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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神算有天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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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哪!你可回来啦!”这是月圆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听说神尊找着了,他还没回来?小凤还没回来?那粗汉还没回来?”
“我不行了……”温易把我送回宫,我神思都模糊了。
“她修为差累着了。”温易说。
“我不给你渡气了,怕冻着你,你自己睡一觉就好了!来,快扶进去吧!”温易把我推到月圆身上,我撞在月圆柔软的肉上就睡过去了。
我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挺冷的,一直做梦,一会儿在这儿,一会儿在那儿的。一忽儿遇到黑面刺客要杀我,一忽儿在海里看着青龙白虎打架,一忽儿又遇见狂风暴雨被打得睁不开眼睛。
“这娃娃被瘟气侵染了,我给她渡点修为,你们出去吧!”迷迷糊糊中我又听见月老这么说。
睡梦中一股暖流注入我的身子,我觉得全身暖融融的,裹在被子舒服极了。我睡呀,睡呀,还翻了好多身,一直没掉下我那个挨着小绳的窄床,那是为了伺候小绳晚上吃桑叶,花好替我在后殿搭的。这觉睡得真长啊,好多梦我都记不得了,印象最清晰的要属最后一个梦了:
我来到一片冰封的水面上,确实是有点冷嗖嗖的,我打了几个寒战,发现四周都一眼望不到陆地,这是哪里呢?我可怎么上岸呢?
我正想着,突然发现水下有鱼!我趴下来敲敲冰面,冰下游着的鱼儿竟然停下来了。
我隔着冰问水下的鱼儿:“请问你们这是哪处水呀?怎么上岸呀?”
鱼儿隔着冰回答我:“哎呀,这里怎么是水呢?这里是海呀!离岸千里,你游回去吧!”
“可我游泳很慢呀!”
“那你下来,我带你游吧!”
冰面突然裂开了,我还来不及反应就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啊!”我掉进海里喊道。
“别怕,我托住你了!”鱼的声音居然变成了温易!
“臭鱼,是你!你快带我回岸边吧!冷死啦!”
“我才不带你呢!我送你回去,你怎么报达我?”
“我帮了你多少忙!还想要报答!”
“不给你就留在海里给我当媳妇吧!”
“别!你说怎么你才送我回去!”
“我送你回去,四海冰化之日你完我一个心愿吧!”
……
我还没说“好”呢,就张开了眼。
“月儿!你可算醒了!”小凤的鸡毛在我眼前晃着。
“小凤?”
我使劲儿眨了眨眼睛。
“你从南海回来了?”
“我从东海回来的!天尊!月儿醒了!”小凤冲着外面喊。
“月儿醒了!”月圆也进来了。
我发现我躺在月老寝殿里的大红床上,身上盖着厚绸被。
“我怎么睡在这儿啦?”我问小凤。
“月儿醒啦!”小龙也跑进殿看我。
“冰尊放心,有我在一定无事的!”
门口出现一个身穿蓝色鲛纱丝服的老头和月爷爷相互谦让着跨门槛。
“祖师请进!”
“冰尊请进!”
“您两老就都请进吧!”花好在后面张望殿内。
“爷爷!祖师!花好……大哥!”
“好啦!咱们拜月神宫又齐全啦!”月爷爷进门后十分高兴,有鲲泓祖师在都不端着自矜了。
鲲泓祖师来到床边仔细端详了我脸,又摸了摸我额头,他手冰冰凉的:“冰尊,已经无碍了。”他低下头,我看见了他闪着蓝色丝光的胡子,他直视我眼睛,我看见了他幽蓝深邃的瞳孔。
他叫月爷爷冰尊?冰尊是什么意思?我刚刚做梦也梦见在一片冰上呢。
是啦,月爷爷的名讳不是岳冰吗?祖师应该是给月爷爷自创了称呼,冰尊,还挺好听的呢!不过月爷爷的称呼也够多的了,比如天尊,媒神,殿下,月老,媒兄……
“多谢鲲泓大能救我宫人!”月爷爷还是没称我为徒,可是在南海我都把名号打出去了……
“呵呵,这都是我徒儿的错,明知道彗蚀剑芒太过凶狠,还要把两剑合二为一。这孩子的症状跟那公主亲使一模一样,都是被剑芒的戾气侵袭了。她修为尚浅,那小燕又已受彗蚀剑伤,都是温易考虑不周,请冰尊见谅!”
