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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二楼青袍男 ...

  •   二楼青袍男子掂了掂折扇,啧啧称奇:“元真,我今天算看了一场好戏。”他摇摇头:“本王认识的元真,天赋异禀,心性坚韧,英雄气概......”

      不等他说完,慕容诲关上窗,随手抄起桌上茶杯,揭开盖碗,吹了吹,轻泯一口,面不改色地为自己脸上贴金道:“事关江湖第一门派——太极门的弟子,我做为璇玑宫门主,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欺辱呢?”

      青袍男子眼珠都快瞪圆了:“元真啊元真,你几时关心过江湖门派的死活?若不是认识你十几年,本王都要信以为真了。”慕容诲挑挑眉,一副“我本纯良”的表情。

      谈话间,少年上得楼来,他朝两位青年做了个揖,不卑不亢道“两位公子,杨太余这厢有礼了。”嗓音稚嫩中透着一丝沙哑.他见两位青年俱身高八尺,气宇轩昂,他不由得挺了挺已然笔直的背,虽然衣衫有些破损,举手投足却也大方得体,难掩宗门大派子弟风范。

      少年大约11-12岁模样,面容清秀,皮肤略显苍白,身形精瘦但不孱弱,眼下有黑色淤痕,眼里圆圆大大,有几丝血丝但也还囧囧有神。

      “坐。”慕容诲指指对面的座椅。三人齐齐坐下。杨太余见到面前的茶杯,也不客气,自行到了一杯茶水,几口灌下,用衣袖下摆擦了擦嘴。青袍青年待杨太余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温声开了口,问道:“杨小弟哪里人士?因何流落此地”杨太余眼神一暗,刚刚的神采一瞬间凝滞。

      道家一不问寿,二不问俗事,三不问家常籍贯,他面对陌生人说嬉皮笑脸倒还也无所谓,但面对有恩于他的人,他既不想讲真话,又不愿扯谎,一时双手手指绞在一起,头低垂沉默着,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等了片刻,慕容诲却似看透了他,直白地问道:“杨公子是否太极门弟子?”少年脸上一丝慌乱,转瞬即逝。他本来想回避的私密被一语刺破,思绪万千却无法开头。半晌,他闭了闭眼,似下定了决心,凝目望向慕容诲,诚恳地道:“公子慧断,敢请教两位公子名讳?”

      慕容诲和青袍青年对视一眼,慕容诲挑了挑嘴角,回头正视着少年,答道:“本人玄净山慕容诲。这位是梁王爷。”少年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鞠躬作揖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慕容门主和王爷见谅。”

      梁璟摆摆手,道:“无妨,不知者无罪,你继续讲下去。”杨太余低头沉思片刻,开口道:“小人乃太极门归一真人的嫡传弟子,排行第四。”抿了抿唇,接着说:“此次为是寻找我的大师兄孟钰而来。”

      慕容诲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梁璟道:“不妨直说,或许本王和慕容门主可以对你有所助益。”

      杨太余本来就还是个孩子,听着这话,顿觉有了靠山,表情有一瞬间的委屈,似哭非哭。他倒豆子一般,一口气讲道:“一年前真人离开本门,云游外乡,不知所踪。月余后本门发生变故,藏经阁失窃,一些珍藏典籍不翼而飞。

      后来本门加派了人手,师门每人轮值守夜。又过了两月余,一晚藏经阁忽然失火,全部藏书几乎被付之一炬,我三师姐当晚值夜。等我们赶过去,发现她倒伏在藏经阁前殿,胸口被一柄匕首刺穿……”

      他头低下去,声音发颤,喉头哽住,似强忍着巨大的伤痛。梁璟见此情形,心下感怀天下第一门派竟生如此变故。他缓缓直起身,踱步过去,来到少年面前,递给他一张素色白锦方帕。

      少年道谢接过来,胡乱抹了抹脸,用浓重的鼻音接着道:“她,她是归一真人的唯一的女儿。当时大师兄和二师姐已经在场,我们只见到到大师兄两手沾血,楞在那里,二师姐掩面哭泣。众人七嘴八舌,怀疑,刺死三师姐的人是他们二人之一,亦或两人同谋。二师姐气不过,跟大家争辩,眼看无法打消大家的疑虑,她气急之下用灵力击退众人,正准备离开山门,大师兄这时却拦着她,叫她待事情搞清楚前,谁都不要离开。二师姐很愤怒,直嚷着说大师兄想诬陷她,于是他二人隔空灵力交手,打了几个回合下来,不分胜负。

