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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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个多月，宋叔叔和妈妈度假回来了，家里一直在收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是他们度假期间买的。
应霜留意了很久，妈妈的情绪并没有丝毫异样。旅行是最考验夫妻感情的事情之一，然而他们看起来挺好，她松了口气，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快递依然有增无减，这样的房子存放不是问题，然而每天几次总是有快递上门，两人都在客厅，可却每次都是余雅兴冲冲的去取，宋之宏总是坐在沙发上一副悠闲的样子。
可是应霜卸下了心里的防备，没再介意这些事情。
冬天很快就来了，黎城的冬天温度零下3度算是有史以来最低，可是却又湿又潮，走在柏油路上，明明雪地靴已经垫了厚厚的鞋垫，阴冷依然从脚底不断侵袭。
周围的湖水里还有水鸟，红色的脚掌和尖嘴，应霜总觉得那是冻红的。
开学时间很久了，她适应了黎城高中的生活，除了温奕欢，她也认识了前桌的那个紫头发的女生，叫姜湖，不过不是因为谈得来，而是她总爱打架，在班里和别人无论男生女生，一言不合就会发展到动手。
有一次她和一个女生打架，扯掉了那个女生的一撮头发，两人在后面打得不可开交，最后受了处分，因此应霜对她印象深刻。
A班一贯以来的的良好班风算是就此多了一个污点，班主任被气得在班会上吹胡子瞪眼了一番。
而姜湖似乎毫不介意，依然在班里我行我素，她甚至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早会上刚被通报，下课的时候还能转身若无其事的向应霜借笔记，心理素质强大得让她叹为观止。
事实证明温奕欢并非社恐，相反，他简直就是个花蝴蝶，在班里飞来飞去，所到之处，总能听到一阵欢声笑语，经常是应霜出个教室门，回来的时候旁边就有同学在拉着他兴致勃勃地说话，不过奇怪的是她的座位从来不会有人霸占，因为温奕欢在她不在的时候总是一个人霸占着两个人的位置，一只腿挑着她的凳子晃来晃去，来的人即使想坐，他也不让。
即使这样，来这边的人依然很多。
应霜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讨人喜欢，即使做不到八面玲珑，依然不影响他在周围人心里的位置，而这一点，除了温奕欢，更为显著的则是朱檐。
他身边无论去哪儿总是一大群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朱檐被围绕在中心，话并不多，不苟言笑，有时候甚至他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睡觉，旁边的人都要在他旁边找个位置说话，即使对话的参与者并没有他。
温奕欢为人温和热情，天生就能轻易融入到集体，还能理解，但是朱檐这种脾气为什么还能讨人喜欢，简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除了无聊，很多时候应霜并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她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学校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期待着偶尔的惊喜能让她暂时摆脱这样的单调，然后又在日复一日地失望中安安静静的度过。
温奕欢每天放学都要等着她，即使没有晚自习的周五，要去和别人打球，都要央求她等一等自己，偶尔时间太晚，他太累了，干脆直接让应霜载着自己一起回家，丝毫没有作为男生的羞耻心。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对这样的男生往往没什么抵抗力，成绩好，性格好，长相佳，在篮球场上的身姿能轻易就吸引别人的眼球，令人爱慕不是什么难事。但温奕欢行事却一直很有分寸，进退得当，从来不给人无谓的希望。
经常有其他班的女孩子趁着他不在，溜进班里，站在应霜的座位前，一脸害羞递出一份情书或者礼物袋，说：“同学，你能不能把这个替我给温奕欢。”
这个时候应霜一般都会很为难，毕竟是别人的事情，更何况是代人收情书这种事情，她无从得知温奕欢的态度，不知道怎么做。
但是来的女孩子的态度让她打消了顾虑，她们一旦发现她犹豫，干脆把东西不管不的往她面前一推，就跑走了，应霜再也不怕怎么解释这件事了。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倒是省去了麻烦。
而令应霜惊讶的是，温奕欢竟然都会认真的一封一封看一下署名，然后当面和她们解释然后婉拒，然而这样并没有起到多少效果，情书是少了，但是上下学借口过来搭话的人更多了。
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套路果然是骗人的，谁说大家都喜欢那种冷漠脾气不好的人了，明明温奕欢这种温和教养良好的人才更讨人喜欢好么？
由此应霜再一次在心里悄悄感叹，她的同桌在人际交往方面真是天赋异禀，脾气好的人那么多，黎城高中成绩好的自然也不少，可是很多人偏偏就喜欢温奕欢这样的。
对于交往中度的把握，有人总能自然而然的做到，而有些人，即使模仿，也只是东施效颦，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
应霜和温奕欢即使是同桌，却没什么变化，她并没有因为同桌如此受欢迎自己也变得活泼一点，有人找他讨论问题的时候，她就安静的坐在旁边看小说或者演算题目，刚开始旁边人还会因为两个人的话题因为有第三个人在场而尴尬，尤其是温奕欢的这个同桌，无论他们说的话题多么惊天动地，她都一副岿然不动的平稳表情，显得在旁边情绪激动，时而大笑，时而捶桌的他们特别蠢，可是时间久了，发现这个人真的是背景板一样不在乎任何事情，也就变得见怪不怪了。