“哎,事急从权,温易也是便宜行事,请祖师不要见怪!”
“温易年少冲动,经常好心坏事,这次公主的事也是差点如此,我派蜃儿把冰尊留在南海也是……”
“哎,都是机缘相遇罢了,祖师切莫提了!此事要是没有祖师,我是第一重干系,一切多谢大能前辈!我替自己和这孩子多谢您!”
爷爷和温易的师父相互拱手谦虚感谢,我和花好、月圆、小龙、小凤串着眼珠使眼色,眼珠都划拉不过来了。
“哈哈哈!”我终于忍不住了,因为小凤的眼睛转成了斗鸡眼,怎么也回不来了!
小龙掐了我一下,我赶紧把笑憋回去了。
月老和祖师都停下来看我。那四个人都移开了头只装不知道。
“天性自然,生机勃勃!这孩子已经大好了,冰尊!”
祖师爷爷笑起来真是宽宏仁慈!怪不得温易吹您呢!不不,是赞美您!我也赞美您!
“冰尊!我有几句话想问问这孩子,可以吗?”祖师对月老说,我猜想他大概是想问我南海或者兽君的事,自己赶紧点头。
“大能哪里的话,你们都跟我出来吧!”月爷爷冲他们四个说。
“冰尊不必了!花好,小凤都才能出众,不负使命,下属如此,足见冰尊教人有方,有识人之明,这两位仙者一定也是如此,我问的也不是机密的话,小事而已!”
祖师!您真是一语中的,说到我爷爷的心坎上了!您看他受用的,连谦辞都说不出来了!
不止月老受用,花好小凤更是受用,连月圆小龙也满脸喜色与有荣焉。
“孩子,你叫月儿?”
“是的!祖师爷爷,我叫月儿。”
“你和玄鸟上天之前,温易的那把彗蚀剑突然异动,是你使的剑吗?”
“是我,祖师爷爷。当时……”我能不能说我送虎归山,路遇刺客呢?
“真是你?”祖师好像对别的事不感兴趣,只问是不是我用的剑,温易把剑给外人不会不可以吧?
“祖师恕罪!彗蚀是温易怕南海有变,让我带着防身的,他说此剑在南海能代表您。彗蚀剑我没在南海使用,而是在南山山系的一处谷底动用的。”
“莫怕,只是我看你修为尚浅,怎么会启动这彗蚀剑灵,感应千里之外温易的彗蚀呢?”祖师化出一把彗蚀剑来,不知这是温易的,还是龙溟的。
月老也很惊奇:“彗蚀有剑灵?还一分为二了?”
“上古神剑大多是有剑灵的,只是非遇天定剑主无法显灵。我分剑后把两把彗蚀分别交给温易和龙溟两个徒儿,因为他们同为海族,又修炼同系法术,他们俩在一起时两把彗蚀也确实相互感应,可却只是因剑主相似,剑芒靠近可以相互激发罢了。温易佩剑时倒还是启发过剑灵,可龙溟就从未有过,温易离海后龙溟也察觉不到温易这把彗蚀的变化。没想到月儿倒是能一举触发剑灵,还能带着温易这把彗蚀做相同的动作,她可能就是所谓的天定剑主吧!”
温易师父竟然说我是天定剑主?难道要把从龙溟那里的缴了的剑给我?
“祖师万万不可,”月老替我推辞,“月儿修为尚浅,带剑恐怕不能驾驭反而会被剑气所伤啊!”我本来也不想要别人的东西,就跟月老一起摇头摆手。
“冰尊有所不知,彗蚀本为上古凶剑,但剑性会随剑主变化,龙溟性格多情慈孝,被逼急了才有刚勇之气。龙溟觉得彗蚀凶狠,除了练习平时从不拿出来,更不要说仗剑行事了。所以龙溟的这把剑性怀而温,月儿能驱动他这把剑的剑灵,这可能是原因之一。”
龙溟慈孝?……没看出来啊,多情倒是真的……但您的徒儿您说了算吧!
“可温易性子散漫自有主见,不拘常理小节,行事出人意料。他觉得彗蚀跟他相知相称,都不为外人所道,他只需用剑行侠,便可为此剑正名。所以温易时时带剑,以待危机大乱,一展身手。”
嗯嗯,这是温易!您还是了解这个徒儿的!
