声,生活依旧黯淡无光。
      托风光的福,钱霁月看了眼时间,他今天晚上都不想睡觉了。
      不睡觉的人自然有不睡觉的去处,风光晚上下班来找钱霁月的时候,发现他家窗帘是拉起来的,可却没有光透出来。
      这是不在家?风光有些不确定,除了地址外,他对钱霁月八年后的生活一无所知,如果钱霁月想要特地避开他甚至不用换个城市,只要不回家就够了。
      男人高大的背影远远地望去十分寂寥,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最后是和四楼一个刚下晚自习回来的初中生一起进的门。
      风光从电梯出来,就奔着钱霁月家门去,他刚抬起手门就开了——
      一个女人从中探出头来,看到他还挺惊讶地,问他,“你找钱霁月?
      风光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女人,神情紧张不安,心里的恐慌一瞬间达到了极点, 为什么会有女人从钱霁月家里走出来?
      女人觉着他反应很奇怪,猜想着他可能是误会了,赶紧和他解释说,“我是他编辑,来送样书的。”
      说完还打开门指了下门口柜子上的书,“别误会。”
      风光这才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
      “他人不在,你有事的话最好还是联系他一下,”编辑有点好奇地看着风光,问他,“你是钱霁月的……朋友?”
      她可是还记得当初钱霁月给她钥匙的时候,她问钱霁月为什么不给他朋友,钱霁月说的话。
      “我没有朋友啊,再说了朋友怎么了,朋友到最后不也得分开吗?还得投入感情,搞什么羁绊,凭白的浪费时间。”
      她当时听完这话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钱霁月真不愧是写文的,因噎废食,矫情到家了。
      “……发小吧,”风光沉默半晌,说,“小时候是邻居,后来出国了,最近才回来,找他有点事。”
      这样啊,编辑点点头,把门关上,“要不你去他另一套房子看看?他偶尔住那边。”
      风光知道钱霁月有两套房子,但并不清楚另一套在哪里,他跟着编辑一起进了电梯,问她钱霁月那套房子在哪里。
      帮人帮到底,编辑索性带着风光去了钱霁月的另一套房的楼下,“我只有他常住的那套房子的钥匙,这里我没有,你要是上去的话还是联系一下他本人吧,不过我看灯是关的,他人应该不在。
      短短几步路,风光越走越觉得熟悉,时光荏苒,世事变迁,但他和钱霁月一起走过很多年的路早就已经刻在了他的心里,融进了他的血液。
      从钱霁月家走到这套房子的路,他小时候走过很多遍,只不过那个时候这里还不是高楼林立,路线的起点和终点也不是钱霁月一个人。
      那是从钱霁月家小院走到风光他们家小院的各,七扭八拐的胡同里,他们两个浪费了几个月时间才找出了最短的一条。
      这条路风光没有忘,钱霁月也不愿忘,他们都被爱恨困在过去,没有人能真正的走出来。
      风光又红了眼,他现在实在是很想见钱霁月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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