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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匕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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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三姑的马车,我就知道你来了,省我去你们府找你了。”杜度风尘仆仆的进门,拉起蓝熙儿的手就要往外走,打破了屋里原有的温馨。
“你这是干什么?急急忙忙的。”蓝熙儿甩开杜度的手,皱了皱眉,实在不喜欢杜度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从不顾虑别人的感受。
“阿玛刚给了我一匹白马,特别好,你肯定喜欢,我带你去看看,你一定想骑的。”杜度满脸的得意。
“你又得了一匹马,大舅舅真是疼你啊。”蓝熙儿若有所思的感叹道。
“这真的是匹好马,日行千里那种,你一定喜欢,走啊,我们去骑马。”杜度说着又拽起蓝熙儿的手腕。
“还日行千里呢,谙达可没说你骑马有进步。”蓝熙儿捂着嘴轻笑着。
“好好,谙达总是夸你骑马进步最快,所以特意来找你去骑马啊。”
蓝熙儿得意的笑了笑,由着杜度拽着自己往外走,突然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望着国欢,柔声道:“国欢哥哥一起去吧。”
“你们去吧。”国欢依然温和的笑着。
“国欢身子太弱,不能骑马,你又不是不知道,喊他没用的。”杜度说道。
蓝熙儿望着国欢,心中不忍。
“去吧,你一惯喜欢骑马,在屋里也闷了半天,去骑骑马也好。”
“是啊,走吧。”
这一次杜度终于拽动了蓝熙儿,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国欢的笑容也消失了,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叹了口气。
“岳托哥哥,你在大姨母家可好?”蓝熙儿淌着水,在河岸边跑来跑去。
“挺好的,你别在水里了,现在天气转凉了,快上来吧。”岳托说着就要把她往回拉。
“别拉,别拉,水又清又凉的,舒服极了。”岳托见她粉嫩的小脚丫不停的踢着水,不时还咯咯的娇笑,波光粼粼中的蓝熙儿美极了,看的痴痴发呆起来。
“岳托哥哥,你想什么呢?”蓝熙儿扬起手掀起水花,岳托防不胜防,被淋了一身。
“熙儿。”
见蓝熙儿转身就跑,岳托立刻跟了过去。
两人一来一往的追逗了好一会儿。岳托都觉得冷了,终于抓住蓝熙儿的手,将她带上岸边,坐在山洞前。见她裤裙都湿了,忙生起火堆。
“岳托哥哥,用这个。”蓝熙儿见岳托费劲的用手扯断树枝,随手递给他一把短剑。
岳托见剑鞘上一颗蓝色宝石闪闪发光,拔出剑,寒光一闪,锋利异常,不用试就知道是削铁如泥。果然削起树枝更是轻而易举,心中感叹:真是把好匕首啊!不自觉的就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
“岳托哥哥,你喜欢这把短剑?那送你吧。”蓝熙儿一边烤火,一边说的漫不经心。
岳托轻笑摇头,看来她还不知道这把匕首的贵重。
“这把短剑非寻常之物,你快收好吧。”岳托说着将匕首递给蓝熙儿。
蓝熙儿却没有伸手,只是看了一眼匕首:“嗯,额娘也说很珍贵,你喜欢真是太好了,就送给你吧,反正我也没想好送你什么。”
“哪里就非要给我礼物啊。”
“当然要送你礼物啊,你送我毽子了,我总是要还礼的。哎呀,你喜欢就拿着呗,我又没有什么用处。”
蓝熙儿说着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有几分不耐烦,岳托哪愿意她不开心,忙点头收下。
两人烤着火,说了好一会话,蓝熙儿才回府,毕竟这一别,又要一个月了。
寒暑交替,岁月匆匆流逝,岳托的课业越来越重,12岁的时候更是进了红旗营,每月的河边之约,只要岳托在城里,只要天气不是太寒冷,都不会失约。
若是随军出征,也会提前派人来通知蓝熙儿一声,等到从外面回来时都会给她带些小玩意,然后讲些外面有趣的事。
“格格,格格,不好了。”素心跑进屋一脸慌张,捂着胸口不停的喘气。
“什么事啊?素心,你这慌慌张张的样子要是被额娘看见,又要挨骂了。”蓝熙儿放下手里的书,盯着素心等她开口说话。
素心是岳托离开府那年,莽古济买来伺候蓝熙儿的,同龄人比嬷嬷们要好很多,两人很快就无话不谈。
莽古济本想让这丫头盯着女儿,同时汇报女儿的一切。这丫头看似没心没肺,对女儿却是死忠,汇报来的内容都是无关紧要的,然后就跟着女儿竟干些踩过界的事。
莽古济打也打过,骂也骂了,主仆二人还是该玩什么玩什么,最后弄得莽古济哭笑不得,后来想想女儿也掀不起大风浪,就由着两人做个伴,一起长大。
“回格格的话,杜度阿哥……伊尔登阿哥……岳托阿哥……都类阿哥……四位阿哥打起来了。”
素心顺了顺气,终于说完了所有的人名。
“你说什么?”
