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邪-双道长》燕三娘

3、（二）

　　傍晚，晓月酒醒，睁开双眼的一刻想起那负双剑的黑衣道长…似梦似幻…师兄…到底经历了什么…真的不在了吗…

　　唉…

　　她起身看见桌上放着一碗醒酒汤，还热着。旁边放着一张字条：

　　“晓月道长：少饮酒罢…大醉敞门，不安全。
　　-黑衣”

　　就只这一句，师兄的面容又出现在晓月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披了衣裳在走廊里徘徊，顺着师兄灵识微弱的指引，来到了黑衣道长门外，也许，该道个谢？…也许，是想再看一眼师兄的霜华…怎么都好…或者再不济，听一句他口中的师兄…也好…

　　“汪…汪汪…”

　　街道上又是黑鬃灵犬狂吠的声音，今日的狗叫声异常烦躁。晓月出门一看，南边天色却有异象，似有火光和一阵黑烟，便提剑前往探查。

　　南面多山林，草木葱郁，正是精怪修炼的绝佳场所。越靠近南部，温度就越高。原本城中积雪，此处到是热的人恨不的只穿中衣…

　　“怎么回事！”蓝家少年急急忙忙赶来，问到。
　　金宗主道：“不知，只是看到天有火光，仙子又一个劲的叫，就过来看看。可来了这里，除了觉得热，又看不到任何异象…奇了怪了…”

　　“金凌！”众人闻声回头，江宗主携江氏子弟急匆匆赶来。看得出来，江宗主满眼担心，落到嘴边却成了一句：“阿凌，你如今好歹也是一宗之主！跑那么快做什么！赶着投胎吗？！”

　　“谁让你没打断我的腿，现在后悔，晚了点！”金宗主怼道。

　　“你…翅膀硬了是吗！”江宗主白了金宗主一眼，留下一个“哼…”转身向东边的树林中走去，金家、蓝家分别向北面、西面探查。

　　留下一个孤身的晓月，继续朝南行。穿过一片片树林，地势持续走高。

　　“害…”晓月累的够呛，二半夜来爬山？？师兄要是看到自己这般狼狈，多半会觉得好笑…说起来，师兄真的是个笑点很低的人呢…
　　据江湖消息传闻，这精怪专攻击御剑之士，自己孤身一人前来，还是乖一点，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晓月又累又热又渴…
　　“…”夜猎可一点都不好玩儿…她心里想着，爬上了一块黑色的巨石休憩。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累坏了，竟然觉得这大石块踩上去软软的。

　　“你说你一块破石头，长这么黑…真是丑死了…”晓月的自言自语着：“哎……热死了……”

　　谁知这石块忽然一动，“飒…”的一声，“黑色的巨石”竟然腾空而起，晓月惊呼之中，看清了这是一只巨大的黑鸟，腾飞之处，火星四溅。

　　“啊………”惊魂未定的晓月反应过来，这就是引起异动的“精怪”。

　　大鸟偏头看了眼身上的晓月，拼命想把这愚蠢的人类甩下身去，便开始了一顿腾空翻滚，晓月来不及御剑，拼命拽着大鸟背上的毛。

　　“我说你…别转了行不行……一会儿把你薅秃了！！我宿醉还…呕……”晓月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醉酒当天被这样转来转去…是个人都背不住…眼看着晓月整个人要摔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御剑而来，一把拉过晓月。

　　晓月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恍恍惚惚中，将人影错认，稀里糊涂喊了声：“师兄…”

　　-------------------------------------------------------------------
　　落地缓了好久，晓月才看清楚，这人，是那位黑衣道长。他真的是走到哪里都背着霜华，带着锁灵囊，也难怪头晕之下会将身影错认。

　　“多谢…”晓月说到。

　　蓝家的那名弟子也赶来查看晓月的情况：“道长，没事吧…在下姑苏蓝氏蓝思追，代表各家，为道长赔不是…我们一早就知道，人多它必不会出现，只好借道长将它引出…”

　　晓月摇摇头：“呵！你就是蓝思追啊…久仰大名额！你们各家可真是人干事儿！…呕……”

　　话还没说完，晓月又吐了个七荤八素…

　　“道长……你没事儿吧…”蓝思追连忙问到。

　　晓月吐完，只觉得胆汁都不剩了，有气无力的说道：“无事…害、算了算了……天上飞的那个，还在啸叫，那大鸟究竟为何物？如何制服？”

　　“古书记载，四象之一的朱雀，通身黑色，五行属火，八卦为离，所到之处，焚烧殆尽。此鸟正是朱雀。道长无需太过担心，含光君和魏前辈早已布下阵法，江宗主、金宗主也一同前去，定会将它制服！道长且在此休憩，我去帮含光君他们！”说着，思追御剑而起，也加入了战斗之中。

　　那黑衣道长也想御剑而去，却被晓月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你干啥去！人家几大家族自有章法，你一个散人，就别去瞎凑热闹了！”

　　那黑衣道长与晓月再次对视，似乎看错了些？这黑衣道长唇角微微上扬，就像看到挚友那般。晓月从不曾如此打量师兄的双眸，这温柔的似作春风，拂过自己心上。

　　“你同他有些像…”黑衣道长在地上写到。

　　晓月浅浅一笑：“他？是谁…霜华剑的主人吗…他…他…”晓月问不出口……话僵在嘴边……

　　“故人已矣”……
　　这四字写下，黑衣道长有些鼻酸，红着眼眶，摸了摸胸前的锁灵囊。

　　“没事儿…不用为难…”晓月也红了眼眶，说到：“我想，他，是愿意留在你身边的。锁灵囊啊，你留着……他在你身侧，我放心…”

　　黑衣道长点了点头，写下一个“谢”字。

　　“只是…”晓月说到：“我想再看一眼霜华…”

　　黑衣道长卸下霜华，从剑袋中取出。这月色之下，霜华与晓月的月华剑重逢，有些嘶鸣…晓月看到霜华剑穗，眼泪终于忍不住：“师兄…”

　　这是她小时候编的剑穗，赠予师兄好多年了，未见师兄带过，还以为师兄不喜。看着如今的剑穗，她一下子明白了…师兄不是不喜欢，而是舍不得啊…

　　那一声“师兄”，黑衣道长也已经明了，她大概就是星尘曾经提过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师妹了。

　　还记得星尘曾说：“我那个师妹啊，最喜欢下雪，就因为她出生那天，只是个冬月初七居然就下了场大雪。师妹小时候不好好练功，一下雪就拉着我堆雪人。她真的是太淘了，堆得雪人又太丑，指着丑兮兮的雪人，非还说长得像我……唉……”

　　“……”那时的星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也如晓月一般，不谙世事，心如赤子，清澈透亮。

　　可时光却过得太快了一些。
　　如今，星尘已离去多年，
　　或从不曾离去。
　　岁月从来不会停下脚步等谁，
　　就算你再不舍，
　　它都残忍走开，
　　决绝、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