“温易司职散瘟惩戒,位列凶神,彗蚀剑被他所拿剑性侠而凶,两剑合一后侠胜过怀,凶压过温,彗蚀本就威力无穷,故而合一后侠凶二气外露才会伤了月儿和玄鸟。”
“原来竟是这样……”月老摸须思考。
“这孩子生性聪慧机敏,又有思辨创造之才,我看由她掌剑可一改龙溟剑的优柔不明,剑灵感应也可蕴藉温易剑的冲动狠厉,这其实是帮了此剑和温易呀!这孩子修为尚浅,我又水海飘忽,不如就请冰尊代为掌剑,等月儿学成再代在下赠剑如何?”
“哎呀,鲲泓大能!我知大能赠剑难得,我确实看中月儿,当初带她上天也是机缘天定,如果您坚持赠剑,不如就收她为徒吧!”
“嗯?”花好、月圆、小龙、小凤和我一起惊奇,月老看中的人还能拱手让人?是不是他也没有那么看重我呀?月老真舍得我离开拜月神宫吗?我可有点舍不得……
“冰尊!在下虽然见识浅薄,但忝以为师自称,为师长者不夺人所爱,子弟徒儿才能和睦友爱,鲲泓万不能如此!冰尊莫要玩笑了!”
“哈哈哈,我就知大能雅量,玩笑而已,大能切莫当真!”
“哈哈哈!没有,没有!”
我们就说嘛!月老怎么会把进了拜月宫的人才送出去呢?连月圆这个挂职在财神那里的帮忙,月老都不肯让他再回财神殿一次。
看来爷爷是真的看重我这首席大弟子呀!咳咳!
“祖师爷爷,温……瘟神到哪里去了啊?”
我这次下海给他帮了多少忙,我因他病的他都不来看我!
嗯?不太对……瘟神来探我病?我是怎么想的……
“他被陛下所派,下海公干去了。”祖师爷爷笑着看我。
温易是惩戒天尊,是不是东海有错陛下让他下海散瘟去了?嗯,南海刚经大乱,陛下是不会再降罪于南海的。
我还想再问,月圆突然问我:“月儿,你这一病都有十日了,司乐府的一个小歌仙是天天来看你。自从你走了她嗓子就倒了,连话也说不出来,她是天天来拜月宫找你还指喉咙,我们给她纸笔,可她识的字还不如你多呢,什么也写不出来!你病得厉害的时候,小龙说了一句你不好了,她就晕了,幸亏鲲泓祖师把她救过来了,但说她嗓子没了没法治!”
“坏了!拟狐!!!”
我怎么把她给忘了!我用的这变声嗓子是她的!!用习惯了都忘记这是别人的啦!!!
“拟狐在哪里呢?爷爷,祖师见谅,我要去找她还嗓子!”
我翻下床就往外面跑,听见小龙在殿里喊:“她被送回司乐府了!你慢点跑!”
我撒开腿就往司乐府跑,可能是跑习惯了吧,这次跑得都离地了,也不觉得累。
“拟狐呢?拟狐呢?”我进门冲进正在奏曲的乐班大喊,敲编钟的掌乐很不耐烦:“干嘛呢!合得正好!全打乱了!”
我也顾不上抱歉,急着问:“快告诉我,拟狐在哪?在哪啊!!!”
“在后殿躺着呢!真烦人!把门关了,我们再来一次!箜篌起~”掌乐对我翻了个白眼,乐班的人也对我齐翻白眼,但我蹦着高往后殿冲把白眼丢在身后。
我推开后殿门的时候,只见拟狐正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对窗流泪。
她看到我眼睛猛然亮了一下,我正要开口赔礼道歉,拟狐突然从床上以饿狼扑食般的姿态和速度弹起来把我扑倒在地上,双手掐着我的喉咙。
“咳咳!”我实在说不出话来,我就是有错也罪不致死吧,你可千万别把我仙命掐走了……我这南海大浪都过来了,可别在你这儿翻船啊……
“啊~啊!————”
拟狐把嗓子放回喉咙又喝了一大碗水就急切地跑到院子里开了声嗓子,开嗓之声石破天惊,响彻云霄。
……
“咦——呀——咦——呀——咦咦咦——呀呀呀——”
拟狐嗓子物归原主后就跟疯了似的吊了一个多时辰的嗓子,我给她倒水喝都没能打断她锲而不舍地吊嗓子。
乐班彻底没法排练了,乐仙把我围在中间,一致以连续不断又气愤幽怨的白眼谴责我,他们开口骂我都盖不过拟狐的动静……
“啊~~~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汉司马相如《凤求凰》第三段]”
拟狐最后竟然唱开了曲子,别说她唱得真是不错,一支歌变了四五种声音,有雄凤的,有雌凰的,有鸳鸯的,有鸿雁的,每种都袅袅婉婉,余音绕云。
我蹲在乐班包围圈中双手抱头表示羞愧,听到这唱功也在头顶两手相拍以示唱得真是好。乐班的乐官闻音也都望着后院听曲,听见我鼓掌又都回头皱眉以白眼制止我。
……我错啦,我错啦!是我不懂行,还了嗓子我就不再进司乐府了!估计你们也不能再让我进门了……
一曲终了。
“告诉拟狐,明年首喉就定她了!让那小骚狐狸别糟蹋嗓子了!谁要争就接着唱!”
