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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南郡风云 ...

  •   原来这老人本不姓冷,乃是晋阳高氏。这高氏时代名将,传到这一代却出了个书生,就是这位高士济。高士济精通治国之道,借助名门的身份,迅速升至太乙子(相当于宰相)。修武二年,高士济上疏弹劾晋州都督,也就是之前提到的王凌,私铸盔甲,招募军士,扣留税粮,有谋反之嫌。亓昭依仗王凌镇守晋阳,又怀疑高士济因为王凌打压高氏而怀恨在心,有意诬告,所以贬其出京,然而王凌借此机会,不断打压高氏,策动御史轮番上书弹劾,亓昭无奈妥协,流放高士济南郡流川岛,高士济为了保全性命,当着守备军士的面跳河自杀装死,实则被早已联系好的朋友用渔网暗自救了上来。亓昭以为高士济去世了,慨叹高士济功大于过,以死自证,再加上朝野议论,不断有大臣上疏为其鸣冤,亓昭便谥其文正,追赠广陵大都督。高士济逃到了这个偏僻的山村,便有了现在的这件事。
      当天夜里,冷湘君和雁芦在高士济的屋子里听其嘱托后事,最后,高士济拿出来一本书,借着微弱的月光,湘君恍恍惚惚看到书上的四个大字“太平正法”
      “这是……”
      “兵法,我的叔父整理历代兵法和平定盘龙国的心得,颇有造诣,你可以好好研读。”
      “一定,”湘君早已泣不成声。
      二人守至后半夜,高士济终于咽了气,湘君背起尸体,嘱托雁芦安心在家,不要露出破绽,正打算把尸体偷偷运到山上埋起来,却听得砰地一声,一个大汉立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湘君怔怔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不要走了,我要祭拜文正公。”是喻朗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
      “文正公于社稷有功,也曾对我父亲有恩情,今天间接死于我手,我怎么过意得去!”
      在喻朗的帮助下,灵堂设了起来,喻朗跪了下来,行叩拜之礼,最后伏在地上久久不动。湘君清楚的听到,阵阵呜咽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从村庄出发,前往南郡的治所–武康城。
      由于耽搁了两日,宁军发现了亓世乾的踪迹,一行人还未到达武康,宁军就已经追了上来,一行人日夜狂奔,终于在出发的第三天半夜,奔至距离武康百里的顶竹山,并打算在这里休整。
      喻朗正欲下令就地驻扎,忽然亓世乾指了指山腰。
      “那是什么?”
      远远望去,喻朗竟看见一阵火光,难不成还有人?冷湘君拱手道“此地距离武康还有一百里,附近也没有村庄,那火光想必是土匪一类,还是不要靠近的好。”喻朗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亓世乾,谁知亓世乾昂了昂头“没关系,我要去看看。”
      说罢,亓世乾便拨马向火光走去。几人无奈,只能跟在身后。几人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观察那里的情况。
      “木头城”亓世乾道。
      “布局极其合理,不像是土匪所为。没准是哪位将军,不如……”湘君话还没说完,就被喻朗打断。
      “如果能在这拉一支队伍,对后面的谋划有益,殿下呆在这,我去看看是不是朝廷命官。”喻朗说罢独自走到木头城下,朝着守城的人喊道“我是败了阵的士兵,来这里投奔!”
      亓世乾几人听不清情况,只看见木头们打开了,喻朗被押了进去,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木头门再次打开,喻朗走了出来,向着这面招手
      “殿下!过来!”
      亓世乾被引入木头城,才发现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这里不仅仅有兵士还有普通百姓,一片祥和的景象。不远处有一座阁楼,似乎就是木头城的主城,城中走出一位好大健壮的青年,俨然一副国王的气质,左右随从兼备。所到之处,百姓无不鞠躬示意。
      “这是谁?”亓世乾问道。
      “这人叫木良,是这座城的城主,木头城是抵御宁军所建备的,殿下可知道他是臣的什么人?”喻朗问道。
      “木氏家族,算起来是你的表侄吧。”亓世乾一脸得意。
      “殿下对臣家事真是上心,哈哈哈!”