      大家都在震惊之中,不知所措。大师兄并没有尽全力,但二师姐此时冷不防用了袖剑,趁大师兄不防,击中大师兄腹部,然后仓皇遁去,不知所踪。众人见三师姐刚遭不测,大师兄又受重伤,都慌了神,虽然心有怀疑大师兄,但还是性命为先,匆忙施救。

      不幸的是,之后发现袖剑上淬了毒,大师兄他开始三天两头发病,日益消瘦,却无计可施。月余前,一位游方道士来到本门,说对藏经阁失窃事件的前情后要有所了解,并提出让大师兄跟他来玄净山寻解药。”

      说罢,他抬起头,眼光一闪,想看看对方是否知道“玄净山有解药”的真实性,见二位公子皆皱眉,若有所思状,并未接话,他不得不暗自叹息。

      忽听慕容诲沉声问:“你三师姐是否叫肖兰香?”杨太余奇道:“咦?慕容门主怎知我师门隐世多年,好些年未曾与江湖往来更不会让人知道核心弟子的姓名身份。”

      慕容诲摇摇头,目光晦暗不明,他缓缓道:“璇玑宫所知的事情,比你想象中要多。不过此事说来话长。”话没有继续下去。

      杨太余等了等,见他停下来,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接着讲下去:“大师兄离开山门后每日有书信回来,我们确知他每日行踪,确是向着玄山而来,但十五日前最后一封信发到,就完全断了音信,因此我才辞别同门,一路寻到此地。两日前,我刚来到这镇上,随身信物法器盘缠都叫人摸了去,于是就,就……”他声音低了下去。面色变得尴尬。

      梁璟思忖片刻,看向慕容诲点点头。慕容诲迎向他目光,然后转向少年:“事已至此,节哀为先!你可先随我去玄净山璇玑宫,然后再做打算。”杨太余默然半晌,知道没有其他选择,于是也不推辞,拱手称谢。三人商议片刻,分道扬镳而去。

      璇玑宫内。前厅空地上,趴伏着衣衫褴褛,赤着双足的青年,叶长老抹了把脸,对面色不济的阿弥道:“这位道友性命攸关,等不得哩,只能先带回来哩。如要等门主回来恐怕已经一命呜呼哩。救急如救命,救命如飞升。”

      然后他转头,做沉痛状,双手合十,对顾半月道:“顾长老医术高明,请好生替这位可怜的道友瞧瞧哩,善哉善哉!本长老要速回去准备玄天法会事宜。”然后脚底抹油,回去了自己的碧霄阁。

      叶长老走后,阿弥表情精彩纷呈,她敲敲阿吉勒的头,对着阿吉勒不满道:“这人是谁?你胆儿肥了是不是,宫规还要不要?哎呀,随便什么山野村夫都可以来璇玑宫,这里岂不是成了集市?”作势要打,阿吉勒啊呜几声,一撅蹄子也跑了。

      顾半月知道这小丫头平日得门主重视,那番话实际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板起脸,吹着胡子不悦道:“叶长老的话听见了吗?照办就是了,长老的话你还不听了?翅膀硬了就等我给你剪了!”

      阿弥平日协助门主管理宫中大小事务,颇有些得势,对着长老,只要长老不发脾气,她也有恃无恐,她心下虽然同情这男子,但想起门规,和想象门主阴沉的脸,她就无法忍受,于是摆摆手,满口拒绝道:“不行不行,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没有主上允许也不能进门!”

      话音刚落,低沉悦耳的声音自门口传来:“什么不行?”阿弥一惊,背过顾半月翻了个白眼,忙循声狗腿地迎过去:“主上!”

