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馨香》半点心

7、入学 李兰心笑眼

　　小学开学了。
　　我让舅舅送我到学校去见班主任和政教主任。舅舅向她们介绍了我的情况：父母在车祸中双亡，本人也在车祸中受伤，失去部分记忆，希望老师们对我多加照顾。
　　两位园丁看我的眼神顿时柔和了许多，带上了些许怜悯。我只要低头不语，略作伤感，就能很好的达到我的目的。
　　开学后，班主任果然对我很照顾，把我安排在中间第一排座位，同学们除了向我表示友好外，基本上也不来招惹我。

　　一个星期后，我已经看完了小学六年级的教科书，便央求班主任找来升初中考试的卷子来做。然后，我跟班主任和政教主任说，想直接上初中，希望老师帮我联系二中的初中部。
　　我调查过，A市教学质量和口碑最好的中学有二中、三中、十九中，三中在市郊，十九中是贵族学校，二中最合适，离家的距离也就是三十几分钟的公交车路程，不算远。
　　班主任很诧异，她的表情像在说：没想到你跌破头之后，突然开窍，原来在班上不过中下游的成绩，现在竟然要跳过一个年级上二中。
　　我说：“我父母不在了，我多读一年书就多一年的开销。老师，你们帮帮我。”
　　两位园丁闻言恻然，当即表示，一定帮我想想办法。过了两天，政教主任高效率地联系妥当，带着我去二中见分管招生的李副校长。

　　跨进办公室，我看到一位中年女性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文件。她绾着简单的发髻，架着一幅无框眼镜，听到门口的动静，起身迎过来。
　　我快步走上前，亲热地挽着她的手臂，说：“阿姨，我们又见面了。”
　　多巧，这位李副校长不就是几天前在公交车上认识的李兰心。当时，我看她拉着我调查户口的架势，还以为她是个有点啰嗦有点八卦的准更年期妇女，便脚底抹了油，能跑多快是多快。要不，她一堆问题砸过来，我还不把脑细胞绞得半死地扯谎回应她。现在看来，估计是李兰看到我这小孩有点特别，出自职业习惯的关心，像我一看到小偷就能认出来，不自然地想怎么揪住小偷一样，是职业习惯。
　　李兰心也认出我来了，说：“是你这小姑娘！”长得胖就是特点，容易被记住，容易被认出来。
　　我摇着她的手臂，用略带撒娇的口气说：“是我呀，阿姨，我这是有事求你来了，你可要帮帮我。”小女孩就是有这优势，厚着脸皮，嗲嗲地撒个娇，适度的软磨硬缠，办起事来就能事半功倍。我在心里默念：我撒娇不恶心，还挺可爱。
　　李兰心笑着轻拍我的手，说：“阿姨能帮一定帮。”她笑得温和，语气里有满满的自信。这可是手握学生进校门槛大权的关键人物，只要她肯点头，哪还能办不成？
　　政教主任在我身后和李兰心打招呼，说：“兰心，有段时间没见你了，你可是大忙人。”听这口气，这两人显是旧识，交情还不浅，难怪这事办得这么快。
　　李兰心招呼政教主任：“如芳，你有事找我，我怎么也得等着。”她招呼我们都坐下。
　　政教主任向李兰心介绍了我的情况，递上我的档案。李兰心看完档案又看看我，柔声说：“这孩子不容易。”
　　政教主任摊开我做的今年小学升初中的卷子，说：“兰心，你看看，这孩子成绩还不错，情况也特殊，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不能耽误了她。”
　　李兰心看着卷子，说：“如芳，不瞒你说，我之前认识这孩子。”然后，她说了我们在公交车上的情况，两人又把我夸了一番。最后，她说：“这孩子品德好，人机灵，这成绩也不错，就让她先跟着初中一年级读。”一锤定音。
　　过程出奇的顺利，朝中有人好办事呀！
　　政教主任握着李兰心的手，直道谢，好像我是她家孩子一般。
　　我真心感谢这位姓龚名如芳的政教主任，看得出她真心关心我。她这样为我这穷学生，不图名利，难得！我要是全国十佳优秀教师评选委员会的评委，一定算上她一个。
　　我走到她两位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说：“谢谢两位老师。”
　　“不谢不谢。”两位忙说。
　　李兰心说：“你叫赵一晴，我就叫你小晴，你还是叫我阿姨吧。我还正想打听打听你，是哪家的好孩子，没想到现在成了我的学生了。”
　　“阿姨，当时在公交车上见你，就觉得你气质非凡，原来是花园里辛勤的园丁。”装成小孩子拍马屁，总比成年人来得真诚可信些吧。
　　李兰心笑眼盈盈，用手括了一下我的鼻子，说：“我又不是出自私心帮你，是你靠自己的本事进来读书，看这嘴上抹了蜜似的。”
　　我摸着鼻子，很高兴她这个亲昵的举动。
　　说完，她打电话叫了个年轻的女老师过来带我去交学杂费，留了龚如芳说话。
　　交费的办公室在下一层楼，不远。交钱，开票，很快办好。还好是义务教育，杂费不高。
　　我回到李兰心的办公室，她俩不知说到什么，正开心地笑。
　　李兰心见我进来，拉着我对龚如芳说：“这孩子，我一见就喜欢，你知道我一直喜欢女孩，谁晓得不争气生了个小子，这回可有个小女孩让我疼疼。我知道你忙，我不留你吃饭。我把小晴带我家吃饭去。”转头问我：“小晴，到阿姨家吃饭，好不好？”看得出，我这没父没母的孩子诱发了李兰心强烈的母爱。
　　我当然说好，答得干脆利落。
　　“我怎么有种送羊入虎口的感觉。”龚如芳笑着告辞。
　　“小晴，你读初一三班，明天就来上学。”李兰心又打电话请一位老师过来。
　　我继续说好。
　　一会，一位三十多岁的女老师走进办公室，矮矮胖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张老师，这是新到你们班的学生赵一晴，这是她的档案，你拿去看看。”
　　我马上鞠躬，说：“张老师好！”
　　张老师点头，“你好！”她接过档案细细地看，看完问：“明天就来上课吗？”
　　李兰心答道：“是的，她明天直接找你报到，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张老师走后，李兰心拉着我的手，“我先带你逛逛学校，让你熟悉熟悉环境。”