      正说话时,那青年已然走到他们面前。
      木头城内正举行招待亓世乾的隆重宴会,气氛十分热闹。可在不远处的武康城,却是完全不同的氛围。
      武康都督府内元府中,三十多位都督府僚属正在激烈争论。
      “张文远已经陈兵坂逄关,敌军锋芒正盛,坂逄关虽然易守难攻,但是硬守必然消耗巨大……”
      “你这是怯敌,有什么可怕!你放弃了坂逄关,武康怎么办?”主座左侧一个年轻人打断了老者的话。
      “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放他进来再封锁坂逄关……”
      “不可能!”又一个声音响起。
      “军心必然涣散,”年轻人边说着边向左侧众人使了一个眼色,左侧的人摆出一副按捺不住的态度,纷纷议论起来,右侧的诸位也不甘示弱,左侧一言右侧一语,于是乎两侧几乎处于一种吵起来的态势。
      “够了!”雷鸣一般的吼声,只见一位身形魁梧全副铠甲的大汉跨步走进议事厅,靴子落在地上发出铿锵有力的砰砰声。
      只见他走向内堂,向年轻人招了招手,“过来!”

      年轻人踱步走到内堂“父亲,那个老匹夫……”
      啪!
      一声重响,年轻人瞬间脑袋嗡嗡作响,大脑一阵空白,嘴角渗出鲜血。
      “孽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父亲!齐国扶不起来了!”
      啪!又是一记耳光。
      这将军是武康都督,南郡郡守萧虎定,而这位年轻人正是他的长子萧疏景。
      “来人!把这孽畜绑起来关了。”萧虎定一声怒吼,门外进来两名军士,三下五除二把萧疏景五花大绑向外拖。
      “你会后悔的,老莽夫。”萧疏景咬着牙根压低了声音嘀咕道。
      虎定还是听到了,此时的他气的浑身发抖,倘若面前不是自己的儿子,他早就扒了这厮的皮。
      萧疏景终究被拖了出去关起来。虎定沉了沉气,缓缓走出内室。此时议事厅一片寂静,大家都听到了虎定的怒吼,有的人不免吓得发抖。
      “情况大家都了解了,怎么办,都说一说。”虎定缓缓坐下。
      “我还是以为诱敌深入。”老者道。
      “师父讲的不错,方才我也听到了,我觉得可行。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陛下和太子殿下。”
      “将军!属下……”右侧一位谋士话还没说完,只见虎定虎视着他“你说什么?”
      “属,属下以为,太公说的对!”
      “哦,那就好。”虎定不屑一瞥。“一会师父,杨天戟,李明如,赵文龙留下商讨计划,其他人,回去准备,散了!”
      只见左侧将军谋士四人起身“是!”一齐向内室走去。
      内元殿外,方才被虎定陈不屑的那位陈以巽先生心中愤懑不平,此时紧皱着眉头对殿外的几位同党说道“公子的计策是对的,陛下此刻估计早已战死,我等就应当以武康作为投名状,投奔大宁,这些年齐国还不够乱吗?贪墨横行,乡贤独霸一方,欺压百姓,主上昏聩无能,滥用武力,任王凌擅权,不知萧都督怎么想的,还要保这烂摊子!”