是乐神鸾鸣仙子的遍府传音,鸾鸣仙子的传音那真是动听悦耳,比天后娘娘的凤音入耳更柔和美妙。我也不通声音品鉴,这么形容请司乐府各位同僚别见怪……反正我再也不进来了……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要接着唱!
“交情通意心和谐……[ 汉司马相如 《凤求凰》第八段节选]”
唱的也挺好,反正我这个乐盲是听不出来什么好坏,可她没唱到一半乐仙就纷纷嘘声摇头:
“咦~~~”
“不行不行!”
“可拉倒吧!”
“嗓子不如拟狐的,气还可以……”
我深感司乐府首喉竞争的激烈,还是拜月宫好,虽然人少活多吧,但是从没有过这么一出……赶着花好的话说:“那帮乐仙跟乐神一样,有点才情白眼看人,一个人还好,一帮人就剩相互白眼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是首喉啦!百灵你不行!我让了你两天,别以为就怎么着了!”
拟狐的笑声比歌声还好听,我听她心满意足得根本顾不上找我要回报就自己先悄悄地走了,唉,以后把她叫出来给吧!司乐府真是跟我仙字不和,我每次进了都不自在……
我漫步走回了拜月宫,唉,大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我回宫的时候小凤和小龙说鲲泓祖师把剑给了天尊已经走了,我都忘记扣头感谢祖师爷爷了。唉,下次见到他再当面致谢吧。
我拉着小凤问他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让小龙先出去逛逛,小龙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就走了。他俩一直因为谁活儿多谁活儿少的事不大对付。
小凤说公主现在已经大好了,陛下已经派使把公主接回天宫来了。他当时跟鲲泓祖师下南海复命,到了龙宫,西海之困已经解了,但是因为南海一片混乱,公主早受剑伤又力拼杀敌所以体力不支差点全现了原形,幸亏鲲泓祖师及时赶到,以丹药和法术治疗了公主。公主昏迷不醒,南海又缺兵少人,鲲泓祖师说他走不开,但有一件事要小凤去帮他办。鲲泓祖师让小凤和公主另一个真身是白鸽子的侍女去东海验证一件事情。
小凤说到这里的时候花好走进屋来加入了我们,小凤说他早跟花好说了他在南海的事,等会儿让花好跟你讲他在北海的事。北海的事先不表,我们接着听小凤在东海的经历:
小凤和公主那名叫小白的侍女带着祖师给的信物去龙宫外找了几个四象战神带入海的天兵护送他们。他们先去了东海三龙子在议事堂招供的大龙子所在的东海珊瑚岛,问珊瑚岛上的海娼,她们说大龙子受了重伤但是没死,已经被带回龙宫了。小凤小白又赶去了东海龙宫。大龙子宫殿不断来人人进进出出,虾侍进出端出盆盆鲜红血水。
小凤进屋一看,大龙子昏迷不醒已经现了真身,小凤再仔细一看大龙子果然胸鳞尽数被拔,没有一片剩下。海医说他连龙族最最紧要惟有一片的脖子上的逆鳞都被拔了。大龙子当时龙颈血涌不止,情况已是危急万分,海医听说鲲泓祖师已下南海,就跪请小凤回南海求祖师救命。
