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陪你到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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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布加拉提！”“你、你在说什么啊！布加拉提！”除了乔鲁诺之外，所有人在我意料之内的震惊于布加拉提的「背叛」。他们急切又不可置信地询问着布加拉提有什么隐情，得到确定的答复后整片空气都彷如凝固。
“我认为你有必要解释清楚，布加拉提。或许还有人会愿意追随你。”乔鲁诺一直放在我身上的视线终于挪开，他朝布加拉提走过去，毫不忌讳地开口，“我们需要同伴。”
“乔鲁诺，你小子！”听出什么的阿帕基瞬间怒火中烧，他两步跨过去一把抓过乔鲁诺的衣领，“从刚才开始究竟在搞什么把戏！”
听觉一直放在布加拉提身上的我骤然听到他急促到像极了抽气声的喘息，我还是没忍住，飞快地转过身去查看他的状况。
永远挺拔着身姿的男人捂着胸口，脸色极差地即将跪倒在地，我鼻子一酸，立刻让天堂收录冲过去扶住了他。
“布加拉提！”“布加拉提！”
护卫队围了过去，我在感觉到布加拉提站稳后，收回了天堂收录。
“你怎么了，布加拉提，没事吧！”乔鲁诺立刻半跪在布加拉提身旁。
面色苍白的布加拉提捂着脑袋站起身：“没事……就是失血过多有点头晕罢了。”
失血过多？
我简直要苦笑出声。乔鲁诺难道还会忘记给你补充血液吗，布加拉提？
你要忍，你要瞒，你要拖着这幅残躯去面对整个意大利境内势力最庞大且强劲的□□组织，甚至要撇下在场除了乔鲁诺的所有人——包括我。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啊，布加拉提。”米斯达说。“是啊。”阿帕基附和道，勉强放松了些眉头。
福葛咽了口唾沫，一脸焦急：“布加拉提，拜托你说清楚吧。”
布加拉提看了我一眼，随即转身去望着正躺在船上昏迷不醒的特里休。他沉默了一下，面对我们郑重地说：“老板是为了新手杀了自己的女儿，才命令我们去「保护她」。只因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会暴露老板他的「真面目」。在得知此事后，我就……我实在是，无法饶恕，也没办法对这件事置若罔闻，就此乖乖离开。所以，我选择「背叛」了。”
“什么……”“你疯了吗，布加拉提……”
阿帕基顿了下，开口道：“「背叛者」会有怎样的下场，我想你是再清楚不过了，布加拉提。不管是谁都逃不出老板的手掌心。不……或许现在老板的亲卫队已经把整个威尼斯都包围起来了。”
“没错，所以我需要「帮手」。如果有人愿意跟我一起来……就走下这个楼梯，上船来吧。”布加拉提说出的每字每句都铿锵有力，“但是我不会「命令」你们跟我走，也不会「拜托」你们跟着我。因为这是我的独断决定，所以，你们根本没必要对我抱有什么情面。”
“但让我说一句听起来有点嚣张的话。我会这么做，是认为自己是「正确」的。”短发男人头上的金属发卡在日映下熠熠发光，那光刺得我几乎要流下泪来，“我不后悔。虽然是身处于这样的世界，可我还是想走在「自己所坚信的道路」上。虽然现在我只能逃走，但只要找到弱点，就一定能打败老板。「我一定会找出他的弱点」。”
“你到底在跟谁强调你这些话啊，布鲁诺·布加拉提！”
我终于忍不住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几个箭步走到他面前，我伸出食指狠狠抵向他的胸膛，厉声质问，“随意去留，不用给你留情面？你的选择，是因为你的「正确」？八年时间，你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做的那些「正确」的事，我哪一次绊过你的路？老板的事我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这八年时间我每一天都准备着和你一起背负所有的苦难锁链，我会一直陪你走到最后！”
我收回手吸了口气，顺势用指尖抹掉眼角的点点水渍：“刚才你身上有个足球那么大的贯穿血洞，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吗，布加拉提？你不会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什么吧？现在你居然要我走吗？！”
心脏难受得像是被带倒刺的利爪死死攥紧，我喘息着，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向我拉近。我凑近他的耳朵柔声说：“我差点就要对你绝望了，布加拉提……但我要感谢你，居然想要把我推出去……我把你的行为理解为你还在意我，布加拉提。”
“那么现在，告诉我。”我推开他，露出一个仅是单纯的笑，“你希望我留下，还是跟你走。”
话音刚落，我本以为我面前半生不死的男人会慎重思考我给他的选择，但我错了——布加拉提直接俯身抱住了我，他在我微微红肿的左眼上轻柔再轻柔地落下一吻，随后松开我，温柔但掷地有声：
“我希望你留下。”
