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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比武坛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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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青青柳堤漫步而行,没走几步,就见到一个面朝河边静静站立、紫衣木簪的中年女子,。
“吕三娘?”孟钰看着那背影心头一突,惴惴不安起来。她的弟子秋灵仙,好好的小姑娘被自己带走,本应该悉心照顾,严加呵护,却不料路上将她弄丢了。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拱手打了个招呼。
吕三娘转过头来,眉眼仍是那般冷淡,她打量了一下孟钰和守护在他身后的高大男子,淡淡问道:“灵仙未与孟道长一路么?”
孟钰垂眸讷讷道:“贫道对不住吕护法,秋姑娘与师弟一同失踪了月余。”
吕三娘听了这话,来不及惊讶,反被气笑了,她冷笑着,一眨不眨地盯着孟钰的眼睛,似要看穿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孟钰被看的如芒在背,他微微垂首道:“吕护法不必焦急,贫道打算这两日便去寻他们,定会给吕护法一个交代。”
吕三娘眯了眯眼,“哈”地一声,嗤道:“罢了,谅你也不敢骗本护法。灵仙命极好,常遇贵人,逢凶化吉,长命百岁之相。”
她转瞬却变了脸色,紧紧盯着孟钰双眸:“不过,本护法甚为困惑,当初她离开时,孟道长信誓旦旦要护灵仙周全,转头却自顾花前柳下、卿卿我我。连如此小事都做不好,何德何能兼济天下?”
不等孟钰回答,慕容诲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拱手道:“吕护法,本门主说句公道话。孟道长本不欲秋姑娘跟来,怎奈她天性要强,便也由着她去了。这一路上,幸而得秋姑娘打点杂务,顺利到了灵山。
世事无常,怎知进京途中会遇到孙敬圣伙同玳王劫持军中将领,孟道长情急之下,与他师弟和秋姑娘齐齐上阵救急,而后,孟道长坠崖,他们也失踪不见,这并非全是孟道长之错。”
孟钰拉了拉他的衣袖,缓步上前道:“贫道错了就是错了,甘受吕护法责罚。”
怎料那吕三娘听到孙敬圣三个字,脸色剧变,似心疾发作一般,捂着心口道:“他,他谋反?”
她踉跄后退了一步,急急稳住身形,问道:“他去了哪里?是跟玳王在一起?”
孟钰跟慕容诲对视一眼,点头道:“正是。”
吕三娘倏然转身离去。
孟钰本已做好准备,被劈头盖脸的骂一通,想不到就这样被放过了。
待他猛然抬眸四下张望时,只见几朵桃花花瓣翩翩飞舞而下,远远传来一声叹息:“不要担心你那宝贝师弟,灵仙会护着他。”
两人没了看抛绣球的心思,默默转身回去。
日头刚刚过午,城内一片喧嚣。道路中间最繁华的地段设了个武坛,坛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黄袍蓝衣的各门派弟子,孟钰一时好奇,拉着慕容诲驻足观赏。
一个宫廷统领模样的人正在宣读讲诉比武规则:“……一阶弟子可用武器,二三阶弟子可用内力,再往上可用到法器。不得使用暗器伤人,认输者不得再次参赛,最后得胜者该门派将获得皇上御赐金牌匾,光耀门楣。”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黄袍方脸大汉跳上武坛,他冲着坛下抱拳道:“清风门卫凌想徒手与各位一试高下。”
一个蓝袍子长脸汉子跳了上去:“道长请。”
两人立即拳脚交缠,抱腿捶肩,生生打出了市井流氓的架势。眼见两人上场时皆气冲斗牛之势、打起来却是使蛮力扭抱着,在地上翻来滚去,坛下不时传来哄笑之声。
那清风门的一位同门面色铁青,喝到道:“下来,待我上去。”他抬腿飞跃而上,一脚将两人踢下坛来。
下面一阵骚动,只听一个人朗声道:“让贫道来跟李道长比试一下。”一个蓝色身影飞身而上,正是正阳门的武训,他抬抬下巴,示意对方出剑。
那李道长拔剑出鞘,剑影闪过,人已飞跃而起,武训正面迎击,两剑交辉,发出清脆的“彭彭”声。
此时坛下众人早已停止嬉笑,眼睛瞬时被那剑光吸引,齐齐随着你来我往的节奏惊呼呐喊。
转眼过了几十招,忽然武训身形一收,稳稳立在一旁,没等众人回过味来,那李道长身子已经飞出武坛。
众人均倒抽了口气,谁也没上去扶上一把,反而齐齐向后退了一步,任由他摔落地面,激起一阵尘土,他爬起来,吐了口夹杂了尘土的灰黑色唾沫,恨恨地骂了一句,转身挤出了人群。
转眼又有个蓝袍道人飞身上坛,持剑和武训比试起来。刀光剑影,噼里啪啦,吸引来更多的观战人众。
那蓝袍道人很快不敌,败下阵去,他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面地抱拳道:“贫道佩服。”
武训倒也不甚自傲,他武力虽好,内功却不算很强,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他抱拳道:“贫道以武会友,若有冒犯,请勿见外。”
忽然一个挺拔的身影一闪而上,笑意盈盈地抱拳道:“贫道天一宗江上青请武道长指教。”
武训眼睛一亮:“江道长客气。贫道早已慕江道长之名多时,有请。”
两人也不多余话,均立在原地,自丹田运气,瞬时将内力运至剑柄。武训先发制人,踮脚倾身,提起剑尖直逼对方面门。
江上青向后侧仰,同时脚下一个顺时针旋转,瞬间移向对方身侧,武训反应的很快,眼见一击不中,立即手腕一顿,生生止步,同时身子已经随着江上青原地转向。
两人脚下未及站稳,两剑已经同时挥出。即便二人相识已久,手下却毫无保留。剑刃无情,白芒飞溅,转眼又过了三、五十招。
剑光忽然大盛,两人身影隐在那白芒之中,剑声逐渐沉闷。孟钰心道“不好。”就见两条身影骤然分开,各立武坛一隅,各自唇角都溢出一丝鲜血。坛下众人先是一片叫好声,而后声音渐渐静下来,之后便是鸦雀无声。
孟钰心下焦急,正欲上坛一探究竟,慕容诲拉着他,轻轻摇头道:“无事 ,无须紧张。”
他往坛上一看,果然武训朗声一笑,抱拳道:“江道长后生可畏,贫道佩服!”
