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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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颓废感又来了！屈辱、愤怒、无力，种种夹杂在一起，那种已经很久没体验过的窒息再次在心口浮现！
她慢吞吞地走回卧室，看着沙发上那床白底的碎花被子，说不上来哪种情绪更多一点。
争吵？打架？还是拿件东西直接到隔壁扔他一脸，不，她不能这么做，如果以上这些设想随便发生哪一件，那么后果将会由两个人来承担，妈妈过得很好，她如果搞砸这一件，她一定会怪她。
应霜无力地滑坐在地毯上，在黑暗里努力睁大眼睛咽下这些情绪。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安静，她按了接听，手机里传来温奕欢兴奋的声音：“应霜，你在干嘛呢？”
“……”
“来我家吃饺子啊！今天初雪，不吃饺子会冻耳朵的。”
“……”
她没有纠正他的错误，事实上有几分钟她一直在放空的状态，迟迟听不到她的回答，温奕欢有点着急：“喂，应霜，你听见了吗？你信号不好？”
“应霜，应霜？你怎么了？”
“应霜你现在在哪里？”
“应霜……”
“我在家。”她回神，打断他：“刚才信号不好，我没听见，你说什么？”
温奕欢吁了一口气：“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她：“……”
“你来我家吃饺子，我妈做多了，初雪要吃饺子的，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刚才她没反应那会儿，他听见了她贴近手机的呼吸声，所以，并不是信号不好，她一定有事。
温奕欢即使焦灼，却也没什么办法，如果应霜想向他寻求帮助，一定刚才就说了，不会在电话那端沉默不语的。而她却什么也没说，要么她不想让他帮忙，要么不是什么大事，然而具体是哪个，他拿不准，他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她早上喜欢喝一杯西米露，晚自习后不想和他结伴同行，可是此刻，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我睡了。”电话那头的人轻声说：“我就不去了。”
“不行。”他突然一反常态地固执起来，语气不容拒绝：“你住在哪里？我去找你。”说着已经开始找外套。
“温奕欢，我不想去。”应霜不禁皱眉，她想一个人待会儿。
“你放心，我会一家一家找的，直到见到你为止，你继续睡吧！”
应霜：“……”
“温奕欢。”
“怎么了？”他不由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你这人好烦啊！”她一本正经的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可是看着门外的黑夜，他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算了吧！”应霜认命地站起来，她知道如果不去他不会罢休的，妥协道：“我知道你家在哪儿，你别来了，我过去吧！”她现在并不想待在这里。
“嗯，我在家等你。”他低声温柔的答应，挂了电话，抓过围巾就冲出了门，后面温妈妈还在喊：“欢欢你去哪儿啊？”
远远门外风雪里传来一声：“接个人。”
应霜下楼的时候，他在客厅喝水，对于她视而不见，仿佛刚才恶毒的话与他没有一丝关系，应霜也努力装作没看见他，径直往玄关走。
没事的，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伪装得足够，一切都可以被粉饰得完好，倘若有下一次，她一定不会这么鸵鸟。
然而这个“下一次”的发起者显然没什么耐心。
她在玄关戴好帽子，正要出门，那讨人厌的声音就又一次响起：“呵。”漫不经心的讽刺。
比起刚才的状况，现在这个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可她偏偏该死的明白这一声“呵”的含义，晚上和别人出门，他又有理由找不痛快了。应霜觉得自己应该永远无法明白朱檐这种人在想什么，他平时待人态度总是很好，却偏偏要针对她，家庭重组，父母再婚，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现在本可以很好的忍下去，然后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地走出门，再踏进这扇门，一切都会恢复如初。可有句话说得好：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她刚才积压在心里的抑郁一时消化不了，无处发泄，所以，都说出来吧！
她看着他：“朱檐，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什么啊，就是觉得你们母女还真是像。”他轻嗤一声，十分不齿。
“是吗？”应霜慢慢踱到桌子旁边，认真地问他：“我们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么费尽心机的想看我出丑。”
他终于正眼看着她：“鸠占鹊巢，妄图攀附，你好意思问出来？”
“鸠占鹊巢？”应霜不解：“那可是雀心甘情愿的。”
“而且”她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这人眼睛长得真是漂亮，漆黑明亮，都说透过一个人的眼睛可以看到他的内心，他的眼睛如一泓清澈的湖水，却能摆出这么一副刻薄的嘴脸：“就算攀附，那也是你爸爸，你别自我感觉良好了。”
“我们没有破坏你们的家庭，我妈妈和宋叔叔结婚基于双方都是单身的基础上，哪里来的鸠占鹊巢？”