小凤说他当时就是马上回南海也肯定来不及,正不知该怎么联系祖师,突然发现身上还带着龙溟给的香囊,而且发现祖师给的信物跟龙溟的香囊很像,也被施了法术可以驱动报信。他就和小白一同驱动两件信物,不断写东海龙宫救命,六字。果然一刻后祖师就到了东海。
我说你能想到这个法子真是妙,就算祖师的信物没法报信,温易也能知道信息,他自然有法子能通知师父。花好说这主意不是小凤想的,是公主那个叫小白的侍女想的。小凤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是确实,他经常下海系绳早跟公主相识,公主请小凤给她的几位侍女牵过线,都让他牵得是鸟族或者陆上他族,反正没有一个留在南海的。当时他就觉得公主夫妻不太好了,不然怎么会不想多留下几个能说话的侍女在南海嫁人呢?后来公主让小凤给玄鸟和小白也牵线离海,黑燕子和白鸽子抵死不去,一定要留在南海公主身边,现在看来小白还真是能助公主。我说,白鸽子聪明,黑燕子更厉害呢,等会儿我给你们讲,小凤你先说后面的事。
小凤说他从未听过能一刻由南海瞬行东海的神仙,亲身体验了才知道鲲泓祖师真是大能。祖师赶到后先以冰冻法术为大龙止血,又请东海龙祠祖鳞为大龙子补了逆鳞,大龙子才逐渐脱离了危险。
鲲泓祖师在龙子脱离危险后,指着大龙子被剥了鳞的前胸说,看来偷袭南海黑面逆贼的法宝和谋反二龙子的金鳞都出自于他,可德行修为不够,就算是嫡血金鳞也无法开闭龙宫结界。此乃上天示警,若是此事不发,让东海立他为储来日继承龙宫才是真的大祸将至。现在有惊无险,希望他走以后大龙能长教训,此话也希望在场之人传给东海蛟王听,说完就即刻瞬行了。
“来无影,去无踪。祖师真是神龙一般的见首不见尾!”我赞叹道。
“南海的事环环相扣凶险异常,一步行差踏错就可能会成翻海之祸,不是祖师大能谁能料事如神留住月爷爷呢?谁能救治被彗蚀所伤的公主和玄鸟呢?谁又能神机妙算撇清北海呢?没有祖师进言公主定是无法和离的,南海东海的事也不会没有造成大祸,解决得这么顺利。”
“你还真是知道!你是自己猜出是鲲泓祖师让我去北海报信的?还是那个谁告诉你的?”花好问我。
“算是我自己看出来的,也算是温易告诉我的!花好,你怎么那么不待见他呀?”
“哼!我跟他的过节那可早了去了,以后再说吧!先说把北海的事告诉你,书和笔施法了一会儿我得去看着。”
“不早说,我们跟你去你屋说不就行了!”小凤站起来。
“哎哎!别去,我现在都不敢让人进那屋了。公主没行大礼的事被我查出来之后,我一直觉得不安稳,趁着这两天有空把之前的《婚牍》都查了一遍,想看看哪儿还有成了婚但没圆房的怪男女,结果发现真有一本书上好多对儿都没圆房,没圆房的那些夫妻婚字还都记在书页的同一地方。我以为是谁有这本事能给《婚牍》施法影响夫妻合婚,再仔细一看,哼!原来有人把茶给我洒上了!那刚写上的字可不就变不成实字了嘛!所以,以后你们都别进我那屋了!再给我洒上点墨的,汤的,更麻烦了。”
“谁给你把茶洒上了?”我有点疑惑,隐隐约约有点什么,又记不起来。
小凤插嘴:“那你那屋就跟你对面账房那屋一样了!管着钱~实际谁稀得进去!”