      慕容诲进门第一眼叫见就看着地下衣衫狼藉,皮肤青紫泛白的青年,不由皱起了眉头。后面跟进来的少年见到地上的青年,却眼神一凌,大叫一声:“大师兄?”他疾步向前,蹲下身,用颤抖的食指拂开盖住脸的黑发。他颤声又叫了一身:“大师兄!”他双手掩面,泪汹涌而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

      阿弥被这一切惊得目瞪口呆,她不明白怎么这男子就是这小孩的大师兄了。慕容诲紧皱的眉松开一些,他走过去俯身探了探地上青年的鼻息,右手食指中指轻搭在男人脉门上片刻,转头对阿弥道:“叫人抬入紫菱阁,沐浴更衣后来通报我。”

      说罢,对杨太余道:“杨小友先在紫薇阁住下,待令师兄清醒再做打算。”杨太余抹了一把眼泪,喜道:“师兄还有救么?”慕容诲点头,却面色冷肃,青年体内毒发,又被人伤到筋脉,不死也丢了大半条命。

      一个时辰后,紫菱阁。

      沐浴后的青年平躺在床上,面上擦洗干净后净白如意玉,刚擦干的墨发如瀑,拢于后颈,苍白发青的脸上剑眉舒展,鸦羽般的睫毛覆盖住双眼,鼻梁秀挺,呼吸均匀,但唇色发青。

      慕容诲负手立于床前,旁边站着愁眉不展的杨太余。慕容诲温声问道:“杨小道友可知令师兄所中为何毒?”

      杨太余摇摇头:“不瞒门主,师兄所中何毒实在不知。数月来我们师门请了十数个医师,均不得要领,只知道这毒发作起来,手脚筋发软,胸腹胀痛,头晕目眩,且进食则呕吐。通常两日后自行好转,但下一次又会加重。每每修炼内力灵识时,会头痛欲裂。大师兄为此心性受挫,深受打击,消沉了很久,最近才慢慢接受现状,积极寻找毒源和解药,要不然也不会跟了那游方道士。”

      慕容诲若有所思,片刻,他转头道:“杨小道友自去歇息,我这几日先为令师兄恢复内力,再寻他法。”杨太余点点头,替师兄掖掖被子,不舍地离开。

      慕容诲待他关门后,走上前去,揭开锦被。被子下孟钰着白绸轻薄亵衣裤,露出的脚踝脚掌伤痕累累,隐隐见到裤管内青紫斑驳。他一个食指挑开亵衣,见胸口有黑红色印迹,锁骨中间有个拇指大若隐若现蛛型红斑,慕容诲凝神注视那印迹和红斑,用食指轻抚上去,只感觉那片皮肤滚烫,轻压皮肤,那红斑消失不见,放开手指一会儿,红斑又隐隐浮现。慕容诲心下有了数。

      他薄眼皮略往上抬,见到青年眉头轻蹙,眼睫似微微跳动,薄唇微张,粉嫩的舌头若隐若现,慕容诲不知哪根神经一抽,,不假思索地以拇指和食指用力捻了捻他鼻尖,青年眉心一跳,若有似无地哼了一声。

      慕容诲挑眉,唇角勾起,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脸,啧啧道:“模样倒不赖,本门主虽不会趁你患病取你命,今日也不妨采一采这鲜花!”

      说罢,见青年毫无反应,他叹气,掐掐青年的脸:”不服气的话,就尽快醒来,找我算账吧。”说罢单手将亵衣收拢,并为他盖上锦被。出了房门,他吩咐守在门外的小童,孟钰疗伤期间,每日须药浴运功,除了两位长老,任何人不得探望。小童一一应承。随后慕容诲去书房,写下药浴方子,丢给阿弥去安排。

      回到自己住的紫霄阁,慕容诲沐浴更衣后躺在绵软的床上,安神香袅袅,似睡非睡之间,回想这一天的事情,他蹙起眉,缓缓睁开双眼,眼里光影明灭。

      第二日,顾长老和叶长老齐聚紫菱阁,对孟钰的毒已然成竹在胸。叶长老平日笑嘻嘻的脸变得肃然,他道:“我在西南游历时,曾见过这种哩,看孟道友发病病状,这是西南苗域蛊毒,且入血液时日已不短,需尽早拿到解药哩”

      “否则,发病间隔会越来越短,病征会越加严重。”顾长老负手敛目,正色补充道。两人一致认为,无论如何,先恢复内力才能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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