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醒悟 曾经那样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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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荨？”
听着卓笺的声音从手机的听筒传进耳里，宋荨略微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问她：“你现在有空么？”
“有啊……”卓笺看了看正在自家沙发上坐着的苏丽和张瑶，走去阳台，关上了推拉门，“你在哪？”
“我在上次那家饭馆，你方便过来吗？陪陪我……”宋荨说到最后，语气不自知地低落了下去。
“你家附近那个【张记小馆】？”
“嗯。”宋荨的声音在听到卓笺口中的“家”字后，仿佛哽住了喉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用鼻音哼出这一个音，算作回答。
“你等我，我很快就到。”卓笺等不及宋荨回答，便挂了电话，迅速拉开推拉门，走去卧室。经过客厅沙发时，只留了一句话，“我有事要出去，你们走的时候，替我带上门。”随后，她便一阵风似的，披了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就出了门，走前顺手拿过了门后挂着的钥匙。
“哎，卓卓……”张瑶只来得及喊了名字，便不见了卓笺的身影。她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干笑了一声，“这家伙……”
苏丽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发愣，脑海里思绪不断，“没听错的话，打来电话的似乎是，宋荨？好像从没见过卓笺这般火急火燎的样子啊。甄芷也在吗？她还是提防自己？所以总是约上卓笺，忽略自己？”思及此，苏丽不屑地勾了勾唇角，心里嗤笑了一句“不知所谓”。
卓笺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宋荨背对着门口，微有些佝偻的身影，似乎是很挫败？一个人坐在不大也不小的餐桌旁，同其他桌热闹喧嚣的氛围比起来，煞是凄凉。
“A荨，你……好吗？”卓笺走近前去，才看到宋荨面前的桌子上，放满了啤酒。
“啊？你来了，坐吧。”宋荨仿似才回了神，站起身来，将桌面上的啤酒都往内侧靠墙的那边桌面挪去。
“今天……不是芷芷生日吗？她没和你一起过？”卓笺打量着宋荨没什么表情的脸，迟疑了下，还是问出了口。
“我今天，去了她家，见到了……”想到自己从甄芷家楼下离开时的情景，宋荨突然哽了喉咙。她深吸一口气，从身侧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Derby，点燃之后，狠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才又开了口，“江宁。你应该认识吧？”
“……”卓笺看着宋荨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神里分辨什么，犹豫着，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垂下眼眸又沉默了会儿，她缓缓开口说：“甄芷怎么说？”
宋荨突然嗤笑了一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又吸了一口烟，在烟雾缭绕中，看向了眼前的卓笺，“贱贱，你早在我之前，就知道了吧。”
这结局，似乎比上一世来得更早了些。果然是不该在她那晚抱了自己之后，再异想天开，以为她总会再回到自己身边，像最初一样热切地爱着自己。江宁已经去过了她家了吗？这一世，他们又已经到了哪种程度？
卓笺看着宋荨失神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的沉默，“你……想好了？”
“覆水难收啊，”宋荨摇摇头，扔掉手中快要燃尽的烟蒂，苦笑一声，端起酒杯同卓笺碰了一下，“我还能怎么样呢，她的心已经不属于我了。重来一次，也是改写不了结局，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刻意忽略掉那些反常，隐忍她的淡漠，我以为我还有时间。她上次回来……我还以为，我们还回得去……”
“毕竟她曾经那样深刻地爱过我。”宋荨苦笑着，又看向了卓笺，问她，“贱贱，人都是这样善变的吗？曾经那样深爱过的人，真的就能毫不留恋地转身，背叛得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吗？”
“那我又算什么呢……”宋荨的眼泪仿佛等不及卓笺的回答，顺着她的脸颊就淌了下来。她的声音却是万分平静，“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那样爱过我，我以为她可以和我过一辈子，她曾经也是这样对我承诺的。那时她的样子，看起来很沉稳可信。我也试着将心门打开，接纳了她，爱上了她，习惯了她。可是，为什么呢？说变就变了。”
宋荨端起酒杯，又自顾自地同卓笺放在面前的酒杯碰了一下，仰着脖子，一口喝下，仿似感觉不到自己脸上的眼泪一般，兀自又点燃了一支烟，“上一世，我以为我不懂爱情，才会放不下自尊，没有勇敢地开口，对她说一句我在乎，别放弃我。”
“就因为我不会喊疼，所以她才无所顾忌吗？就算是报应，为什么要选择背叛我？那几年，我反反复复地想，是不是因为开始的时候，我对她不够好，所以她才会在后来，对我那样不闻不问。我想，这是我的报应吧。”
