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京中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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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有九尾妖狐現世，還謊托了神狐之名，將來只怕要禍亂神州！”
中南殿上，江若愚看著送來的情報愁鎖雙眉。眼看著要到千禧年，正是容易出事的時候，妖物果然好像越來越多了。前兩年才處理了一個班檮杌[1]，還差點把小重明和玖岳手下那個寶貝似的小麒麟一起搭進去。這才消停了沒幾年，怎麼又開始了？
難道是看著潤之和翔宇身歸混沌，欺他神州無人？真是豈有此理！
話說回來，這小重明也不小了，在身邊幹了幾年副神，身上的神威也越來越重了。總叫人家小重明也不太像話，但是他那個意氣風發的樣子，實在和他那個敦厚老實的名字不搭得很，還是叫小重明順口些。
唉……
還是玖岳的那隻小麒麟讓人省心……
溫猗竹，多好聽的名字。至於這小重明，其實也有個很有底蘊的名字。
善來，胡善來。
要說這隻小重明，就得從上一任主神鄧平肖說起。
鄧平肖是一隻玉足金烏，當初是跟著潤之闖神州的重臣之一，深得翔宇的器重。雖然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在那段潤之被奸人蒙蔽了神識的日子裡，有過一段被排擠出權力核心，甚至險些被剔去神骨的經歷。也是靠著翔宇反復斡旋，幾經周折，這才再次起複。
說起這玉足金烏，向陽而生，品性高潔，可以算是金烏一族中千年難遇的神品。也許就是因為太過優秀，修成人身時又正值神州危難之時，所以鄧平肖甫一化形，還沒來得及給自己煉一副好相貌，就被他家族長直接投下了神州，以至於忙中出錯，竟生得甚是短小，引為平生憾事。不過也正因為匆匆入世，故而命格雖不同列，鄧平肖卻與翔宇他們幾乎可以算是一代人，不過畢竟年輕些，也多撐了那麼二十幾年，在潤之和翔宇先後功退神州之後，還能把局面整理得妥妥當當，把風雨如晦的神州，重新拉回了正軌，這才放心離去。
鄧平肖早年的事情以後有機會再說，現在來說一說他和胡善來之間的故事。
胡善來是地地道道的草根出身，雖然身懷鳳種，從小卻並沒有顯露出什麼特異之處。但是，是金子總會發光的，自從修出人身，便開始一路過關斬將。雖不是出身名門，卻憑著出色的成績，把自己生生打造成了名門。
誰說寒門再難出貴子的？胡善來這小重明第一個就不同意。
重明一族的族長本來不太重視他的，等到胡善來長成一隻羽翼豐滿，艷紅奪目的神鳥，才真正注意到他。正好那天麒麟族長老來請重明族長喝酒，微醺之際，一眼相中了胡善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藉著酒勁兒，一把拽住他的手就不放了，念叨著什麼這孩子天生一副斷掌，命格太重，不入世實在是太可惜了。又說前幾天他家族長溫猗竹隨左輔星入世，但下一代紫微正宮江若愚身邊用不著他，正缺了個主君，想把這小重明借來，用幾年就還。重明族長本要拒絕的，卻沒想到胡善來一副聽得異常興奮的樣子，也就順水推舟，準他入世去了。
這也是修煉不是？
優秀的人到了哪裡都是優秀的，胡善來入世不到四十年，便從地方進了中央。鄧平肖看到這小重明的檔案時，和身邊的老戰友陳雨說話的聲音都有些興奮了：
“有這樣的年輕人，我們該退得開心了。”
陳雨本是隻通體烏黑的鸑鷟，這會兒抖了抖顏色已褪得有些青紫的羽翼，目光放空：
“這個歲數的人雖然年輕，但是比咱們知道那場大風雨裡的年輕人，好好培養，定成大器。”
鄧平肖一邊點頭認同，一邊翻看著胡善來的檔案，實在是越看越喜歡，至於愛不釋手，不過卻覺得有些可惜：
“這麼好的小夥子，背景卻一般，要是他有個好出身，哪至於耽誤到現在。”
“也不算耽誤，年輕人總要歷練歷練的。”
“也對，不知道他這孩子人品性子怎麼樣。”
“聽說搞地礦的猗竹和他關係不錯，把他調上來之後可以問問。”
“能和麒麟交上朋友，這小重明可以啊……”
……
大概一是因為同是祥鳥，二來又都出身平常，鄧平肖很是看中這隻年輕有為的小重明，甚至直接把他拉進團處重點培養。大家都看得出，鄧平肖明顯是有讓胡善來接班的意思，只是時機不成熟，小重明也有些稚嫩，所以要再撒出去讓他經些事情。
