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瞳中翻涌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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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莫瑞纳？”
“你倒是来得自然熟。”
一直走到距离洋楼不远处的藤廊，我不出声，乔鲁诺也静静地没有说话。直到我挑了一处不怎么晒得到太阳的石椅坐下，礼貌站在一旁的乔鲁诺看我没了动作才开口询问。
“坐。”我靠在石椅上，看着乔鲁诺翡翠一样的漂亮眼睛，“你是真的沉得住气，还是说……你知道些什么了？”
“请问你是指什么呢？”乔鲁诺顺着我的意思礼貌地坐在了我的右侧，我们之间的距离被他把握得非常恰到好处。
真的对自己的父亲不感兴趣吗？我有点想笑：“既然你这样说，那好吧。我是指……你对特里休的看法。你不是想取代老板吗？那个女孩是个完美无缺的引子。你想怎么做？”
“我们会把她安全送到老板身边。”乔鲁诺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特里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年轻女孩。到时我会确认老板的身份和作为，如果……但就我而言，我并不认为老板是无辜的。”
“如果老板真是罪无可赦之人，也许我会帮你的。不过……你可还真是，坦诚。”
“我为什么要隐瞒你呢？莫瑞纳，多亏了那位先生和你，我才能成长成现在的样子。”
我怪异地看了一眼满脸都写着真诚的乔鲁诺：“你在讨好我吗？”
“我说的是事实。”乔鲁诺眯着眼笑了笑，“但我也盼望着莫瑞纳不要因为昨天我和布加拉提的意外冲突而对我有什么看法。”
不说还好，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你都不敢想象，布加拉提有多少年没有受过那样的伤。”我猛地侧身拽住乔鲁诺的领子，他被迫近距离地直视我恼火的眼睛，我从剔透的翡翠中看到我的倒影，渐渐燃起的怒意染红我的眼角与脸颊，“你不会看不出来布加拉提对我有多重要，乔鲁诺·乔巴拿。你最好记清楚，要做什么都是你我自己的事，永远、永远都不要给布加拉提带来麻烦。”
乔鲁诺眼底流过些细小的光屑，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少年比我宽大一些的手就附在我拽他那只手的手腕上。
我一愣，刚想甩开他的手，乔鲁诺就抓紧了我的手腕。他冷静的目光平静又认真：“如果你对上次的事耿耿于怀，莫瑞纳，你随时都可以从我身上讨回来——现在就可以。”
我不是看不懂他眼里翻滚奔涌的东西。但非常抱歉，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特别一些的小鬼罢了。
这没什么新奇的。
于是我提起唇角冷哼一声：“你当然得付出代价。”
——————……
年轻就是年轻。
当乔鲁诺流着冷汗咳嗽着跪倒在地，我收回了实际只有手臂部分的「天堂收录」。
大多数替身使者都是通过击打触碰来实现替身能力作用。布加拉提没来得及告诉我乔鲁诺的替身以及替身能力，不过没关系，漫长的战斗生涯让我知道该如何应付能力不明的替身使者——我倒是有些后悔当初没有让布加拉提多去接触替身战，居然就这样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连牙都打断一颗——等等，布加拉提去补牙了没？
“咳、咳……”
我把发散的精神拉回，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捂着腹部挣扎着站起来的乔鲁诺身上。
他的侧脸被我划了一刀，现在半张脸都是血。腹部被重击的痛感让他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更衬得他脸上的鲜血有些可怕——这看起来似乎我把他伤得相当严重。
“让我猜猜看，「黄金体验」能把死物化为活物，是吗？”我思考着昨天下午在监狱外看到的情景，再联想到多年前他交付给我的石斛兰，顺手从藤架上摘下一片葡萄叶，“不可能只是变成花，但也不止如此，你的替身应该还能做到更多……”
我见过太多能够延伸活用自己替身的人了。仅仅是我自己，如果不是每一次生死搏斗中开发出新的能力使用方法，我也不可能一直活到现在，甚至能在波尔波肉身身死的情况下，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对着我大声抱怨。
乔鲁诺的替身不甚常见，相比于阿帕基他们专精调查或是侦测进攻之类的替身不同，他居然能够“化物”。不止如此，居然还是从死到生。
如果一个木质人偶能够成为一具血肉之躯……
不，也许根本就不要什么木质人偶。
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我忍不住咧出一个笑容，深邃又狂热地看向乔鲁诺。