江上青面色比武训还白,他也抱拳道:“武道长过奖了。”
先前那宫廷统领一脸莫名,他左看看江上青,右看看武训,犹疑地问:“那么,究竟是谁赢了?”
两人一同“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武训道:“贫道服输,江道长赢了。”话音未落,只见他手上那把剑瞬间如网纹波浪般碎裂成小片。
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武训缓缓开口道:“本门掌门有话,如有其它门派之人胜了贫道,本门则愿奉此门派为天下第一,各位可有意见?”
有人上前一步,质疑道:“大门派中还有清静门,太极门和欢喜宗,
比试几下花拳绣腿就可做天下第一门派,岂非儿戏?”
观众中有个女声道:“清静门近二十年来以清静无为做为门派教旨,不愿以武示威于人,本掌门愿应和正阳门尹掌门意见。”
众人一时无语。
又有人喊道:“尹掌门为何不亲自上阵,一决高下?” 武训摇头道:“现下有两位掌门缺席,尹掌门不愿趁人之危。”
有人喊道:“太极门呢?二十年前,太极门首屈一指,近几年却无声无息,是不是没个能人弟子了?连抛头露面都不敢了吗?”
听得众人连连点头称是。
慕容诲低头看着孟钰,见他神情未变,也不言语,静静听着,他缓缓搂过他肩膀,低声在他耳边问道:“要上去试试吗?”
孟钰眼里亮点一闪,随即熄灭了,他摇头,面色有些疲倦道:“我内力不支,只怕丢了太极门的脸。”
慕容诲深深地看着他道:“机会难得,如果你想上去,我帮你稳固内力。”说罢将指尖点中督脉上下移动。
孟钰犹豫之间,已经被转过身子对着慕容诲,慕容诲将手指点中他任脉,向下移至丹田,输入自己真气。孟钰一把捉住他的手腕,道:“行了,我去。”
他眯了眯眼,随手抄起路旁一个打火棍,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个健步飞跃上坛。
江上青笑容不改抱拳道:“孟道长别来无恙?”
孟钰也笑着抱了抱拳:“谢江道长照拂,贫道已经大好。”
坛下有人高呼:“这玉面郎君是何人?”
孟钰面向那人缓声道:“贫道太极门弟子孟钰。”众人一阵喧哗。
太极门已经许久未闻于江湖,此时出现这样一位年轻俊俏的弟子。多数人见所未见,不免议论纷纷。
武训在一旁犹豫道:“孟道长蛊毒未愈,如要比试,只怕江道长胜之不武。”
孟钰露齿一笑:“贫道不会输。”这一笑如皎皎明月,秋水生波,近距离围着的一圈人都有些云里雾里一般,痴了醉了,眼珠子似被钉在孟钰脸上。慕容诲看在眼里,面色不由一黑,恨不得现在立即上去把孟钰拉下来、藏起来。
孟钰丝毫不理会下面的人在想什么,他做了个手势:“江道长,请!”
武训见劝不动,只好跳下坛去。
孟钰并不拔剑,他就着打火棍,随对方剑势上下翻飞,虎虎生风。连接对方三招,江上青虎口震得隐隐作痛,心下惊骇,想不到孟钰中了蛊毒还有这等气势。
孟钰考虑到他刚刚与武训比试,有内伤,所以刚开始只用了七分力,两人打得很轻松,并不如众人盼望那般怒目相向。
江上青又挽了几个剑花,孟钰一一接了,江上青有心要试试孟钰的高深之处,手腕攻势变得凌厉密集,孟钰倒也不慌不忙,打火棍舞出道道光影,让人目不暇接。
江上青暗暗赞叹,心中高下已见,他身子忽然弹开几尺远,高举剑刃,大声道:“贫道认输。”
众人大吃一惊:“谁输了?”
“谁赢了?”
“没看清啊!”
忽然一声“慢着”,一个蒙着面的红袍男子飞身上坛。见到此人高壮的身形和腰上系着的蝎型长鞭,孟钰瞳孔紧缩。
坛下慕容诲也是一惊:“玉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