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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龙之逆鳞(言情)》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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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传声远,吊嗓子的声音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木棉的耳中,这几声竟真有花旦韵味,这敖倾公子真是不凡。
“木棉姑娘也醒了?”当真奇怪,那声音从远处传来,这人却瞬间来到了自己面前。
木棉面露难色,“我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
“那便将故事补全吧”,敖倾一伸手送来一枚果子,“栩槿花仙为何失职,定是将那年的栩槿花全都送了人,不如就安排个仙子下凡动凡心的戏码如何?”
咔嚓一口咬下果子,汁水很甜,“动凡心?她一年只来人间一次,唤完花开便走,如何动凡心?”
“木棉姑娘,何必如此较真,一见倾心不是没有可能”。
木棉花仙只是点点头,没有作答。
“那为何跳点绛台?”编故事的人若有所思,“五十年,凡人的寿命该尽了,知晓牵挂之人已死,栩槿花仙陪其殉葬”,敖倾觉得自己好像窥到了天界秘辛,“天君不忍,将他二人化作一朵山花,留在百花池,永世相守”。
“只见过一面,那凡人也会记挂她五十年吗?”木棉花仙有些难过,“这样做值得吗?”
没有人回答她,敖倾也不知道,自己多看了几本戏折,才这样编纂,事实如何谁又知晓,世间情爱他也不懂,可偏偏还要安慰眼前的木棉花仙,“也许遇到了珍重之人,如何都是值得的”,这是戏本上的话。
故事已成型,便是着手填词编曲。
这空山之中,只有他二人,敖倾练着嗓,木棉填着词。
凡人的生活自然逃不掉柴米油盐,敖倾劈着柴,木棉煮着饭,日子过的是寻常。
渐渐入了秋,敖倾去市集给木棉添了衣,木棉为木屋补了窗,有一缕烟火气再次潜进了这座小木屋。
“回来了?”木棉为敖倾递来一杯温水润喉。
“嗯,今日煮的什么?”敖倾不禁笑了,当初山神老撺辍他去体验人间生活,原以为若真留在了人间,自己会做个王孙贵族,不想如今成了山野村夫。
这一出戏,拖到冬月才有了样。
两人拿着话本去找了老班主,请他指点。
老班主起初不应,敖倾开了腔,一把亮嗓惊艳了宾客,这出戏就定在了来年开春。
那一天的木棉花仙格外开心,那一天掌中的木棉花格外娇艳。
“这一抛,姹紫嫣红都付于此人”,唱的是一见倾心。
心口的木棉花似火,仿佛燃尽了世间的姹紫嫣红。
“天仙谪,凡尘跃,生生世世与君期”,唱的是跳点绛台。
心口的悸动急促,好像诉说着世有一人值得生死皆抛。
春天来的很快,粉墨扮上,提足登场,婉转喑哑都是将栩槿花仙的故事讲给世人听。
台上的人出尽了力,台下的人流尽了泪。
唱戏的人已经落了幕,听戏的人还没走出戏。
唱戏的人抱住听戏的人,听戏的人靠上唱戏的人。
“戏中的故事已是最好的结局”,唱戏的人此时已懂了戏中人。
“多谢你圆了我这一愿,若是之前你真的亏欠了我什么,现在也不欠了”,听戏的人终于出了戏。
“那你如今心愿已了,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不知,茫茫然不知所以”。
“不如先留在我家,等你有了打算再走也不迟”。
“若是再留,便成我亏欠你的了”。
“我打算在木屋旁种一片木棉树,你能来帮忙吗?”
“我也喜欢木棉”。
一片木棉列在山腰,不日便有万株木棉花簇齐放。
木棉花仙说,看过了木棉花开再走,不负自己这一番劳作。
敖倾提着一壶果酒,急匆匆赶回木屋,想告诉她,今日春分,木棉花红遍山腰不远了。
山腰处确实红遍,不过不是木棉花,而是火光,那处木屋着了火。
敖倾顾不得多少,急忙化龙,将山间溪水全部倾洒在木屋之上,可是竟对这大火毫无作用。
敖倾不知,这乃是九重天上的真火,凡间之水怎么会有作用。
眼见火势不灭,敖倾放弃了扑灭,只想将木棉花仙救出,摆尾就要没入火光之中。
烈火灼烧了敖倾,敖倾也没法在其中来回自如。
终是无法,化龙而去,以龙鳞盛渺瀑之水来将真火熄灭。
凡间的百姓第一次见到了龙,龙过之处雨水降落,人言龙王掌凡间雨水。往后每遇干旱,便祈求神龙降雨,这可气煞了天上的雨神,自然这是后话。
以龙鳞盛渺瀑,龙鳞损,龙身再无一片完整龙鳞,龙族的水渺,敖倾再也回不去了。
所幸,终于止了大火,敖倾磕磕绊绊也未寻到木棉花仙,只有一根木棉花枝静静地躺在地上,好似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敖倾摸上心口,还好还好,这朵木棉无恙。
瘫在地上的敖倾化身为人,掌中木棉四周隐约泛起白光,“不过才一年,我竟忘了,这才是你原本的模样,原来,木棉花仙是归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