还虚弱着的少年一惊，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啊，眼神太具有攻击性和侵略性不是什么好习惯，我当然明白。但我脑子里思考出的东西让我有些忍不住手指抽动，我想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在替身这种事上如此激动了。
“莫瑞纳！”
小跑过来的是米斯达，他喊了我一声，然后又担忧地看了一眼背对着他还站不直身子的乔鲁诺，接着对我说：“莫瑞纳，老板发来邮件了。布加拉提叫你们过去。”
“我们马上过去。”
我打发了走了差不多一步三回头的米斯达，心想着乔鲁诺在卡普里岛是做了什么，竟然能引得米斯达这种乐己主义者这么在乎他。
我一把将乔鲁诺按坐在石椅上，从腰包里拽出一根手帕递给他，开口道：“「黄金体验」可以治伤吗？虽然我认为应该可以做到，但为了节省时间还是我来吧，「天堂收录」可以催动你的精神形成短暂的治愈……你先把自己脸上的血擦掉。”
“「黄金体验」可以赋予事物生命力……虽然我没有试过，但‘治疗’应该是可以的。”
乔鲁诺接过我手帕的手臂还有点颤抖，我叹了口气，走过去夺回我的手帕，左手捧起了他的脸。乔鲁诺怔了一下，然后放松地任由我擦拭他脸上的血迹。
“……别那么看着我。”
年轻人的眼神总是炙热又露骨，虽然乍眼看过去他似乎总是冷静自持，但到底还是稚嫩。
我想我不应该再靠近他了。
——————……
老板不只是给布加拉提下达了指令。
带着乔鲁诺回到洋楼时，我的手机刚好也收到了一封指令邮件。
「协助布加拉提的护卫队，保护我的女儿一直到我的身边吧。莫瑞纳，感谢你的忠诚与付出。」
我啧了一声。有时我真的认为老板非常懂得我的心思。他（她？）直接给了我贯穿整个任务的指令，连结束后的酬劳都没有提。
他知道我对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不感兴趣，也不像暗杀组一样缺钱。他知道我当初选择离开暗杀组回到那不勒斯是为了什么，我无法脱离组织，但至少可以选择组织边缘的悠闲生活——前提是我不背叛。
这个任务太适合我了。
亏我还想要如何才能在老板未下指令的情况下跟随护卫队一同踏上征程。
——————……
其实，如果要我说实话，我会说老板对我算得上是很好的。
除了最开始在热情底层摸爬滚打的恶心日子，自老板从波尔波那知道了我的存在，我的生活质量就几乎以直线形式变得越来越好。
尊严、体面，这些是光凭自己争取不来的。
当时老板还没有正式成立暗杀组，但意大利的□□地盘和地位之争依旧愈演愈烈，潜伏在地下的无数帮派在热情的迅速膨胀中如雨后春笋般同时暴起。挑起□□战争是不可能的，意大利的□□遍布整个国家，如果想要迅速稳定形式，就只有暗杀一条路可走。
我被从波尔波身边调离，直属老板差遣，每天混迹在意大利各地，手上的鲜血从来没有洗干净过。
即使工作非常忙碌，我依然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对我来说堪称是远在天边的布加拉提，不过好在我的临时搭档普罗修特足够顺眼，从老板手上拿到的报酬也相当可观。
除了必要的费用，我把余下的钱源源不断地转给依旧在波尔波麾下的布加拉提，虽然我想刚刚接管了意大利赌场生意的波尔波并不需要我再额外汇款给他。
不过没关系，我那时也用不了什么钱。
后来我的搭档换了一个又一个，大多数我都没见过第二次。普罗修特是我至今都非常喜欢的搭档与友人，只需要些许的冰块，我们俩堪称所向披靡。可惜他之后有了新的固定搭档，据说是他自己要求的，那也就没办法了。不过很久以后普罗修特给我解释过为什么非要带着贝西，我不甚在意地止住了他的话头，我们之间并不需要解释这么多。
几个月后我遇到了里苏特·涅罗。他的「金属制品」非常适合暗杀，在「天堂收录」成长以前，我没见过比「金属制品」更擅长暗杀的替身。
十米，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就会变成致命距离。
和里苏特搭档很方便，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不怎么说话。不过没关系，在遇到布加拉提以前，我也是一直沉默着，一个人走到现在的。
足足一年的时间，「热情」终于在整个意大利重新站稳脚跟，势力与地位也比以前更甚。在最后一个不愿臣服的组织陷落后，我收到了老板的邮件。
「你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莫瑞纳·莫尔亚诺。两千万里拉已经汇入你的银行账户，你的价值与忠诚值得这笔财富。热情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已经将这一年中实力最为强悍的九人编入暗杀组，如果你想留下，副队长的职位正等待你的莅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瞳中翻涌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