——————……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我后退两步，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你才从没有给过我承诺？”
“你早就料到这一天，是不是？布加拉提？”
沉默却专注地注视着我布加拉提让我感到一阵眩晕。我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憎恶他的默认，于是我忍着心绞冷冷地说：“好啊……我留下。”
“你们几个，做好决定了吗？”我转身往回走，径直穿过护卫队几人，目不斜视，“是背离组织，追随布加拉提；还是就此回头，跟我走另一条路？”
我站定后，手机刚巧传出微小的震动声。我听到身后福葛理智又焦虑地说着他的分析，伸手查看着手机邮箱中的信息。
没有来源的加密渠道。我想如果普罗修特他们已经解决掉老板最好，那么之后我就有充足的时间去为布加拉提的身体想办法，再质问他如此境地之下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但事情并不如我想象中那般简单。在看完信息的一瞬，我瞳孔骤缩——
什么？！老板竟然已经……不见了吗……！！！
我的额角渗出一滴冷汗，立刻放出细雾状的「天堂收录」，很好，至少在我的射程内，并没有任何异常。
“……你根本就没有看清现实，布加拉提！没有一个人能光靠理想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失去了「组织」，我们就没活路了！”
“福葛说的没错，你这样的行为就好比自杀。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找不到任何一块「安息之处」。而且，我发誓效忠的对象是「组织」，并没有对你宣誓效忠。”阿帕基侧目看了我一眼，随后嗤笑一声走下了台阶，“不过啊，我本来就是一个找不到容身之处的男人。”
银色长发的高大男人与岸边满身正气的布加拉提擦肩而过，他凝视着布加拉提的眼睛：“能让我感到安心的地方，就只有你的身边，布加拉提。”
福葛一愣，震惊于阿帕基的选择：“什么？！阿帕基！！”
真让人感动，阿帕基。我冷着脸和在船尾坐下的他对视。但这并不是你挑衅我的理由。
挑衅？阿帕基撑着下巴扬起左眉，态度颇为肆无忌惮。选择留下的是你自己。
我额角青筋一爆，对布加拉提的失望和气恼居然被他轻易地挤到一边。
“如果打败了老板，就实力而言，”米斯达举重若轻地走向乔鲁诺，把乌龟抛给他后径直走下阶梯，“下一任的干部就是我了！”
“布加拉提是个聪明人，他这个男人是不会轻易去打没把握的仗的。”他满脸信心地攀着乔鲁诺的肩膀说，“这下肯定能拿到一大笔钱。”
“米斯达！就连你也！？你们几个，都……疯了吧？！这会被组织完全孤立的啊！！你们打算逃到哪里去啊——不……不对，你们甚至都没法活着走出威尼斯！！”
福葛难以置信地大声质问着，他身旁的纳兰迦抓着头发抖个不停，似乎是对这样的局面完全拿不准办法。
“纳兰迦，你打算怎么办？”乔鲁诺拿着乌龟问。
“我……我该怎么办啊，对……布加拉提！我该怎么办？你觉得我跟着去会比较好吗？”
布加拉提当然看得出纳兰迦明显的畏惧和不确定。他温和却强硬地拒绝了纳兰迦“对我下命令吧”的请求：“只有这件事我没法「命令你」。你自己做决定。「自己要走的路」，要靠自己的意志来决定。但我能给你一句忠告，纳兰迦。「不要来」。这根本就不适合你，跟莫瑞纳和福葛回那不勒斯去吧。”
福葛颤抖着：“你……你们……你们肯定会被杀掉的。并不是因为一句这是「正确的」，可在这世上有些事是能做，而有些事是不能去做的。说到底，我们做的本来就是一些见不得光的肮脏工作，你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吗？”
“即使如此，我也无法对自己说谎。”布加拉提上了船，用力一拉启动了小船的引擎。他抿着唇和我对视，好像这一眼就要把我刻进他的胸膛中，“那么就再见了！这艘船即将驶离，我们也就成为「背叛者」了！”
“为什么……一个个都疯了！就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连话都没有交谈过几句的女孩！”
纳兰迦远远望着驶离的船只，昏迷的特里休被拉链接上的手腕还在流血。一滴刺目的红色从她的指尖滴入海水中，庞大的水系瞬间吞噬了那一抹赤红，就好似那滴鲜血从未存在过。
纳兰迦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双眼瞪大喃喃自语：“特里休……她被自己所信赖的人舍弃了。”
他一下子像是失去力气般跪在了地上：“我以前也是……被人舍弃了……被父亲……被信赖的朋友们舍弃了……一样的……我和她……我和……特里休……”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纳兰迦？”我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和他一起望着远去的小船。
那小船开得很快，眨眼间似乎就要遥不可及，我望着逐渐看不清面容的布加拉提，心里像是被狠狠剜掉了一块，“既然决定了，就追上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陪你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