“叨叨叨!还听不听了!”花好瞪眼睛,小凤缩鸡脖。
“您说,您说,花大哥!”我打圆场,花好在我们宫资历最老,干的活也最有含金量,人也比较威武强壮……自然有点我们头儿的意思。
“唉,当时我跟天尊到了南天门,和鲲泓大师汇合,”花好还真是不待见温易,直接把这个人从叙述中给抹去了……“鼋甲告诉我们西海进了紫微宫,两次请天帝派兵带东海龙王和北海龙王上天,天帝都没有答应。大师听了这句话,又看见我怀里漏出一角的红书,问天尊我是不是他的下属,天尊说是,大师就说天尊没法离天,要我代天尊去做一件桩急媒,非常机密,而且一定要做成,让两个天兵护送我去。我说我这身功法哪用得着那俩小兵送!既然是机密事,人肯定越少越好,我自己去,包在我身上就行。月老也说我根本用不着护送,机密急媒除我无人,让鲲泓大师尽管差遣。”花好说这段说得很细,其实对情节没什么推动,但我知道这段能彰显花好的超凡武艺和临危不惧就没打断他。
“鲲泓大师看我的确英武不凡,能当大事,这看面相能看出来哈!而且我也立了军令状了,就对我和天尊传音,说让我下北海去给北海龙王的孩子做媒,做哪一个,娶还是嫁,找什么人,一律让我路上自己拿捏,反正正午之前这媒就要做成,北海龙王就要拿着庚帖亲自上天面圣!北海龙王来得是越早越好,媒做得还要比北海尚主更合适,更妥帖,更称心如意,更让北海龙王心甘情愿,所以才要亲自上天请陛下赐婚!
我听了这要求都懵了,这媒可怎么做呀!可军令状都立下了,不去打仗可不行!大师跟我说可以向北海龙王透露,西海面圣要请兵带他和东海龙王上天的事。天尊也取出一片龙鳞对我说,当时北海龙王拒婚尚主,给了他这个让他回天帮自己解释,这片龙鳞应该能助我做媒。我心话,这可不一定啊!当时北海我跟您老一起去的,北海龙王连尚主的尊荣都能拒绝,我又没您老面子大,又没天帝的暗示,哦,我还不知道要给哪一个做,还不知道要说什么人!你说这北海龙王能同意吗?
可是这将士出征,最怕气短。我说我去了大不了把西海龙王上天的事跟北海说了,让龙王自己说看中了谁,先上天就完了,天帝赐婚谁敢不从!鲲泓大师说不能这样,一定要让龙王自己同意,还不能说出跟陛下或者媒神有关!我就一路下了北海,心里把天上地上山里水里,凡是配得上东海应龙的神族全想了一遍,龙王一子一女都没嫁娶,龙子那是未来龙王,龙女也是掌上明珠,我可给他们配谁呀!哦,我差点把那位瘟神都想出来配给龙女了,他再不济也是天神啊!又出身海族七拐八绕的亲戚,还跟她哥还是同一个师傅。我知道北王大约不能同意,我也是没法了……”
这确实是不能同意……哎?也说不准呐!
温易自己不是说他够得上天凤公主吗?那龙女也估计差不多吧……
反正我知道花好说这段话就是表达他病急乱投医的急切心情。不过他那么短时间能想出让北域水君小儿子给北海当上门女婿的主意也已经是很好啦!
“你说巧不巧,就该这媒让我给做成了!要我说这做媒跟打仗一样,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打赢,也有三百急行军一下就把敌人老巢端了的,也有那百万大军粮马充足可就是输了的!”
“您别拽兵法了,快往下说吧!将军!”小凤等不及催他,花好可能觉得这称呼亲切吧,点点头也没发火。
“我进了龙宫之后,一眼看见有俩儿郎在那儿练剑,别说那剑法迅猛有力,一看就知道不光有修炼打底,自身功夫也不错,练剑可是门要下苦工的巧活,没有天天四五个时辰磨剑根本做不到人剑合一,速度根基灵性差一点儿也掌握不了。所以我教我那些兵,不一定非要练剑……”
“您别说偏了啊!教头!”