“至于我妈妈吃穿用度在你们家，他们是夫妻，理所当然。”
朱檐挑眉看着她，真的想和她认真争辩一番：“你……”
“朱檐。”应霜打断他，站在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妈妈，她已经是过去式了。”
客厅里忽然死一般的寂静。
应霜终于将在心底酝酿许久的最恶毒的一句说了出来，他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平时兔子一样的人此时竟然变得这样放肆，牙尖嘴利，简直叫人无法还口。
他怒极反笑，一步一步逼近，怒视着她：“你有什么资格提起我的母亲？”
“应霜，你是不是以为我……”
“我没有以为。”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眼神极度嫌弃：“毕竟你这种人，没什么做不出来。”
“不重要了。”事情到这个地步，早都已经无法挽回，再怎么后悔也没用，她豁出去了：“人总是往前看，你爱怎么是你自己的事，不过”她顿了下：“你得承认，你再怎么羞辱我，都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你翻出花来，我现在也是这里的一份子。”
“所以，我劝你……”
“应霜。”他俯下身按着她的肩膀，和她平视，她一挣扎，他就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她没穿厚外套，肩头被捏得生疼，根本挣不开，他比她高了一大截，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觉得我刚才是想说什么呢？猜猜看。”
“不猜。”
他看着她在手中挣扎的样子似乎觉得特别好玩儿：“猜对了我就放开你。”
“是么？”她冷静地说。
趁着他不备，一脚踹到他的小腿骨上，然而她失算了，朱檐怕冷，睡衣都穿得比别人厚很多，而且她没穿那双厚底鞋，踹起来不够钻心得疼。
但其实也够味儿了，应霜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她力气比一般女生要大很多，找的位置又准，小腿正前方腿骨突出的地方，一脚过去，鉴于当下的环境，离骨折是差很远，但是足以让被踹的人疼得受不了，他“啊”的压抑地喊了一声，人疼的时候总是想要抓住点什么，所以他感到那股疼痛的时候，下意识就将她死死搂在了怀里，痛得直抽气：“应霜。”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却没什么实际动作。
两人此刻都恨不能把对方大卸八块，然后扔地上踩两下。
她还没来得及解气，就被朱檐如此亲密的动作激怒，应霜怒火中烧，理智灰飞烟灭，想再补上几下，手被锢着动不了，她故技重施，然而被得逞过一次，他却不上当了，抬起膝盖躲了两下，皱着眉不耐烦地放开了她，整理了下被蹭皱的衬衣，狼狈地说了声：“不可理喻。”就转身一瘸一拐的上了楼。
这场姗姗来迟的争吵好不容易被炒热，两人均觉得都没发挥出各自实力的时候，就无疾而终了，摩拳擦掌之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应霜觉得可惜，好不容易任性一次，却就这样匆匆结束，她日思夜想构思了一箩筐的话想要教他做人，却没说上几句。
难得的，第一次，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而当晚，朱檐上楼，掀起裤脚，发现小腿肿了一大片，一片青紫，并且有蔓延的趋势，当即打车去了医院，好在被告知没什么事，只拿了点活血化瘀的药。
然而这些应霜无从得知，摸出口袋里不断震动的手机，她刚接，温奕欢就吼出来：“你怎么了？你在哪儿？为什么不说……”
“温奕欢，我没事，我还在家。”她听出来他的着急，赶紧解释：“我刚才去找东西了，没听见。”
温奕欢嘶喊出声：“找什么你要这么久？。”
“我以为你出事了。”
然后继续吼着说：“我都报警了。”
她提了外套，一刻没耽误地跑出门，往温家去。
解释了好久，民警才明白，顿时哭笑不得，温奕欢站在客厅，认错态度良好，临走前，一位长相宽厚的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慢慢来，不急。”
他脸红到了耳根。
送走警察们，温奕欢抬头，立刻恢复了气势汹汹的样子，看也不看她，转身就进了房间，应霜也觉得抱歉，都是她一心想着要和人挣个高低，忽略了电话，闹了这么一出，还下着雪，却麻烦这么多人。
站在原地进退不得，温家的人却没有因为此事对她有什么看法，看得出来都是大度的人。
温妈妈是一位美人，应霜总觉得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哪里见过她，她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给她端了一碟热腾腾的饺子，招呼她趁热吃。
“应霜你别理他，过会儿就好了。”温妈妈笑呵呵地说，面上一片和蔼，应霜一向很少为什么感性，此刻却也不由得动容。
她放下碗，低着头认真地说：“阿姨，对不起，麻烦你们了。”
温妈妈听着她真诚的语气里难掩的僵硬，明显不经常说这种话，不由得笑出声来：“没事没事，谁也不是故意的。”她看得出来儿子对这姑娘上心了，刚刚出去的时候，急得跟什么似的。而这姑娘虽然表面冷淡，可是估计为人差不了，看着和现在那些活跃善于亲近讨好人的孩子完全不同，可是这股真诚劲儿，却是真的。
温奕欢是真生气了，送她回家的时候，应霜终于学了一次察言观色，没再说“不用了。”他脸拉得老长，她也没再说话，一路两人沉默着走到了门口，应霜第一次想主动真心实意地说一声“明天见”，然而踟蹰良久，一回头，温奕欢已经走出了很远，很快昏暗的路灯下就看不见他的影子了。
应霜在花园做了几下深呼吸，才推门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