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啜香茗》风吹泡泡雨

9、第九章 楚香芹

　　自从发生家变之后，我就完完全全的从一个被人宠被人爱的小公主变成了如蝼蚁般可以被人践踏的小丫鬟。特别是二娘和楚香芹，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咬我一口都不解恨，谁叫以前我得的爱太多了呢？还有楚云那小家伙，虽也懂些事，但毕竟他只是一小孩子，所以很多时候都蛮任性淘气。
　　那一年我九岁，辞情十二岁，楚云、楚香芹五岁。
　　我就这样委曲求全的过了两年，虽然生活比较苦，也时常会受到二娘和楚香芹的欺负，甚至连一些丫头都骑到我头上，不过我总是发扬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革命精神，而且辞情总是过来看我帮我安慰我，甚至于想和我‘私奔’（香香：辞情对我说要带我走，我理解为私奔。我想：我才九岁怎么能和他一小孩子私奔了？虽然辞情十二岁就长得玉树临风，一看就知道长大后肯定是个人间尤物，但我也不能为了色相就牺牲我的后半辈子啊！至少现在在楚府我还可以寻思着方式逃出去，过我自己想要的自由自在的生活呢！），不过都被我婉言拒绝了。但是由于辞情每次来楚府都是来看我，二娘和楚香芹甚是不高兴。特别是二娘有时连辞情都拐着弯讽刺，我觉得真是好笑，以前爹爹娘亲在时，二娘不是夸辞情品貌非凡就是夸他惊才风逸，现在呢？就是因为辞情与我走得近些就处处与他计较，还好辞情跟我一样对于二娘已经产生免疫了，所以也没因此而影响心情。
　　但楚香芹就不一样了，只要知道辞情来了，就像牛皮糖一样特粘。左一声情哥哥右一声情哥哥的，叫的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所以辞情一来，也就意味着那个小女魔王也来了，才五岁就这么粘人，长大以后怎么得了！所以最后辞情就只能偷偷摸摸的来了，每次来搞得就像是鬼子进村似的，东看看西看看，别提多有趣了。
　　而我呢？过得也不怎么样。自从两年前小翠把我丢进茅屋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住在那间又冷又潮湿的茅屋里，不过与其和其它丫鬟住在一起，我还是宁愿一个人住在这茅屋里。最可笑的是，那小翠每天把我锁到茅屋里后还记得把门从外拴住。我觉得他真是多此一举，其实我要是想走的话，你拴得住我吗？小翠似乎特别‘照顾’我，每天天未亮就来叫我做这做那，一到晚上就亲自送我回茅屋，再把外门一拴。我真怀疑她是不是每天什么事都不做，惟一要做的事便是钉住我。要钉我也行，也不用麻烦你亲自对待啊？真不知道是我的‘荣幸’还是我们上辈子有仇，其实不用她说我也知道肯定是二娘和楚香芹要求的‘特别照顾我’。而且一到下雨天，由于屋顶有几处瓦破了，所以我睡在茅屋里还能欣赏到‘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的境界，还好我身子骨不似我娘亲那般的虚弱，要不这日子还能怎样过下去？每天那母夜叉只给我两顿饭，而且还是那些下人吃了不要给我的。所以有时当我肚子饿得实在不行了的时候，我趁王妈那母夜叉走出厨房的时候，轻手轻脚的偷了两个馒头，然后晚上一个人享受如此美味！可是若被经常晚上光顾我的小茅草屋的楚云知道了，定是要和我抢着吃那两个馒头，说什么‘有福同享’，他吃着我的馒头那美滋滋的样真是欠扁！要不是看他才只有五岁，我只怕肯定会擦掌磨拳一番。亏他说‘有福同享’，怎么我有难时他就不同当呢？真是过份！
　　……
　　“主人……”一个充满男性磁性、浑厚的声音不绝于耳！
