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簿和姻缘线》秋字

29、《龙之逆鳞（言情）》三

　　戏台上还唱着才子佳人的戏码。
　　戏台下，老班主有些不耐烦，“小姑娘，你这没法唱，故事都没讲全，怎么改成戏，你先告诉我，那花仙到底为什么失了职，让那年没有一朵花开？”
　　小姑娘有些丧气，“我不知道”。
　　“你再告诉我，明明再等二十天惩戒就结束了，那花仙为何宁愿跳下点绛台也不愿再等等”。
　　小姑娘快哭了，“我也不知道”。
　　“你这戏就没法唱！”
　　小姑娘伸手掩面，“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到底为什么”。
　　“你走吧，小姑娘我劝你一句，你说的这戏啊，没人唱”，老班主言辞温和了些。
　　“我来唱”，说话的是一执扇的少年，走到小姑娘的身旁，弯下身，拨开她的手，“你的戏，我来唱”。

　　“你是伶人？”小姑娘此时与少年坐在一间茶楼。
　　“我不是，但我可以学”，少年递给她一杯温茶。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一时任性，对你不住，现在特来补偿”，敖倾确实心有愧疚，路过戏班，一眼认出木棉花仙，知她有所求，忙上前解围。
　　木棉花仙面露尴尬之色，“我并不记得你”。
　　“无妨，不如说说你为何求人唱戏”。
　　“我前几日从戏班不远处醒来，脑中就只有些零碎记忆，听着戏台上唱的故事，我就想让脑中的故事也被唱出来”，木棉花仙皱着眉头，像是非要在一堆乱麻中找寻一个答案。
　　“姑娘不妨讲讲是怎样一个故事”。
　　“是一个花仙，一直恪尽职守，从未出过差错”。
　　敖倾的手不自觉攥住了茶杯，这是她自己的故事？
　　“有一年，不知为何，她负责的花没有开”。
　　“人间的花都没开吗？”敖倾的手攥的更紧了。
　　“也不是，听闻只有一处出现过，但也是转瞬即逝，天君以其失职罚她禁足七十日”。
　　“天上七十日，人间七十年，想必人间的花七十年不曾开过”，敖倾松开了攥紧茶杯的手，故事的主人公不是木棉花仙。
　　“可是禁足刚过了五十日，那花仙便冲出了禁制，跳下了点绛台”。
　　“人间没有依托，这花仙想必魂飞魄散了吧？”
　　“没有，她的仙体从人间飘了回来，可是模样却有所改变，不再是清淡素雅，反而掺杂了明媚娇俏”。
　　“最后呢？”
　　“最后，这朵山花被放在了百花池，永远留在了百花池，人间再没有此花了”。
　　敖倾叹了口气，“这是栩槿花仙的故事吧？”
　　木棉花仙抬起头，“栩槿花仙？”
　　“已经绝迹了五十年的花，应当就是栩槿花了”，敖倾为木棉花仙拭去眼泪，“我也不知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既然要唱这出戏，就得把戏本补全”。
　　木棉花仙一脸诧异，自己怎么哭了，“你当真是愿意为我唱这出戏？唱旦角？”
　　“当真”，敖倾将茶钱放在桌上，“姑娘是不是还没去处，若不嫌弃，可去我那将就几日”。
　　木棉花仙这几日都赖在戏班，确实没有去处，加之没有防备，就跟着敖倾来到了他的木屋处。

　　“原来，你家挺简陋”，木棉花仙脱口而出。
　　这木屋是敖倾之前搭的，可能是跟山神学来的习惯，总觉得自己亲手做的比用法术幻的更踏实。
　　“姑娘嫌弃？”敖倾现在有用法术再布一间豪宅的打算了。
　　“怎么会？”，木棉花仙察觉自己刚才失礼了，忙笑着表示谢意，“多谢公子收留我，我叫木棉”。
　　“木棉姑娘可唤我敖倾”，说着为木棉花仙推开了木门。

　　敖倾的家里确实比较简陋，木棉躺在床上觉得有些硌，夜晚静下来后有水流声入耳，似在诉说着人间平凡，细水长流。
　　她睡不着，走出房来，看到敖倾还坐在桌前，“敖倾”。
　　应该是听见了这声轻唤，敖倾抬起头来，顺着月光打量着木棉花仙，“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我总觉得你在骗我，唱做打念非一日之功，你如何为我唱这出戏？”低沉的眉眼流露出些许失望。
　　坐着的人起身为她披上外裳，“一日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何况，不要把我与常人比较”。
　　披着外裳的人回了屋，留在屋外的人掏出一朵木棉，今日的木棉花有点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