      “是啊,我们救出公子!”“对!”这群人纷纷附和。
      “唉……”陈以巽长叹一声,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陈先生。诶,这,这是”
      陈以巽没有回头。
      内室之中,几人相对而作,老者坐于上座“虎定啊,排兵布阵我不通晓,不过这陈以巽是个人物,方才不该如此怠慢啊。”
      “他是叛徒!师父不必多虑,还是说说怎么做吧。”虎定道。
      “其实要真的退,不止军心,民心也会散,到时候会很麻烦。”李明如道。
      “啊,老夫以为,可以诈降。”老者道。
      “有意思,师父细点说。”虎定欠了欠身子,侧着耳朵。
      “选派一个可靠的但是不起眼的武将镇守城池,主力退到江阴,你呢,带着兵马佯装主力出击,假意败阵,这个时候守城的将军早已联系宁军作为内应,不放你进城,你就继续西退,放弃关卡,并在顶竹山留下一支伏兵随时截断敌军后路,待敌军入城,伏兵断粮道,主力围城,即可全胜。”
      “主要是伏兵和策应不好用。人选必须谨慎之至。”李明如道“在下有一个人选,可以一用。”
      “谁?”虎定问道。
      “顶竹山木良。”
      “那家伙不过一届土匪,可靠吗?”虎定道。
      “哈哈,都督尽管放心,木良乃是木氏贵族之后,素有报国之志,我与他有深交,让在下走一趟,一定能成事。”李明如自信一笑。
      “此事交于阁下了。”虎定对这位谋士的能力未曾怀疑过,凡是有他游说的,还未尝败绩。
      “末将做了一副布阵的详图,请都督过目,”杨天戟抽出一张地图平铺在地,不厌其烦的讲了起来……
      入夜时分,只见都督府门客宅邸,一个人影窜出,四下张望一番,从马厩迁出一匹马,套住马嘴,翻身上马,一句向西出城而去。
      原来陈以巽乃是宁国读书人,游至齐国而出仕,却屡屡碰壁,此次看得出萧虎定必然不会采纳他的意见,更是有性命之忧,只好出奔投靠宁军主将张文远。而他此去,带了一份大礼。
      晌午的时候,陈以巽把城内外各地豪族聚拢在一起。
      “本来此次是公子主持议事,地点原本也在内元殿,但是很不幸的告诉大家,公子被都督关起来了,我们只能在这”陈以巽指了指头顶的茅草,“在这将就一下了!”
      “诸位,武康本是各位祖辈,父辈的基业,自从陛下执政,在武康设立了都督府,便不断的衰弱,听命于人。公子虽有仁主之能,然而萧都督不能听劝,依然压迫各位。”陈以巽率先说道。
      “先生所言极是,我父亲本是信江起家,拼死拼活留下的家业,如今我们自己的卫队都被收了去,治下的百姓受了欺辱,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都是为了守住家族,再图报效国家!”说话这人是周昌相,是信江郡豪族,也是萧疏景秘密军师。
      “都督府太过分了!”底下已是群情激奋。
      “陈先生一向负责与我们联络,如今公子遭难,您应该拿个对策。”有人说道。
      陈以巽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些人虽然是反对侵犯他们的利益,但毕竟都是齐国人,如果让他们投靠宁国,似乎有叛国之嫌,不可取。不如……
      “诸位,江华君在西,我听说刘太公,赵太公曾是江华君帐下。不如,听从两位长者安排,请援江华君,我亲自前往与宁军商议。”陈以巽道。
      “如此甚好!”赵太公起立作揖,与陈以巽相视一笑。
      刘太公见如此情状,也巍巍站起,“我也同意”拱了拱手“公子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营救。”陈以巽道。
      其实他哪里有什么办法,萧虎定是铁了心了,他嘴皮子再厉害,也和粗人讲不清道理。
      城内关押囚犯的地牢。
      两个黑衣人偷偷潜入,到门口时,门禁拦住了他们。
      两人摘下面巾,“是我们。”
      “少夫人,小姐”门禁一惊。
      “嘘,父亲来,不要告诉他我们在。”年轻女子率先说道“不然,”她做了抹脖的动作。
      “是!”门禁,惊出一身冷汗。这小姐可不一般,长得虽说亭亭玉立,却也是个母老虎一般的人物。
      两人进入地牢,走到关押萧疏景的地方。
      “疏寒!”萧疏景一惊“以玉,你怎么也来了?地牢寒气大,你的身体……”萧疏景望向陈以玉微微隆起的腹部,“别动了胎气!”
      “先不说这个,夫君我们给你带了烙饼。”说着,陈以玉从怀中掏出一包热腾腾的烙饼,看得出来,陈以玉胸口已经烫坏了一块,露出花印。
      “以玉……”萧疏景潸然泪下,仅仅握住陈以玉的手。
      “哥,爹他到底为什么关你。”萧疏寒道。
      “这不是你们能操心的事,你们两个赶紧逃吧,去江华,武康坚持不住了。”萧疏景摆了摆手,泪水不断流下,“那个老家伙永远都那么固执,听不进我劝!”
      “哥……”萧疏寒一脸茫然。
      “将军,还没打扫,诶,您!”门外门禁声音响了起来。
      “不好!他来了。”
      两人正寻找躲处,不料虎定已经走了进来“不用躲了!在这添什么乱!”萧虎定几乎吼道。
      气氛突然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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