　　“累了一天了，哪个浑蛋硬是要吵醒我，安静一下，不行吗？”听到有人惊扰了我的休息，我简直想破口大骂！当我仔细分辨现在情形时，发现我又进入那个经常做的梦！那个兽头人身的怪物又在叫着我‘主人’。我看了一下那怪物，他那橄榄绿的眸子仍然令我心有余悸。我安抚了下自己的心情，壮着胆子对他说：“谁是你主人，我不认识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梦里，也不要叫我主人了！understand?”那个怪物好像并不懂我话似的，只是自言自语说道，“主人，你是我主人！我会守护你一辈子的，你右手上的珠链非凡间之物，如果主人遇到什么困难，那串珠琏会帮助你的。不管什么时候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保护着你。”他说完之后影象渐渐消失，我着急的跑过去想抓住些什么，可四周除了白雾之外还是白雾，“哎……那……那个谁……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能说得更详细些吗？……”随着那个怪物的消息，我的说话的声音渐然变小，最后小的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听得到了。梦还在继续，轻烟还在零飘……
　　……
　　“还睡？小丫头你可真能睡！都五更天了，还睡得这么香。昨天叫你洗的衣服都还没洗完，是不是你又偷懒了？今天罚你把大太太和二太太以及其他几位主子的衣服都洗了，不洗完不准吃饭，不准睡觉，听明白了？”天还没亮，小翠必然准时登场在我的小茅屋外。我揉揉我睡意惺憁的双眼，看清仍然是小翠那幅小人得逞的表情，不以为然的拍拍身上的草灰，甩甩齐眉的刘海，以怡然自得的表现从小翠身旁擦身而过。看着那小翠憋气的小脸鼓涨鼓涨得，我就特得意。
　　我一个人在河边哼着小曲边洗衣服，看着河水因为我洗衣的动作晕出一圈圈的涟漪，更显得水光潋滟。旁边的柳条随着轻风的吹动，也左右摇摆的跳着舞。由于前几天下过雨，所以空气中还能闻到泥土的芬芳。在这么美的环境中洗衣服其实也蛮享受的。
　　“楚香茗！看来你过得还蛮好的呀！”
　　我寻声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绛红色罗裙的小姑娘抱着一大堆衣服，那衣服堆得比她人还高，我都担心她有微微欲倒的小身子。她粉嘟嘟的脸因为抱着这么大堆衣物累得更加红润了，她身后跟着的巧儿也比她家主子好不了多少，抱着的衣物更多，唯唯诺诺的跟着她家主子。我不仅掩嘴偷笑！
　　“楚香茗！把本小姐的衣物都给洗了。”说着便把那些衣物丢到我身边，“还有这些下人的衣物。”说着巧儿也把她那堆衣物丢给我。我说，“真劳烦小姐亲自送来！唉呀！小姐，你怎么穿了这多衣服都没洗啊，是不是好些天把衣物攒着供我洗啊！看来我的面子还蛮大耶！”我打趣的笑着对她说。她那小脸因为不知说什么憋得更红，只说几个‘你’字，便不知说什么好了，我觉得好笑。不想理她了，我便自顾自的洗着我的衣服，本来蛮美好的景物被她这么一来全破坏了！
　　“唉呀呀！楚香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那衣服可名贵了，那可是我娘最喜欢的一样衣服，你竟然给我洗破了。看我不回去告诉我娘！哼。”小魔女拿着旁边已洗好的一件菊粉色衣裙说，我就纳闷了，我刚才洗过的衣服明明都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破呢？而且还是被我洗破的！我正准备解释。突然楚香茗摆出一幅关心的面孔对我笑言道，“姐姐，我帮你洗衣服好不？那衣服我娘早不喜欢了，破就破了，姐姐不把那衣服洗破，我也会替我娘扔掉的！”她说着便挽起袖子洗那堆衣服。
　　这小魔女喊我‘姐姐’，听着怪别扭的，肯定没好事。
　　“香儿……”一听就知道是辞情那声音。难怪这小魔女一会对我凶如恶煞，一会对我亲如姐妹，原来都是辞情在那起的化学反应。
　　“香芹，你来这干嘛！不在家乖乖读书？来这干嘛？是不是又欺负你姐姐啊？”辞情看到小魔女在这蹙眉道。
　　“才不呢？情哥哥。我在帮姐姐洗衣服呢！不信你问姐姐。”
　　这小魔女怎么又扯到我了，我说，“是呀！芹妹妹蛮‘照顾’我的。”
　　“而且姐姐把我娘最喜欢的衣服洗破了，我都帮姐姐瞒着我娘！是不是‘姐姐’？”
　　明明就不是我洗破的，又赖我，可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我要是说出“不是”这两个字，那小魔女还不把我吃了，所以我一语双关的说，“是呀！那我可要多谢谢‘妹妹’呀！”
　　辞情看着我俩，不禁摇头到，“香芹，你长大了，应该懂事了才对……”
　　直到辞情把话说完，那边的花儿谢了又开了，只有那小魔女听得津津有味。