蓝熙儿不敢相信的握紧素心的胳膊。
钮钴禄伊尔登,是额奕都的儿子,他的额娘和杜度的额娘是堂姐妹,所以他是杜度的表哥,自小与杜度一起玩耍,而且两人都是白旗的人。
董鄂都类是董鄂何和礼与东果大格格的嫡子,东果格格嫁给何和礼时,何和礼已有嫡福晋,而且这位嫡福晋特别强势,努尔哈赤不想女儿受委屈,便给东果在董鄂府外又建了一个府,没了大宅院的勾心斗角,东果格格与儿子都类倒也过得逍遥自在,后来东果又把岳托接到府里养着,岳托便和都类也熟稔起来。何和礼和代善属于红旗营,岳托和都类自然而然便是红旗的人。
白旗和红旗人根本井水不犯河水的。这样的四个人怎么会扯到一起,还打起来了呢?
“听说是为了一把匕首,杜度阿哥和岳托阿哥争执起来,后来伊尔登阿哥不知怎么就动了手,再后来都类阿哥也来了,看不惯他们欺负岳托阿哥,结果四个人打起来了。”见格格手放松,素心抽出胳膊,一边揉着,一边看着格格回话。
听见“匕首”两个字,蓝熙儿心中咯噔一声,着急的问道:“后来呢?”
“不知怎么惊动了贝勒爷,于是贝勒爷罚四位阿哥都进书房闭门思过,而且今晚不准吃饭。”
蓝熙儿知道素心嘴里的贝勒爷当然不是阿玛,而是自己的郭罗玛法,如今除了郭罗玛法也没人敢管这四个人的事了,想到这里转身就往外跑去。
“格格,您去哪里啊?他们都在各自的书房里关着,谁都见不到的。”素心忙拉住格格,看着格格慌张的样子,也担心起来。
蓝熙儿停下来转身望着素心,一脸茫然。
“格格,您别急,过两天格格就可以见到岳托阿哥了,到时再好好问问。奴婢打听了,几个府都没有请太医,应该伤的不重。”
“伤的不重……”蓝熙儿重复着,心神终于稳了下来,坐在椅子上,缓缓的点点头。
终于到了来河边的日子,马车还没有停稳,蓝熙儿就不管不顾的跳下马车往山洞跑去。
见岳托一如既往的坐在山洞前等着自己,蓝熙儿松了口气,可是很快便发现岳托只是两眼直直的望着河水,一把匕首立在他的身边,果然是当年自己送给他的那把匕首。
蓝熙儿倒吸一口凉气,缓缓走近岳托,见他起身望着自己,一脸的严肃,心中更是一惊,已经鼻青脸肿的,伤成这样居然还没有请太医,担心的轻呼一句:“岳托哥哥,你还好吗?”
“这把匕首是谁的?”岳托的声音很冷,眼里隐隐含着怒气。
蓝熙儿心虚了几分,声音微弱的说:“是我送给你的,就是你的。”
“格格还不愿意据实相告吗?”岳托的眼睛又冷了几分。
“是大舅舅给我的。”
“多谢格格据实相告。”岳托说完就走,而且也没拿起匕首。
“岳托哥哥,这匕首有什么问题啊?”蓝熙儿拦住岳托,惊讶的望着他。
岳托冷哼一声:“我是没有这么好的东西,也不配用这样的好东西,匕首,格格自己留着吧。”
“既然你认为它是好东西,留着就好了,管别的干什么。”
岳托又是冷笑一声:“我不是那府里的人,也没兴趣要那府里的东西。”岳托望着河水,眼里都是悲伤,语气甚至有些嘶哑:“以后格格不要来这里了,我也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不来这里了?”蓝熙儿着急的望着岳托。
“格格有格格去的地方,岳托有岳托去的地方。”岳托说完又往前走。
“岳托哥哥,你要去哪里啊?”蓝熙儿着急的拽住岳托:“这匕首你不是很喜欢吗?就算是大舅舅给我的怎么了?大舅舅的东西确实好,你留着用就好了,二舅舅又不给你……”
“格格。”岳托一把甩开她的手,瞪着双眼怒道:“格格喜欢那府里的东西,自己用就好,我不稀罕。我阿玛不给的,我也不会要别人的。”
蓝熙儿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可是被人如此大声斥吼还是平生第一次,眼圈突然就红了,咬着唇倔强的看着岳托。
岳托心中一疼,缓了缓情绪,轻叹一声:“格格消遣也好,无理取闹也罢,都有人愿意陪格格的,何必来找岳托。”
无理取闹?原来这些年的河边之约,只是无理取闹。
蓝熙儿望着岳托,两行泪终于落了下来,弯下腰拾起匕首:“好,我是无理取闹。”抬手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从今以后,我再不管你岳托阿哥的事。”说完头也不回跑向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