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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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初七，正值晓月十七岁生辰，其实也到算不得是什么大日子。从师兄十七岁下山，晓月就不曾再过生辰。她总觉得，师兄不在身边，无甚意思。
昨夜落了场大雪，窸窸窣窣的一晚。早晨推开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晓月打了个寒战，又赶紧关窗穿衣，哈了哈气搓手，问小二要来了热水洗漱。她将头发高高束起，颇有些自恋的打量自己，铜镜中晓月眉宇间有几分英气：“啧！好像比师兄帅点！哈哈～”
至前江客栈已有三日，原本是调查城中异动，女扮男装方便些。可都三日了，除白日里的聒噪和夜晚过于静谧外，什么也没查出来。
还好来得早，才有间像样的客栈住，各世家子弟听闻有异动，两日前也都纷纷赶来。金家大张旗鼓的包了几间客栈，夜晚时不时听见金宗主那只黑鬃灵犬的吠声，接着就是金家子弟追查的脚步。跟着金宗主的，有位蓝家端方雅正的公子，看起来比他稳重多了，也温和多了。江家就质朴些许，只布置几张缚仙网。晓月只一次在集市见过江宗主，他眉头还是簇得紧。想来思去，少年宗主成长至今，一定吃了不少苦罢…
跟他们的铺张浪费比起来，前江客栈可谓物美价廉，实惠的多。晓月本打算今日离开的，谁知竟赶上了这场大雪。
说起来，晓月也是个“修道”人士，按理不畏风雪。还是几多年前，她协助师兄救人，耗费了些许元气，这才体虚怕寒，至今仍未愈。
洗漱完毕，晓月换了大毛的披风，来至大堂，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今日雪大，店里免费送客官一壶酒。”小二放下酒壶和酒杯，满眼堆笑：“这是姑苏的酒，名为天子笑，您尝尝！”
“天子笑啊！”晓月立刻就斟了一杯，一口下去，辣的直吐舌：“嘶！好辣…啊…”
晓月目光四处寻找，终于落在了隔壁桌的馒头上，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边塞边咕哝了一句：“江湖救急！多谢仁兄！记我账上！”
只见那人倒也不恼，眼中多的是温柔。双人对视下，晓月愣住了…
这双眼，她认识。
可黑衣道长并不认识晓月，抬眼看到晓月的一刻，却也是一怔。这面容与自己的挚友有七八分像，却比他更清秀一些，像个姑娘。
“…”晓月跨坐在黑衣道长对面，一边自来熟的捏起桌上的小菜：“这位，黑衣道长，在下晓月，请问您怎么称呼？”
黑衣道长并没有做声，只是点头作揖，得体的不像样。
晓月看他没开口，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依旧笑嘻嘻的死皮懒脸道：“拼个桌呗，道长～钱算我的～”
晓月不是没有看见他背后背着两把剑，其中一把正是师兄的霜华。也不是没有感受到师兄的残存的灵识，她只是不愿意接受，不敢多想。
晓月似面无表情，继续边吃边问：“你怎么背着双剑啊？…”
黑衣道长依旧没有开口…
晓月端起天子笑就是一杯，淡淡道：“他……还活着吗……”
“……”面前之人情绪有些激动，呼吸逐渐急促，竟自起身，付了钱，上了二楼。
晓月顿了顿…事情也猜到了七八分，可晓月不敢相信…是呵…师兄的笑容温暖能融化霜雪…当年在师门，也是处处回护晓月…如今，如兄长一般善良温柔的师兄…大概，的确是…
死了…
“呵…”
黑衣道长回房后，晓月拼命灌酒，已经完全尝不出滋味，只觉得不够辣、不够呛，因为眼泪一滴都留不下来…
“月儿！怎么又喝这么多酒！”朦朦胧胧，晓月似听见师兄的声音，忽然就停了下来。师兄是个极其自律的人，从不喝酒。每次晓月喝的大醉，都是师兄一路背着，温柔的埋怨：“怎么喝这么多？少喝点，酒喝多对身子不好…”
晓月总是趴在他背上，糊里糊涂说着什么，师兄顿了顿，停了停，笑笑：“傻丫头…你总会长大的，也总会离开师门…那时，谁照顾你呢…”
“我要师兄…照顾我…一辈子…”
“傻丫头，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世上了呢…”师兄问道。
“那我就与师兄同归去！”晓月说道。
同归去…
好一句同归去呵…
晓月醉的不可不可，闹着哭着不肯让师兄离开。师兄也总是宠溺的哄她睡去，第二天，还会送来醒酒汤。
如今没有了师兄，大醉的晓月依在门边看了半天的大雪，就一步一踉跄挪回房去了。
“这不染尘的细雪，终是落在淤泥中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