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一生》孚蕤

4、那三年

　　第一年，进府后也是闲日多，傅庄时常很忙，而府里上上下下，皆由大夫人打理，二夫人协助。三姨太呢，也是深居简出，听说她几年前失去一个儿子之后，就经常这样了，人也不多说话。

　　没到两月，府里又纳新人了，也就是五姨太，那日府里上下热闹彤彤。我不爱出门，宴席也不爱参与。傅庄从不强迫我，两位夫人一开始也与我说这样不好，后来慢慢也随我了。一段日子后又来新人，六姨太，说是将军见她能说会道，能给这府里添些热闹。连纳三房妾的将军府，外头议论纷纷。

　　后来我得知，将军声称是失去了最疼爱的二女儿傅娇娇，觉得心里空落落，遂纳了那么多妾。并且，我是开端。从我开始，他不到两年纳了9房妾。外人都说傅将军想续香火想疯了，魔怔了。

　　彼时我只当傅府是避难所。傅庄偶尔带我出去玩，有时逛逛，有时吃吃喝喝，总之，我不再担心个人安危。接着就是馆子被飞机炸了，死伤无数，又过几日，七姨太方笑琴，城里最有名的琴师，进门了。我感觉傅府就是个收容所，想来甚是滑稽。

　　夏日炎炎，傅庄得空就带我去吃冰，也在这期间，我先后在街上遇到了彩珠和雪团儿。

　　七月，六姨太有身孕的消息立刻在府里传开。傅庄喜出望外，特别对待六姨太。毕竟，她是同期入府的人里，拔得头筹的人。47岁的傅庄，第一次笑得像个孩子。

　　又过了两个月，六姨太的肚子有一点点显了，傅庄和府里的人上上下下都围着她转。我有一种落寞，但此时，我不得不懂事。

　　九月的某一天，六姨太流产了，原因是体弱。她因第一次有身孕，许多事不明白，也只怪自己身子不争气。同月中，奉天被外敌攻陷，傅庄不得不与他们谈条件。

　　十月的傅府是很安静的，傅庄回来了又出去了，一去就是十来天。我有时跑到园子里和傅忆年一起玩，毕竟我俩才相差两岁。

　　十一月，到了十分寒冷的季节，我被告知有了一月身孕。内心五味交杂，又欢喜，又害怕。

　　自从傅庄知道后，一直陪着我，小心翼翼，生怕我哪里磕着碰着了。我想那是我在傅府最美好的岁月。我就这样躺在他怀里，温顺得像一只猫。

　　某个夜晚，我百无聊赖之际，给孩子起名字，女孩儿的话叫傅和鸣，琴瑟和鸣。男孩就叫傅轩昂吧，气宇轩昂。
　　我希望是女孩。正当我兴致勃勃想要第二天拿给傅庄看的时候，肚子一疼，我晕过去了。

　　醒来被告知自然流产。我不知为何，也不想去追究，但我的孩儿真真实实地没了。

　　从月初知道有孕到月底流产，这个梦不过维持了短短一个月。由于只有彩珠一个人，忙不来照顾需要恢复的我，傅庄亲自去挑选了踏实能干的刘妈，说是老妈子照顾得周到一些。

　　傅庄细心安慰我，和我讲孩子还会有。可我能感觉身体大不如从前，有没有，是个未知数。就在我小产不久后，五姨太也病逝了。

　　又这样百无聊赖过了一月，十二月底，莫以柔被接入府中成为八姨太，那场婚礼盛大无比，仿佛傅将军又娶了一次妻。是啊，她带着她的孩子，哪能一样。

　　呵着冷气就过了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