没有小凤把花好拽回正道他一定会大谈特谈练武带兵的心得根本顾不上别的了,你们别不信,以前好多次都是这样……花好说起兵法训练那叫一个头头是道,别人根本插不上话,就得给他遏制在偏岔路口。
“哦哦,这不是没偏嘛!说到哪了?我见着北海龙王之后还是没定下说媒的人选,只好拿出月老给的龙鳞,说媒神托我来要看看孩子。哎,殿外那俩练剑的儿郎进来了,其中一个拜剑叫父王,我一看这是那个小龙子长大了。另外一个拜剑叫世伯,我就问这是谁呀?龙王说这是冰夷水君的小儿子,跟他龙子海流同是鲲泓祖师弟子。我想这门第虽说不贵,可也不差啊!能叫世伯也证明水君和龙王两家关系不错早有往来,我再细看那男孩,跟海流差不多大,身量面貌跟海流比起来也一点儿不差。”
“哦~不就是阿汐和这个龙子师兄早就情投意合被你一说就成了吗!我们在紫微宫都听着了!”我插话。
“乱插话!要是那样我不就一句说完了!长篇大套地干什么!”花好瞪了我一眼,那铜铃般的眼睛也吓得我缩了缩脖子。
“确实那龙女海汐出来了之后跟冯滨,就是这水君幼子,嘉男嘉女,十分相称,他们相处毫不忸怩,十分亲切,龙女对冯滨也以兄呼之。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就当机立断编了一篇媒神夜观北海,合算八字,龙女定要下嫁冰夷水君府邸之类的胡诌,还对那冯滨说媒神亲使下海,如有所求媒人在此!那冯滨居然沉默不语,龙王也说还要思量,我想单请龙王说西海上天的事,没想龙子突然跪下说妹妹千万不能嫁给东海,我是媒神派来北海示警的。我这才知道东海和北海已经在议亲了。
这时龙女也说要是父王是为了兄长要把自己嫁给东海长子,以后当龙后助力哥哥,也没有二话,但是要是为了别的,不如请告天庭自己情愿孤老终身不嫁。海流说自己知道东海龙子品行不端,几个里面没有好的,龙王可以再细查,如今媒使下海就是提醒北海万万不能嫁女去东。而且海流说自己乃是应龙嫡长,要是还需要妹妹牺牲婚姻助力就根本不配领海,请父亲不要向天庭请封储君。
冯滨在这个时候也跪下向龙王叩首说,他是水君幼子,不能继承水君仙职府邸,他之前没有托父亲向北海求婚就是怕阿汐下嫁水府委曲了她,但是如果龙王真要嫁女给东海,他情愿入赘北海,侍奉龙王,他自信那龙涵现在就是真东海太子自己也一定胜过他百倍,他定会好好照顾海汐,不让她受思乡之苦。
龙王问冯滨入赘是否当真,我说:‘别管当不当真的了,我之前不知道你和东海已经议亲了,现在西海上天要陛下派兵抓你和东海上天,你细想想这事是不是有问题,媒神派我来做这媒是不是太巧了!’龙王大惊,说龙族乃贵戚,无谋反叛乱天庭不会派兵来带,最近东海几次来做客提亲,肯定是有人要利用这事!他要先去天宫解释,婚事以后再说。
龙子马上说,若是此时上天把议婚说出来了又不提别的人选,难保陛下会为了安抚东海北海直接赐婚,因为他们北海肯定没有二心!这事肯定是造谣!我说拉起冯滨对龙王说:‘这不是现成的好人选吗!别啰嗦了,你写张庚帖快去!路上再想怎么说,其余的事我们帮你办!等天兵下海来带你就不妙了!’北龙王是个明白人,他马上就说,他上了天会说冯滨听见海汐要嫁别人,怕等不及谁也没告诉就来提亲了,庚帖他路上写,其余就拜托我了。
龙王走了之后,我说他上天说冯滨谁也没告诉就来北海提亲,不合礼法,哪有男方亲长先不来提亲,女方愿意就把庚帖给媒人的,对于北海和水君来说,陛下就是大媒呀。我们要替龙王把这个漏给补了,我就让海汐留在家里,带着海流和冯滨去了水府。”
“你去了水府这媒一定马到功成啦!”我给花好拍马屁,他就爱听这种词。
“那是,冰夷水府能跟北海应龙结亲那也算高攀了,况且还不是长子,水君好几个儿子,也不在乎幼子入赘了!”
“哦~鲲泓祖师真是厉害,我觉得他去当算命先生简直要破天机的那种!”我感慨。
花好弹了我额头一下,“鲲泓祖师用得着化分身去给人算命听人间恭维吗?”
花好小凤一起瞥我,但我觉得他们是瞥得可不是我~
“我可没有想对比,对比也是你们自己想得!虽然我也同意你们的对比,但月爷爷也不完全是爱慕虚荣的算命先生,他可是治世名臣,我亲眼见过了!”我哼道。
花好还想弹我,我跳起来跑开,花好突然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啊呀!跟你们在这儿胡聊,把正事忘了!《婚牍》都掉下来了!”花好站起来就往他西屋跑,都来不及回头看我一眼。
小凤和我看花好着急忙慌的样子哈哈大笑,我也记起了正事:“小绳呢?我病的这些日子是谁喂它呢?”
小凤很神秘地对我说:“你自己去后院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