沒想到這一經，竟就都是大事，而一發不可收拾。明明是重明鳥，卻莫名其妙地被鍛煉得像監兵神君下降，歷練也就從鄧平肖一代，延續到了江若愚。
而不知是不是巧合，這個胡善來好像總會跟溫猗竹被捆綁在一起。
溫猗竹年紀不大，本事卻不小，斬妖除魔的事他總能拔得頭籌。被推了做麒麟一族的族長之後，溫猗竹就知道，快到自己入世佐君的時候了。畢竟麒麟族的族長總要經歷這一遭歷練，才能回來掌管族中事，代代皆然，無一例外。不過事也奇怪，前幾年玄武朱雀先後入世，那多少年不出的玄武，這回甚至是頂著紫微星去的。按理說燭照幽熒雙雙下降，又有玉足金烏和鸑鷟從旁輔佐，已經該是盛世太平之象了。這四位聖君還沒歸位，四方正神中最出色的兩位，是不應該這麼急著入世的。而且如果說執明神君已經身負紫微星，那麼有陵光神君輔佐已經綽綽有餘，還要他這隻小麒麟幹什麼呢？
神君為何頻繁下降，自己以後該輔佐誰，這兩個問題，叫溫猗竹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更讓他頭疼的，是身邊經常會莫名其妙出現一隻小重明鳥。
那隻小重明生得很漂亮，目蘊重瞳，通體正紅，沒有一寸雜色，如果是在陽光下，那簡直是艷麗奪目得不得了。但是……總是有事沒事就跑到他身邊轉悠，再漂亮也會看花眼的吧……
更何況，小重明還從來沒有開口說過話，每次都只是靜靜地在一邊看著溫猗竹，那雙有些似曾相識的眼睛裡，好像總有一種奇異的光芒。
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被盯久了，難免覺得背後有點發毛。因此，溫猗竹一開始並不想跟這隻小重明扯上什麼關係，畢竟重明是正經的祥鳥，一旦沾上了，再加上他這個麒麟招瑞的體質，一定會有還不完的人情來得鋪天蓋地。要是溫猗竹好熱鬧也就算了，偏偏幽熒早年與麒麟族交好，他經常看著他降妖伏魔，就把那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神君當成了此生的偶像，養成了一個人靜修的習慣，對這些人情世故上的事，總是能躲就躲，如今再看著那神君入世，便更是將他敬仰到了十二分。所以這樣的事情，他避都避不及，怎麼還會自己往上湊呢？
可是，他不愛湊熱鬧，不代表別人不喜歡。
比如說那隻小重明。
說起來，胡善來這個名字其實是有來歷的，而且很特別。在很久很久以前，他還只是隻雛鳥的時候，曾經不小心誤落凡塵，被一戶姓胡的人家收留。那家的小兒子是個讀書人，碰巧那幾天在讀楚辭，就指著書上對著他笑：
“善不由外來兮，名不可以虛作。這句有意思，不如你就叫善來吧。跟我們的姓，胡善來。”
雖然這是凡人起的名字，但是頗合他的心意，便也就沒有拒絕。有人叫他善來，不過很多跟他關係親近的，都會直接叫他小重明。
一聲一聲的小重明，叫得他好像還稚嫩得很。
至於胡善來為什麼會粘著溫猗竹嘛……
他喜歡他那雙總是閃著光的漂亮眼睛，很喜歡很喜歡。
那雙眼睛，和那個給他起名字的小公子的眼睛，一模一樣。
“溫先生，族中長老催您入世了，說要不然趕不上幽熒的劫數了。”
這天，溫猗竹正修煉著，突然有個族人來帶了這麼個口信。他看看神州，雖然還是紛紛亂亂，但是隱隱已可看出中原生出瑞氣，那是燭照之光。
可是長老說的……是什麼意思？幽熒的劫數？
“燭照身邊埋了暗五鬼星，成了個五星陣，要取幽熒的氣運，玉足金烏和鸑鷟攔不住的。”
原來如此……
“告訴長老，我就去。”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便是神君也無濟於事，他終究入世得晚了些，只能眼睜睜看著五鬼星蔽了燭照神識。幽熒竟為了這神州生祭了太陰魂，油盡燈枯而逝，卻只勉強保住了玉足金烏。好在太陰魂現世，倒陰陽調和，護住了燭照。只是這到底是幽熒勉強逆勢而為，燭照雖一時鋒芒大盛，卻不過是迴光返照，只強撐著佈置了收服五鬼星的法子，也便歸西而去。可憐幽熒榨幹了自身，連神識都散在了神州之中，再難尋到一點蹤跡。
溫猗竹看著自己多年來的榜樣因為那見不得人的五鬼星，而就這樣身死道消，自己卻無能為力，深以為恨。這才懂了天命不可違，他就是麒麟也拗不過天道。而也就是這時候才意識到，之前一直在自己身邊打轉轉的那隻小重明，竟然也來了人間，而且就在身邊待了多年，怪不得總覺得熟悉得很。
他在搞什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