“可这一次，我是真的想好好珍惜她，珍惜这段感情的。我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我给她足够的空间，我极力藏起自己的不安全感，努力想做一个合格的恋人。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还是会给我这样的结局。”
“这就是爱情的样子么？贱贱。”宋荨又点燃了一支烟，看了看自己夹着烟的左手，无名指上的刺青，笑着说，“真是让人心灰意冷呢。”
宋荨这样的笑容，在烟雾缭绕中，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似乎很是安逸从容。卓笺呆呆地看着眼前，脸颊挂着泪又在笑的宋荨，依旧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只能在心底暗自叹息。
有时候，你以为爱情被你看清了轮廓，于是奋不顾身地伸出了手，却在最后，发现错将它当作了你的整个宇宙。等回过神来，也只能哀叹一声。
卓笺就这样看着宋荨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一杯一杯的酒喝下去，只不时为她夹些蔬菜放在碗里，没再言语。满桌未开盖的啤酒，就在她的视线之下，一瓶一瓶地打开，空掉。回去的路上，她听着宋荨嘴里，不时哼唱出的，不成调的歌词，“我们的……爱呀……爱呀……好像……风中沙……却握不住它……”沉默着将人扶回了不远处，她的家里，仍旧细心地替她擦洗手脚，之后便安静地坐在了床边。
看着宋荨安睡的脸，卓笺想着今晚宋荨说的那些话，无声的苦笑。
为什么？为什么呢？
卓笺也想问一句“为什么呢？”，可她却不知该问谁。
在爱情里，有人爱而不得，久久不能释怀。有些人却爱得快，不爱了，也仿佛是一夕之间的事。有的人爱着，却总也无法走进对方的心里。
有些人感情的终点是死亡，而有些人感情的终点是心。那么你呢？
哀叹一声，卓笺的手不自知地，轻抚上了宋荨眉间的两道皱痕。回神之后，她正欲收回左手起身，一撇头，却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未关的卧室门口的甄芷。
一时间，两个人都是沉默得互相望着。
片刻后，卓笺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卧室门口，站在甄芷面前时，只说了一句，“我们去客厅谈。”便将身后的卧室门轻轻拉上，走去了客厅沙发坐下。
甄芷冷着脸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看着同样回望自己，难辨神色的卓笺，压着嗓子开口道，“我等着听你的解释。”
“我的解释？”卓笺嗤笑了一声，毫不退让地看着甄芷，“我需要解释什么？”
“你觉得你不需要向我解释吗！”甄芷微凝了眉。
卓笺眯了眯眼，眼神犀利，“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也终有一天，会陌生的，让人无话可说。”
“你确定，你在‘我家’，对‘我的女朋友’做了那样的动作之后，再跟我说这种话，真的合适？”甄芷几乎咬牙切齿。
卓笺听着她口中几个刻意加重的字眼，挑了挑眉，“我做了什么样的动作，合不合适，我自己再清楚不过。”说着话，她再次眯了眼，抬手将自己左侧的脸颊边，被客厅窗外吹进来的风带乱的几缕发丝别在耳后，“不过，我作为宋荨的朋友，特别想知道，你所谓的家，女朋友，在你心里，到底分量几何？！”
甄芷听完，微敛了目光，不自在得偏过头去，不耐地说：“这似乎不关你的事，宋荨需要知道的话，我会说给她听。不需要你操心。”
卓笺笑了笑，起身抬步往门口走去。打开门的同时，她微侧了脸，冷声说了一句，“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宋荨虽然不懂得喊疼，但，她确实是一个会疼的，人。”
不大的客厅里，甄芷看着已经关上的门，愣怔了许久，才起身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拧了门把手，走进去，坐在床畔，轻缓地躺在了宋荨的右肩，用额头轻贴着她安睡的侧脸。
躺了一会儿，甄芷坐直身体，轻手轻脚地替宋荨脱去了衣服，好让她睡得舒服一点，随后又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着寸缕地越过宋荨平躺的身体，轻轻拉起她的右手，躺在了宋荨的臂弯里，紧搂着她睡了过去。
………………
宋荨睁开眼的时候，秋日的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漏了一缕在她眼前。她半睁的眼因为光线刺激眯了眯。刚想舒展身体，发觉右肩似乎有些沉，她扭头想看清楚，右脸颊却传来光滑的触感。疑惑着睁开眼，她便看到了怀中人白嫩的肩膀。宋荨顺着对方的肩线看去，又看到了对方的右手搭在了她的左肩上。
眨了眨眼，宋荨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眼下这是什么情况。她想抽出自己的右手，却被动作间滑腻的触感惊到，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怀里的人哼哼唧唧着，醒了。
甄芷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宋荨一脸惊疑不定的样子。她微抬起身子，笑了一下，想亲吻宋荨，宋荨却下意识地侧了脸躲开了。甄芷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暗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醒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