而应霜实际上可能连背景板也不如，刚开始她还会好奇偶尔听一两句，时间久了，就会对这种聒噪感到厌烦，但偌大的班级，她没有权利让别人不说话，继而就产生免疫了。
而且青春期的男女生活泼好动，简直太正常，时间久了，她渐渐也习惯了。
全班里除了同桌温奕欢，她最熟悉的就是前桌姜湖了，那个频繁打架，一般人轻易不敢靠近的女生，原因是她总是跟她借东西，橡皮、笔、彩铅、涂改带、尺子……她真不知道姜湖有什么。
自然而然的她课间操就会和应霜一起下楼，然而两人不像其他女生一样，手挽手说说笑笑举止亲近，只是走在一起，还是姜湖主动的，应霜不说话，她也就闭口不言。
晚自习下的时候，温奕欢和应霜这个万年不动的组合周围渐渐多了很多人，除了姜湖，其他都是找他的。
应霜不愿与等人，就会先走，而姜湖也不说话走在她旁边，她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有一天拉下脸冷淡的对姜湖说：“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
姜湖楞了一下，没想到一向安静的人说起话来这么尖锐，她瞪着她：“稀罕你。”
“咵”的调转车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徒留应霜在原地，脸色难看，但也终于松了口气，她真的喜欢不起来姜湖这样的人，离得越远越好。
黎城今年初雪来得格外早，应霜骑车在路上的时候，脖颈忽然一片冰凉，抬眼隐隐约约地看到空中飘着细小的雪花。
晚上回家的时候，客厅重新陷入了黑暗。
自从妈妈回来之后，她每晚回家的时候都能看到客厅亮着灯，妈妈会切好水果等她，其实晚上她不吃东西，但还是吃完了。
结婚之后的余雅整个人温柔了不少，简直是变了一个人，从前的她对她也不是不好，但也称不上有多好，大约是心里存了对那个人的怨气，她除了尽一个母亲应尽的义务，再分不出更多的耐心给她了，三十几平方的出租屋里，两人相对的时候，更多的是淡漠，应霜安静，对生活也没什么过高的要求，余雅冷淡，很多时候选择对她视而不见，直到遇见了宋之宏。
其实应霜再细心一点还能更早察觉余雅的变化，有一段时间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早出晚归之余会坐在镜子前化个妆，人也柔和了很多，有时候看到她还会温柔的笑一下。
嫁进宋家之后，她给继子朱檐的温柔，加起来是之前应霜获得的几倍，虽然也没有太热情，但真真是一个母亲的样子，心情好了亲自下厨，侍弄花草，也换了一份薪水可观却很轻松的工作。
一个亲生女儿受到的待遇还是因为母亲对一个毫无关系的人的爱屋及乌，多么讽刺。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错，余雅对朱檐的好，还不是因为宋之宏。
不过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以应霜的性情，就算想到了，可能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过于计较这些又能改变什么呢？如果大家都能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只要不违法乱纪，违背道德，又能说孰是孰非呢？同样的一件事情，如果跳出惯性思维，完全客观的看待，会发现也不过如此。
她停好车，一路从车库绕过去，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客厅的灯“啪”的亮了，朱檐翘着二郎腿坐到沙发上。
应霜直觉妈妈又出门了，和宋叔叔一起。
她刚要上楼，沙发上传来一阵清冽的声音：“站住。”
她无奈回头，等着看他有什么事，可是他却迟迟没再说话，她转身打算走。
“让你站住你听不见吗？”他声音拔高。
这纯粹是没事找事，应霜上楼，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逼近，朱檐一步三跨的追上她，应霜心里一阵紧缩，他一把攥过她的手腕，厉声说：“我跟你说话呢？”
她挣扎着抽出手，拧起淡淡地眉毛：“说。”
男生看着她一副“有话快说”的表情，心里焦躁更甚，秀气的眉眼顿时染上怒色：“你这是什么态度？”
应霜暗暗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语气，开口：“你有什么事啊？”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火气更旺：“你妈给你留了东西。”
“你跟我来。”说着他往房间走，他不信她不要。
应霜努力忽略身边一切，朱檐却完全不同，他的心细如发与生俱来，有些东西看一眼就会明白，这是属于少年人独有的细腻和聪颖。虽然这对母女看着不太亲近，但余雅很大程度上是应霜心里无意识的依靠。
果然，应霜跟着进了他房间，可是刚推开门，应霜就知道，这人是来膈应自己的。
朱檐有点洁癖，平常无论是宋叔叔还是家政阿姨，都不许进他房间，更遑论她了。而今天因为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他却特意拐着弯的把她叫进来。
垃圾桶里扔着一件鸽灰色的卫衣，应霜就是再瞎都记得这件衣服从哪里来的，这是余雅回来的时候带给他的礼物，是他很喜欢的一个美籍球星代言的限量版，签名明晃晃的从垃圾桶边缘露出来。而朱檐平时房间据他和宋叔叔饭桌上的闲聊中得知，房间里废弃的东西都是及时清理，根本等不到晚上，而这个垃圾桶，怕是他为了找茬儿，临时买的。
朱檐从房间里出来，果然看见她盯着那件衣服发怔，他满意的笑了：“这件衣服实在是太老土了，这是去年出的吧！”然后故作惊讶地说：“你不会喜欢吧！洗洗还是可以穿的。”
应霜握紧了手指，平静地说：“不了，我妈给我留了什么？”
“这个。”他用一根手指挑着，仿佛怕沾染什么脏东西一样。
“哦。”她接过来，又万分冷静的走出来。
刚出门口，身后的门“嘭”的在她身后大力地关上了，带过来的风冷得她哆嗦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