　　刚才和张老师说话还是一脸严肃，公事公办的模样，现在的她正慈爱地笑着，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佛家也讲因果报应。我与李兰心似乎很投缘，这与我之前帮李兰心挡了回小偷有很大关系，所以，好事是要经常做的，真善美永恒、社会正义永存！

　　校园内绿树成荫，榕树、樟树、木棉树、紫荆花树等等，树种丰富，树身高大，一棵老樟树估计有百年的历史，两三个人还不一定能合抱它的树杆。花圃里五颜六色地开着各种花卉，几只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下了课的学生，嬉戏追逐，欢言笑语，一派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模样。
　　李兰心带着我走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给我介绍学校大概的情况，告诉我各栋建筑的用途功能。
　　学校初中部每年级五个班，每班学生六十个左右，初中部的学生基本上能升入本校的高中部。对于这个城市的人口来说，初中学生的人数可太少了，这是二中初中部难进的原因之一。
　　高中部每年级十个班，每班学生也是六十个左右，每年高考录取率高居全省中学前三名，更有不少学生考入全国著名的大学，还常出全省的高考状元。这刺激了无数家长削尖了脑袋把自己孩子往这里挤。
　　学校大部分的楼房都是近几年新盖的，七层高，第一层全部架空，作为操场的延伸部分，扩大学生的活动空间。楼里除了教室，还有化学实验室、物理实验室、生物实验室、英语听力室、电脑室、投影室等等。校园东侧是大礼堂，礼堂楼上是开放式图书馆、健身房、舞蹈室。校园西侧主要是学生宿舍和食堂，大约有200个周边县区的学生在此住宿。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区，学校还建有标准运动场，塑胶的跑道，球场中间种着碧绿的草皮，也不限制学生进入，此刻就有好些学生在球场里踢球。运动场的地下开辟了大型地下停车场，有专门的进出口供对外营业的需求。靠近街边的一楼改成门面，租给商铺。
　　资金、生源、方方面的关系，一样不能少，得花多少的心血才有这样的校区规模和教学质量。
　　我由衷地说：“这是所很不错的学校。”
　　李兰心微眯着眼，望着朝气蓬勃的学生，肯定地说：“当然。”语气里透着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